（143）
我不是想要关门，我是想要借口走到门边好逃跑！
见自己的去路被堵，刘正德缩了缩自己藏在白大褂衣领下的脖子，只能又像是个缩头乌龟一般，慢吞吞地往自己的位置上走。
“砰！”
还没走几步，原本摆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就凭空落在他的面前，发出震天动地的一声响，吓得他哆嗦了两下，差点儿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这么害怕？那为什么不跑？！”
杨卓凡环抱着双臂走上前，看着刚才不过是刘哲彦嫌他走路太慢，“帮他”搬了把凳子就把他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模样，面露讽刺。
还以为这么久不见，他的胆量见长呢。
没想到还是和10年前一样，一关系到自己的性命问题，就胆小的连只老鼠都不如。
“你以为我不想跑么？！”
见自己躲是没用了，刘正德干脆破罐子破摔，抬起一直耷拉着的脑袋，朝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青年大吼。
“哦，原来是跑不了啊。”
董宇林也走了过来，语气看似漫不经心，甚至还带着几分轻挑，实则搭在腰间的手已经摸到了自己口袋里的枪，时刻警惕着眼前的男人突然狗急跳墙。
当初竟然还敢跟自己玩阴的，在自己面前耍起了障眼法。
要不是卓凡现在还在这里，他真的很想在这里就地把眼前这个比蟑螂臭虫还难缠的人处理掉。
“让我来猜猜，你为什么不跑？是因为你发现，你和卓凡的思维绑定在一起了，必须被动地和他经历一样的世界，但又不可以破坏这个世界给你制定出来的规则，对么？”
“你……你！！”
董宇林显然说到了他的痛处，此时的刘正德气得瞪大眼，双腮鼓起，看起来就像是只鼓着腮帮子的癞蛤蟆。
“我倒是有个方法让你重获自由。”
杨卓凡和男人一唱一和，颇有默契。
“什么方法？！”
眼看着刘正德被两人说得动了心，站在一旁看戏的于乐乐不由得在心里给表哥比了个大拇指。
“方法很简单。”青年眉眼瞬间凌厉，薄唇轻启，语气带着说不出的魅惑，不得不说，恢复记忆的他在某些方面真的和男人一样，性格恶劣。
“那就是……永远留在这里！”
“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青年的话音刚落，刘正德身体就像是一块儿破抹布一样，从地上飞起，又被狠狠甩在地上！
董宇林倒是不稀奇，他知道这是卓凡在使用他的精神力，要知道精神力与别的力量不同，会跟随他们的思维，连同着被带到「梦魇」的虚拟世界中也不稀奇，只是之前他们两个人都失了忆，记不起怎么使用罢了。
毕竟刘正德这个小人当年初害的卓凡这么惨，他就算脾气再好，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唔！”
身体里的五脏服就像是被人整个掉了个个儿。
刘正德嘴巴里喷出一口鲜血，狼狈不已地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捂在自己胀痛不已的肚子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青年没在使用精神力，而是一步步走到刘正德的面前，一只脚踩住了他被自己精神力震断的右脚脚踝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刚才他只是试一试自己在「梦魇」虚拟世界中的精神力威力罢了，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拿刘正德做一个小实验。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被人像是对待垃圾一样屈辱地对待，泥人也有三分血气，刘正德被青年踩到了断腿，疼得龇牙咧嘴倒吸凉气，最后眼一闭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朝着他怒吼起来。
“不是想要研究我脑袋里的精神力，用它作为你出名的工具么？”
青年看着他此刻狼狈的模样，歪了歪头，指着自己的脑袋，唇边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于乐乐站在不远处，看着表哥此时的模样，不由得抓紧了身边刘哲彦的手，皱了皱眉。
在加入「拯救者」计划小组之后，于乐乐曾经听说过表哥当年利用精神力关闭实验室换气阀，憋死一整个实验室研究员的事情。
但是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表哥可是当年从车祸现场将自己救出来的救命恩人，他这条命是他冒着汽车爆炸的生命危险换来的，怎么可能因为表哥曾经杀死过几个伤害他的坏人就对表哥有所改观呢？
可是此刻，眼前的青年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冷血气息还是让他心脏一紧，下意识地觉得眼前的青年陌生到让他害怕。
他不是没有想过表哥身上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厉害，可是当他亲眼看到了表哥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就把一个成年人掀飞出去之后，他才知道当初董博士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也许失忆的表哥是那个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善良青年，可是当他真正恢复了之前和董宇林在实验室里的记忆，那些黑暗的过往真的会不可避免的对他的性格产生影响，或者说是，让他恢复到原本的模样。
“不怕，我在。”
刘哲彦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于乐乐的恐慌，低声安慰到。
他和少年不同，军部早就将杨卓凡和董宇林两个人的资料事无巨细的告诉了自己，因此他心里也很清楚，眼前这两个人的危险系数有多大。
也许要不是因为国家需要研究他们卓越的精神力，能够拥有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力作为武器的恶人，真的很有可能会成为全国，乃至全球的敌人。
不过还好，他们两个人之间产生了羁绊，这份羁绊将使他们不至于沦为只会复仇的野兽。
虽然自己也接到过万不得已可以对二人采取强制行动的命令，但是不光是为了乐乐，更是为了两个难得的朋友，他都不愿意去做可能会伤害到两个人的事情。
刘哲彦的安慰让于乐乐定下心神，那边刘正德的境况就不怎么好了。
此时的杨卓凡就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绝地反击的幼兽，露出尖锐的牙齿，试图一块块将敌人身上的皮肉撕咬下来。
董宇林环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又像是在为青年保驾护航，默默担任着守护者的角色。
“你……你不可以！你不能把我留在这里！”
感受到自己当初以杨卓凡的思维为依托的精神力在被外力一点点剥离，那种深入灵魂的痛楚让刘正德再也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整张脸变得蜡黄，瞬间由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医生，变成了垂垂老矣的濒死老者。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能够将自己好不容易寄居在他思维上的精神力剥离！
他难道不痛么？
毕竟这过程可是相当于亲手拿着一把钝刀，一点点将自己身体里的附骨之蛆刮除干净！
刘正德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进抿着薄唇，毫不犹豫地就对自己下手的青年。
他到底，可以对自己狠到什么地步？！
“卓凡！”
“表哥！”
哪怕杨卓凡再能忍耐，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都已经暴露了他此刻正在遭受莫大的痛苦。
同样拥有卓绝精神力的董宇林知道他在干什么，而于乐乐还以为是刘正德对他做了什么，担忧地松开抓住刘哲彦的手就要跑到杨卓凡身边去。
“别去。”
董宇林一个闪身移到于乐乐面前，阻挡了他的去路。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相信他，卓凡有分寸。”
“可是……”话是这个理，可是于乐乐还是不忍心看着表哥遭受这么大的痛苦。
他的精神力虽然不如表哥，可在研究小组里也是排的上名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被董宇林扔到「梦魇」中时，还能够全身而退，进而加入「拯救者」研究小组，试图和他一起救出表哥。
短短的几分钟，杨卓凡便亲身体会了一遍当年扁鹊为曹操刮骨疗毒的痛苦。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让他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曹操当年会一怒之下斩杀了扁鹊。
真的很痛……
哪怕自己已经经历过了骨钻入脑，车祸，还有之前的种种惨无人道的实验项目，可是没有一种可以比得上此刻的痛苦分毫。
薄唇被他的牙齿咬出了血，铁锈般腥涩味道弥漫在整个口腔。
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此刻他只能听到自己一下比一下沉重的心跳声，还有刘正德声嘶力竭的哭嚎。
在他精神力的影响之下，原本五人所处的房间也开始受到影响，坚硬的混凝土墙壁就像是变成了柔软的橡皮泥，在承受着巨大精神力压力的同时，开始变得歪歪扭扭。
“这是……要塌了么？”
那边，刘正德还在做着最后的负隅顽抗，拼命将自己被青年挤出来的思维重新埋入他的脑袋里。
这一边，眼看着他们所处环境开始变得扭曲，刘哲彦皱起眉，直到这恐怕是杨卓凡的精神力开始影响原本「梦魇」创造出的这个世界了。
要是再僵持下去，不光杨卓凡的体力可能撑不住，这个世界恐怕也要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