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送走了学姐的朱朝阳感到一阵心虚,他忍不住抬起头来,朝着张东升的方向看了一眼,想确认他有没有看见刚刚那一幕。
刚巧张东升在上头快乐地看着朱朝阳的热闹,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撞到了一起。张东升八卦被抓包也不尴尬,甚至还朝朱朝阳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如果朱朝阳没理解错的话,这个眼神的含义似乎还是在问他,怎么一瓶水都没收就让人姑娘走了。
理解到张东升的意思以后,朱朝阳倒是不心虚了,取之而来的是一股他也说不上来的愤怒。而就在下一刻,朱朝阳立刻意识到自己居然因为张东升没有生气而生气,这莫名其妙的理由像一盆冷水浇在朱朝阳的头上,使得他在这燥热的体育馆里忽然觉得一阵刺骨冰凉。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金融系队的人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他们队伍球打的不怎么样,但是经费是真的充足,在数学系队还在喝一箱十二瓶二十块的矿泉水的时候,金融系队不但喝了单价五块钱一瓶的矿泉水,甚至还另外安排了一个便携饮水机,就放在他们的临时更衣室里面,方便队员可以兑温盐水喝。
“啧啧,你看对面那些人的穷酸劲儿,怎么就买最便宜的那种水啊?这水放我们这里都只能用来洗脸的。”对面的嗓门并不小,很显然就是要让数学系听到的。
大前锋听了心头火气涌起,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和他们单挑,但被鹿邑牢牢摁在了凳子上。其他人小声地爆了一句粗口,就连朱朝阳也沉下脸来。最后还是鹿邑拦住了这些小伙子,阴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打架要被取消资格的。这群菜鸡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你们想亲手把他们打进排位赛?”
这句话好不容易让大家克制住了直接肉搏的冲动,但心里那股气还梗在胸口,只能狂喝矿泉水,通过物理手段手动给自己消火。
离得比较近的观众席也听到了对面的难听话,一时之间看台上议论纷纷,大家看着正对面观众席的人,神情变得不善。
然而同样坐在看台上的张东升却没有发现周围其他人的变化,原因无它,全因为他刚刚老觉得对面金融系队的休息室里好像不太对劲。刚刚他似乎看见里面闪了一点亮光,但那亮光一闪而过,消失的速度快到让张东升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刚刚看完朱朝阳的桃色热闹以后,张东升就无所事事地抬起头来,漫无目的地随处看看。身旁的人都是和朋友一起来的,此刻还是热烈地聊着天。只有他一个人,对篮球没什么兴趣,也没有相识的朋友,一个人傻憨憨地坐在那儿,像个格格不入的误入者。也因此,在看见那点亮光以后,张东升既没有声张,也没有移开视线,而是认真地盯着金融系队的休息室门口。
随着裁判员哨声吹响,两个队伍的人站起来准备上场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球场内,只有张东升紧盯着金融系队休息室,也因此,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意外地看见了一个同样格格不入的人影。
那个人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一个来看球赛的人,甚至也不像是后勤或者全体工作人员。他戴着白色棒球帽,穿着褐色夹克,低着头行色匆匆地从休息室门后快步走了出来,然后混迹在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和观众里面,从侧边的大门走了出去。
张东升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不太对劲,但这到底是金融系队的事情,张东升也没太放在心上,听到裁判第二声哨声响起后,他又将视线挪回到了场内,视线一错不错地紧跟着满场跑位的朱朝阳。
金融系队的进攻策略和上半场的时候一样,全靠着大小两个前锋二拖三。又因为他们现在比分落后七分,所以小前锋格外卖力,经常一个人带着球突破数学系队的防线,虽然追回了四分,使得比分走向14:11,但是在这样的打法之下,他们的小前锋很快就没有体力了。
或许是担心替补上场让缩小的比分又被拉大,所以金融系队的教练在下半场开始五分钟的时候果断使用了休息权。一支队伍在一场比赛里面有两次喊休息的权利,每次休息时间是三分钟,金融系队显然是要把他们这两次机会都用在下半场,为小前锋争取最多的休息时间。
即使知道对方的意图,看台上嘘声一片。但这可是合理操作,总比金融系队的控卫和中锋老是喜欢在裁判员视觉盲角里搞小动作来得让数学系队舒服。
“走吧,咱也跟着休息会儿。”
没什么新的战术需要调整,数学系队的心态还是很稳很放松的。但很快,一声尖叫划破了场馆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