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萱红着眼眶,双袖下的拳头紧握,出门时画下的精致妆容这时也都毁了,落了泪的眼眶下还有泛着灰的两条泪痕,是将她描在眼角的线给化了。
难道不是么,她送出去的绣囊,到了皇后手里,除了她还有谁能动手脚!
她死死咬着嘴唇:“妾身送给皇后娘娘的绣囊没有问题,妾身的宫女都可以作证,是有人要以此污蔑妾身。”
“你既解释不清为什么绣囊中会有活血化瘀的药,也解释不清这两个匣子内的东西是为何用,那就让朕替你交代一下这些东西的用处。”楚容彦拿起一个绣囊,捏在手中揉了下,“每日去储秀宫请安时,你戴上这几个,平日里在宫中,你就换上这几个,现在你戴着的就是安神的,你说朕说的可对。”
楚容彦抬眸,对上她的视线,眼神中透着洞悉一切的知晓,要让萧凌萱无所遁形。
她是不想让皇后生下孩子,也的确在绣囊里动了手脚,包括给方淑华送过去的,也是借了她时常去储秀宫这一点。
萧凌萱原本计划的很周详,即便是皇后那儿出了问题,查来查去也不过是她送出手的绣囊,不会有问题,而方淑华那儿,待皇后身子不适时,那药效早就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便是有残留,也不至于影响这么大,再者寻常人携带这个绣囊,只有利没有弊。
而她这儿,时候差不多时就会将这些东西销毁掉,届时就算是查到她头上,也不能算是确凿证据,绣囊中的药,也可以是方淑华添进去的,而她这儿,都是干干净净的安神绣囊,与她送给皇后的一样。
可她没想到的是,就是她送出的绣囊里出了问题,留下了把柄被人动了手脚反过来咬了她一口。
有理说不清,大约就是萧凌萱此时的境遇,证据确凿,任她一张嘴再能说,证据就是证据,摆到刑部去审理,谁还能听你各种假设来为自己脱罪。
萧凌萱还是不肯承认:“皇上,妾身没有在绣囊中下药,更没有想要害皇后,妾身不会那么傻,再者,送入储秀宫内的东西,皇后娘娘身边侍奉的人都会查仔细了才用,若是绣囊真的有问题,妾身送出去的第一天就会被察觉,怎么还能放在皇后的枕边这么多日,这其中必定是有人想拿这个做文章,故意在栽赃陷害给妾身。”
楚容彦却说:“皇后不查,那是因为她相信你。”
萧凌萱定在那儿,是彻底忘了该如何往下说,储秀宫那儿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皇后怎么可能会相信她,皇上这话说出口,谁信。
而此时的朝堂上,等了一个时辰都还没等道皇上来早朝的大臣们,得知了一件事儿。
萧凌萱在绣囊中下药,害的皇后娘娘险些小产。
一时间, 所有大臣都看向了站在第二列的萧定廷。
虽说萧家的风头很盛, 当今太后是萧定廷的妹妹,但萧定廷的为人在朝中也是有目共睹的, 墙头草两边倒, 趋利避害, 要命不要脸是常有的事。
如今忽然传了这么一件事过来, 大家的关注点都到了他身上, 什么样的眼神都有, 下药害皇后娘娘险些流产,这萧定廷是养出了什么脑子的女儿, 今后这下半辈子就在冷宫里过得了。
原本安静的朝堂,因为这消息, 众人议论了起来, 说两句看萧定廷一眼,其中不乏看好戏的,姜家这种上蹿下跳的角色,要不是正好逢了那时,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风头,名不副实啊。
学什么不好,非要学别人送女儿入宫去,年家都险些折里头了,萧家这回,啧啧……
萧定廷心一颤,眼神闪着,脸上的神情倒是镇定,这也仅是一句话,皇上都还没来。
萧定廷就是那样的人,就是大家都看着,还能撑一抹笑来,装作和自己无关的样子:“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皇上还没来啊。”
站在萧定廷旁边的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孔大人,此时他正瞪着萧定廷,朝中多少大臣盼着皇后娘娘有身孕,盼着皇上有子嗣,他姜家倒好,萧凌萱自己肚子没动静,还敢对皇后娘娘下手。
一旁的年将军脸色也不佳,一是因为听到这个消息,二是因为他今日上朝,还有件大事要禀报,如今站了这么久,他年事已高,多少有些撑不住。
就这时,殿外传来了高喊:“皇上驾到。”
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待那抹身影走进来时,齐齐下跪行礼:“吾皇万岁。”
楚容彦走得很快,经过他们身旁时似是带了一阵风,萧定廷跪着不敢抬头,等到皇上说平身才起来,还刻意的往年将军身后躲了下,想要年将军那高大的身躯给自己挡挡。
在萧定廷后头的官员看在眼里,都有些不忍,这气度,说什么四大家,真的是名不副实,太名不副实了!
楚容彦坐下后,横扫底下的官员,语气甚冷,直接喊了声:“萧定廷!”
躲不过啊,萧定廷出列,跪了下来:“臣在。”
“萧凌萱对皇后娘娘下药一事,证据确凿,朕已交由司刑所审问,关于此事,你可知情?”
萧定廷顺杆子的本事也是绝佳的,当即就抓住了皇上的话:“回皇上的话,臣并不知情。”
后头那些官员几乎是无语了,这就完了,不替萧凌萱求情面说几句话?
萧定廷其实是想说的,但事情原委他都不了解,在他的为官准则中,待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后再说才不会出错,要不然此时就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听完这句话,皇上似乎没有要在朝堂继续提这事的意思,就这么问了一句后带过去了,说起泰州赈灾的事。
大佛寺祭天求雨后,秋雨是到了,但泰州这个三年中有两年落不着好的地方,这几场雨的效用微乎其微,想要彻底补救就要从锦州那儿引水,这是个大工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先将这场天灾度过去。
户部已经派了人,第二批在准备中,皇上要另外选人去淮阳锦州等地巡视,禁止哄抬粮价,更要禁止那些粮商大量收购,他们若是屯粮,那能挑拨的粮米就更少了。
早朝开始的晚,过半时已临近正午,大臣们站的累了,四更天出门来上朝,腹中无食也饿了。
楚容彦翻了翻呈上来的奏折,重要的事都已安排,便将奏折给合上了,往下看去:“还有何事启奏。”
没什么事就可以下朝了。
就这时,一直神色不佳的卫老国公走了出来:“皇上,老臣有事启奏。”
卫家是帮助先皇建国的功勋之家,又是先皇极为宠爱的贵妃的父亲,楚容彦年幼之时,卫贵妃待他极好,故于情于理,楚容彦都应该尊重他。
遂他缓和了几分神情:“卫国公请说。”
“近日京城中四处在传二皇子还活着的消息,更甚者说在京城里见过二皇子,传神之处,似是真的。”
说起这个,大臣们都是知道的,但没人提起,事情真假不知,谁敢借着流言胡说。
楚容彦点点头:“朕听过此事,也已派人出去寻找,希望是能找寻到一些线索。”
卫老国公提了一口气,声音都跟着颤抖,拄着拐杖的手用力按着,双脚站稳着说道:“皇上,老臣找到二皇子了!”
不说楚容彦,众人听着皆是哗然,唯有个别官员,脸色瞧着不大自然的样子,可这几个人的神情早就大部分人的惊讶给掩盖了,流言归流言,传的再真实也是流言,可卫老国公现在说找到人了!
楚容彦沉声:“此事是真?”
卫老国公激动的脸都涨红了:“千真万确!”
殿内安静了下来,过了许久,众人听到皇上开口:“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