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热热闹闹的举办过秋宴,南巡的事再度提上日程,隔年三月初,南平公主的祭日过后,楚容彦请了大佛寺的僧人前来诵经,派人开墓,将南平公主的灵柩抬出来,由谢岐他们先运送回南平。
三月十二这天,皇上出发南巡。
几十名官员随行,从京城先抵达顺州,再从顺州路水运到拢州,需两个月左右,期间加上接见地方官员的时间,到拢州改官道时,已是六月。
拢州的天已步入热暑。
再行半个月左右,他们到了淇河与南平的交界处。
傍晚时分,慕小言从屋里出来,迎面袭来的风还似热浪一般,天边晚霞密布,染透了半边,火烧一般,更衬的炎热。
淇河这儿已经是山林密布,百姓们住的也多是吊脚的楼屋,一年四季中入冬时会稍凉,余下的日子皆是如夏一般。
因为天气潮湿的缘故,这儿的百姓容易得脚疾,南巡的队伍昨日到的时候,几位太医就去了府衙,开了药后分派给了各个药铺医馆,这两日,陆陆续续有百姓去药铺取药。
慕小言在屋檐下站了会儿,屋内传来了睿哥儿的叫声,他今天睡的有些久,这会儿睡醒了,揉着眼睛迈腿出来找人,手扶着门框看站在外面的慕小言,含含糊糊叫了声娘。
睡觉的时候穿的是小肚兜,这会儿是遮了胸前遮不住屁股,他还想跨过门槛出来,席嬷嬷赶紧拿了件单衣给他套上,睿哥儿甩着后面的小辫子走到慕小言身旁,拉住她的裙摆,和她一起就这么站着。
半响吐了句:“天气真好。”
声音还透着奶声奶气的稚嫩,偏要学他父皇,装稳重,空着的那只手扯了下单衣,继而抬头看慕小言:“娘我要去找父皇。”
“你父皇他很快就回来了。”慕小言抱起他走回屋,接了绿篱递来的纱布,替他擦了擦脸,睿哥儿手快的很,一把抓住趴在旁边的大宝,从慕小言怀里挣脱出来,将大宝搂到自己怀里,用力抱着。
大宝有些沉,个头也不小,被睿哥儿这么当胸抱起来,两只爪子伸在前头,垂下的尾巴晃了晃,喵了声。
睿哥儿就这么抱着它,让绿篱把他抱下床,在屋里走来走去,跑起来的时候,大宝整个下半身都在晃。
生无可恋的样子……
玩了有一刻钟,天色又暗了些,睿哥儿终于放过它了,松开手后,大宝嗖一下窜去了屋外,睿哥儿就站在那儿让席嬷嬷给他洗手,洗过了之后又钻到慕小言身旁,认认真真的发问:“娘,为什么我没有妹妹。”
慕小言一愣,随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为什么这么问?”
“侯爷说玥玥不是我妹妹。”睿哥儿这张继承了父母亲优势的俊俏小脸上写满了纠结,“但是姝姨又说玥玥是我妹妹,娘,我不要她做我妹妹,我要自己的妹妹。”
慕小言失笑:“为什么不要玥玥做你妹妹?”
“表哥说了,您生的才是我妹妹。”睿哥儿伸出手,一个一个的数过来,晏表哥和他说过,平表姐是他的妹妹,都是舅母生的,“还有致奕舅舅说了,玥玥可以是媳妇。”
说完后睿哥儿顿了下,有些疑惑:“媳妇是什么?”看小舅舅说的那么厉害。
“……”慕小言摸了摸他的头,去了一趟萧家,别的没学,倒是学了些不正经的回来。
但睿哥儿不知道啊,还沉浸在自己的算法中,抹了小拳头往掌心里一敲,特别郑重道:“娘,您再给我生个妹妹吧,再过一年父皇说我就要认字了,不能陪她玩,所以您要快点。”
一旁的绿篱她们都笑了,慕小言现在是说不过他了,不知什么时候嘴里会蹦出一些接不上的话来,无奈道:“人小鬼大。”
不多时,在淇河巡视的楚容彦回来了。
用过晚膳后,隔壁备了浴汤,慕小言取了去疲劳的药包进屋,屏风后面,能容纳三四人的浴池内,楚容彦靠在那儿,肩上披着单衣,正在休憩。
慕小言将药包放入浴池内,靠近他时,楚容彦睁开了眼。
“在这儿停留几日,是不是要出发去南平了?”
慕小言蹲坐下来,伸手替他按压肩膀,楚容彦伸出手,拉了她一下,慕小言只得靠近池子些:“怎么了?”
“睿哥儿刚刚进来与我说了一件事。”楚容彦往她这儿靠近了几分,原本落在她手背上的手已经揽到了她腰身那儿。
慕小言还没注意,双脚往池子外露了些,要替他倒些温水:“说了什么?”
手还没触及到杯子,整个人就被他给带到了浴池里,哗啦一阵水声,热水漫过她的腰身时,慕小言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子,也正如了他的意思,不等她回过神来,楚容彦抱着她,借着水的浮力一转身,将她抵在了浴池避上。
浴池的底有些浅,人是不能站着的,只能坐,慕小言也就只能盘着他的腰身,往上一些半个人浮出水面时,衣服全部打湿了,夏日的单薄衣衫根本无法遮挡什么,半透明的,紧贴着她的肌肤,露出玲珑有致的身躯。
楚容彦低头靠在她脖子上,由下往上,到她耳畔,声音沉沉:“他说想让我们再帮他生个妹妹。”
淇河这儿天热, 屋子大都以透风性为主, 没有御寒的必要, 隔音性也不是很好, 动静声传出来后, 绿篱她们避开去, 只留了两个人在外守着, 主屋那儿席嬷嬷哄着睿哥儿,也没叫他出来找父皇和母后。
浴池内雾气蒙蒙,慕小言趴在那儿:“别。”
身后的人紧贴着她,在她肩膀上洒下细吻,又回到她的耳畔:“别什么?”
“别……”慕小言气息都喘不匀,明明水温没有那么热, 却觉得有些澡,水拍打了池壁, 发出的声音像是催化剂, 将她的神志都给弄浑了,她嘴唇微启, 睁开眼,嗯了声, 求道, “够了。”
“是该给他添个弟弟妹妹了。”怎么会够呢,永远都不够的,楚容彦让她转过身来,楚容彦笑着,迎上去吻住了她。
是该给那小子添个弟弟妹妹,省的他总缠着她不放,南巡回去后,将他丢给太傅,甚好。
夜深了,风徐徐吹着,朗晴的天空中,月亮圆圆垂挂着,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主屋那儿席嬷嬷将睿哥儿都哄睡了,抱着他去了厢房,浴池内安静了下来,过了会儿,门开了,绿篱和红莺抬头看去,皇上抱着皇后娘娘出来。
楚容彦抱着她回了主屋,放到了床上,食髓知味的亲了亲露出衣衫的肩膀。
慕小言朝里翻身躲了下,最后还是到了他怀里,她只得伸手抵了他的胸膛,红着脸求饶:“太晚了。”
楚容彦笑了,眼底添了一抹饕餮盛宴后的满足,声线里都透了笑意:“睡吧。”
慕小言这才安心闭上眼,很快便睡着了。
楚容彦将她的手放到锦被下,轻抚了她的脸颊,跟着闭上眼睛。
…………
南巡的队伍在淇河逗留了三日后进了南平边界,当日就受到了百姓百姓最高的礼待,一路簇拥撒花,城墙上,酒楼之上,许多百姓站在上面撒花欢迎,彰显足了南平人对皇上的欢迎。
两年前减轻缴贡的事就已经增加了这些百姓的好感度,加上楚容彦身上还流淌着一半南平王室的血脉,这些即便是二十多年过去依旧对南平王室忠心耿耿的百姓,比谁都高兴他登基为皇。
楚容彦他们到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祭南平公主,早一步到南平的谢岐他们已经将南平公主下葬,就葬在南平王和王后的墓边,在南端的山上,俯瞰能够望见整个南平。
这时南平公主生前最希望的事,她想回到南平,回到父母身边,回到她的子民身边,时隔二十多年,终于将她迎回家了。
慕小言看着山下密密麻麻跪着的百姓,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依旧记得他们那个善良可爱的公主殿下。
慕小言转过身看他:“母妃一定会高兴。”
楚容彦俯瞰着南平,远远的,街市上的热闹情景无法感受,却是能够将这些景色收入眼底,他嗯了声,高高的宫墙也关不住母妃的心,她本来就属于这里,所以即便是大臣们请求,他也没有替母妃追封过什么,那些她都不会想要。
上香拜祭过后,谢岐带着他们到了南平王宫,这座已经被烧毁的王宫,经历了二十多年的风雨侵蚀,宫墙都已经斑驳。
南平国已经不存在了,也就没有大肆修缮的必要,只在王宫内修了几处,用来安放一些遗物,谢岐和那些官员花了很多心思,在还算完好的王宫北面修了一座虹玥楼,仿过去公主住过的地方,修了亭台小院,阁楼内放着的,则是当初他们从宫里带出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