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好心没好报
花又西2020-09-07 08:014,084

  等慕小言再一定睛看去的时候,那人已经不在了。

  远远地,她也没瞧出那人是谁。

  只是,那人一身墨绿色的衣袍,眼珠子乌黑,身形挺拔,倒有几分像卫牧离。

  见慕小言呆呆地盯着前头看去,月莹的视线也跟着转了过去,“公子,您在看什么?”

  慕小言摇了摇头,“没什么。”

  月莹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慕小言觉得自己近日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也许是,来到这里这么久了,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吧。

  这个地方没有她熟悉的一切,让她觉得发闷。

  起初是觉得新奇,但后来,只觉得有一种前途未知的恐慌。

  她突然觉得好生无趣,便低着头踢石子。

  石子一跳一跳的在地面滚动,就像踢皮球似的。

  月莹见慕小言突然神色低落的模样,忍不住道:“公子,咱们不去珍宝斋吗?”

  沉默片刻后,慕小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去。”

  然后,便要转身离开,谁知突然被人用力地撞了一撞,慕小言觉得生疼,一旁的月莹骂道:“长没长眼啊。”

  只见那人连头也没回,径直地往前头跑去。

  慕小言突然觉得不对劲,好好地走着路,这么多人不撞,怎么就撞到自己身上了?

  一般这种情况发生的话,对方要么是此刻,要么就是……

  慕小言一摸身上,钱袋子果真没了。

  小偷!

  慕小言立刻反应过来,大声指着跑到前头的那男子喊道:“不许跑!小偷!敢偷我的银子,活的不耐烦了!给我站住!”

  说着,她便立刻往前跑了起来。

  月莹跟在慕小言的后面,也大步跑了起来。

  她的神情比慕小言更着急。

  因为那人偷了俩钱袋。

  她的那份钱袋还是先前下注皇后能不能进宫赢来的,她一直没舍得用,结果被这人突然给轻而易举地偷走了,可不得气死了嘛。

  两人一前一后追着那男子跑了好几条街,都没追上,最后慕小言只好和月莹坐在桥边歇脚。

  “算了,就当今天倒霉吧。”慕小言撇撇嘴。

  月莹虽然不甘心,但是也无可奈何。

  运河里的船帆吃饱了风,船老大拿着长长的篙杆,一下子插进水底,然后慢慢地向后一步步退去。

  就在慕小言还在发呆的时候,忽然不远处“扑通”一声响,紧接着有人大叫:“快来人啊!我哥哥掉河里了!快救人啊!”

  慕小言抬头一看,就在不远处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正在那里哭喊:“快救救我哥哥!他掉到河里去了!”

  只见有一个小脑袋在水面上浮起来一下,又沉下去,慕小言不假思索就跳到水里去,压根儿忘了自己不识水性这档子事。

  月莹还没反应过来呢,慕小言已经下水了。

  等慕小言抓着那孩子的胳膊时,她自己也呛了不知道多少口水。

  她想这次坏了,没救起人来,自己反倒淹死了。

  这可不行,她虽然觉得现在的生活无趣,但她还不想死啊……她还没回家呢……

  慕小言接连着喝了好多水,整个人直往下沉。

  幸亏月莹懂得水性,发现慕小言跳下去救人后,赶紧下水把她和那孩子一同捞上来。

  那一刻,慕小言开始庆幸今日她带的是月莹而不是阿玥。

  因为阿玥不懂得水性。

  月莹把慕小言从河里捞起来的时候,她都快不省人事了。

  最后还是月莹将慕小言放在河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她咕嘟咕嘟吐出好多水,跟金鱼似的。

  想当年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水晶缸里养着的金鱼时,年少无知的慕小言还在思索,它怎么会有那么大那么可爱的圆滚滚的肚子,而且总是慢悠悠地吐着泡泡?

  现在她彻底明白了,原来它肚子里全是水。

  月莹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她蹲在慕小言的身边,衣裳还往下滴着水。

  “娘娘,您没事吧?”

  只见那月莹神色焦虑地盯着她,完全不顾及自己湿透了的衣裳,赶忙问道。

  光看她的神情,慕小言便晓得自己要是再不醒过来,这傻丫头就真的要急哭了。

  “月莹……”慕小言又昏昏沉沉吐了一大口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对着月莹问道:“那个孩子呢?他没事吧?”

  月莹将那落水的孩子拎起来给慕小言看,“他没事。”

  只见那孩子全身也湿嗒嗒滴着水,乌溜溜一双眼睛只管瞧着慕小言,跟看外星人似的。

  慕小言见他无大碍,不由得也松了一口气来。

  慕小言拍了拍屁股,撑着地站起身,却在起身的过程中感觉到头昏脑胀。

  爬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在周围都已经围了好些人,大约都是瞧热闹的。

  慕小言向来最喜欢瞧热闹,凑热闹,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没想到,这一次,主角成了自己,也被别人瞧了一回。

  就在慕小言和月莹绞着衣服上的水时,只听得,有人哭着喊着,跌跌撞撞挤进了人圈:“我的儿啊!我的儿!”

  慕小言顺着声音望去,看那模样应该是对夫妻,他们俩抱着那落水的孩子就放声大哭起来,那个女孩也在一旁揉着眼睛。

  一家团聚,慕小言看着也觉得开心极了,以前经常在小说和电视剧里头看到什么侠义英雄,没想到今日也给她一个做英雄的机会了。

  有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她总算是明白了所谓的助人为乐是什么样的乐趣了。

  谁知道一个念头还没转完,突然那落水的孩子就哭起来:“爹,是那个坏人把我推下河的!”

  说着他抬手一指,就正正地指向了慕小言。

  慕小言顿时瞠目结舌,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愣在原地的除了慕小言还有旁边混身湿透的月莹,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赶紧反驳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明明是我家娘……公子救的你好不好!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光学会撒谎了呢?”

  “我没有!就是他推我的!”那孩子辩解道。

  “我也看见了,就是他把哥哥推下河去的!”

  小姑娘嫩嫩的嗓子,听在慕小言的耳中简直是五雷轰顶。

  “现在人心肠怎么这样狠毒!”

  “小孩子碍到他什么事了?”

  “真是瞧不出来,长得这么斯文,却做出这么禽兽的事情!”

  “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对!”

  “不能轻饶了他们!”

  ……

  被俩孩子这么一说,纵使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慕小言不由得嘴角抽了抽,在这些人眼里,孩子就是不会说谎的,孩子所言即是真理。

  亏她以前还觉得孩子多么的天真可爱,现在,她简直觉得熊孩子这三个词一点都没错。

  只见周围的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就来推搡慕小言和月莹。

  月莹显然也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着慕小言,两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敢相信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狗咬吕洞宾,农夫与蛇的故事真的存在啊。

  慕小言阳穴上青筋一跳一跳,没想到做好人却做成了恶人,太让人愤怒了!

  “把孩子送到医馆去,让大夫看看!”

  “这得赔钱!无缘无故把人家孩子推下河去,赔钱!”

  慕小言一脸的不服气,扬起脸,底气十足地到:“明明是我们救了这小孩儿,怎么能青口白牙,硬说是我将他推下去的!”

  “不是你推的你救什么?”人群中有人高声问道。

  慕小言只差没有一口鲜血喷出来,这是……什么歪理?

  合着,她救人还救错了是吧!

  这不是碰瓷呢嘛。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先是被偷银子,接着又是救人反被诬陷!

  今天的黄历上面是不是写着不宜出门啊!

  “我儿子受了这样的惊吓,要请周神医!”那孩子的母亲气势汹汹地说道。

  “对!要先请大夫看看,到底伤着没有!”

  “这孩子好端端的,哪儿伤着了?再说明明是我救的他……”

  “这坏人还嘴硬!不赔钱请大夫也成,我们上衙门去!”

  周围的人都在叫:“押他去衙门!”

  只听一片吵嚷声:“去衙门!”

  慕小言一听彻底怒了,去衙门就去衙门,身正不怕影子斜,有理总说得清。

  于是,他们这样一堆人,浩浩荡荡地往衙门走去。

  他们这一行人吵吵闹闹走在街上本来就引人注目,再加上小孩儿的父母,抱着孩子一边走一边哭一边说:“快来看看呵……没天理了……把孩子推到河里去,还愣说是自己救了孩子。孩子可不会撒谎……”

  于是慕小言和月莹只差没有成过街老鼠,卖菜的朝我们扔菜皮,路边的闲人也往地上狠狠地啐一口唾沫。

  幸得月莹小巧灵活,身手敏捷,从旁边拿起一把纸伞就挡了起来。

  这样才使得那些扔菜皮的没一个能扔到他们身上来,但越是这样,慕小言就越是怒不可遏。

  等进了衙门,慕小言才感觉自己的火气才稍微平了一点点,总会有说理的地方。

  再说这个地方慕小言还是第一次来,看上去还挺讲究的。

  以前她只是在电视上看过县衙,这还是头一次进到这地方。

  头顶上的门匾长安县县衙几个字金光闪闪,很是威风。

  长安县隶属于京城管辖,有天下首县之称。

  升堂的时候威风八面,先是衙役低声喝威,然后长安县县令才慢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出来,慢条斯理地落座,开始询问原告被告姓名。

  慕小言这时才知道那对夫妻姓贾,就住在运河岸边,以卖鱼为生。

  问到慕小言的时候,

  她自然地诌了个假名,自称叫“元木。”

  随后那长安县县令又问慕小言以何为业,慕小言张口结舌答不上来。

  站在一旁的师爷看慕小言这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样子,忍不住插话:“那便是无业游民了?”

  无业游民?

  慕小言先是一愣,仔细一想,这倒也差不离,她整天在宫里头吃吃喝喝的,的确是个无业游民。

  于是,慕小言便点了点头。

  长安县县令听完了那对夫妻的胡说八道,又问两个小孩,两个小孩异口同声,都说是慕小言将哥哥推下去的。

  长安县县令便不再问他们,转而问慕小言:“你识不识水性?”

  “不识。”慕小言如实道。

  长安县县令便点了点头,说道:“那便是了,你无故推人下河,差点儿闹出人命,还有什么好说的?”

  慕小言一听,这县令脑子是被驴踢了吧,是什么是啊,有他这么办案的吗?

  真不知道,在他手底下有出现过多少的冤假错案!

  一时之间,慕小言不由得气得跳脚:“我明明是看他掉到水里,才去救他。我怎么会把他推下去,我把他推下去做什么?”

  长安县县令道:“你不识水性,却去救他,如果不是你推他下去的,你为何要舍命救他?”

  又是这番歪理!

  就这点儿破事还不能解释通了?

  慕小言重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救人之际,哪容得多想!我看他落到水中,便不假思索去救他,哪顾得上想自己识不识得水性!”

  长安县县令说道:“可见胡说八道!人本自私,最为惜命,你与他素不相识,又不识水性,却下水去救他,不是心虚是什么?若不是你推下去的,又何必心虚,既然心虚,那么必是你推下去的无疑!”

  慕小言看着他身后“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太阳穴里的青筋又开始缓缓地跳动。

  每跳一下,慕小言就想着捋袖子打架。

  长安县县令见慕小言无话可说,便道:“你无故推人下水,害得人家孩子受了不小的惊吓,现在本县判你赔贾家钱十吊,以抚他全家。”

  慕小言不由得怒极反笑:“原来你就是这样断案的?”

  长安县县令慢吞吞地道:“你觉得本老爷断得不公?”

  “当然不公!青天朗朗,明明是我救了此人,你偏听一面之词,却不肯信我。”

  “你一口咬定孩子不是你推下去的,你有何人证物证?”

  慕小言看了看月莹,说道:“这是月莹,她看着我救人,最后也是她将我和孩子捞起来的。”

  长安县县令道:“那便叫他上前回话。”

继续阅读:第44章:卫,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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