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膳后,慕小言抱着她新宠滚滚,倚卧在凤榻上,本是惬意的很,脑海中突然回想起那个阿止的模样,那个骗了她,耍了她的罪魁祸首。
他说他叫阿止,那楚容彦又是他的兄长,所以,他是个皇子没错,也是他们楚家人。
合着,她慕小言是被他们楚家人给合伙戏弄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忿忿不平。
只是,不知道那家伙又是哪个王?
得找个人问问先。
要说她这个储秀宫,能对整个宫里头的人熟门熟路的,大概也就只有常寿了。
于是,她便出声唤来常寿。
“娘娘有何吩咐?”
“常寿,你在这宫里头有多久了?”
“回娘娘,奴才在宫里头已经有好几个年头了。”
慕小言听罢点了点头,继续道:“既然你是宫里头的老人了,那想必,你对宫里头的人和事肯定了如指掌了吧。”
常寿一听一脸得意,“那是,娘娘不瞒您说,真不是奴才自夸,要说这宫里头啊,就没有我常寿不知道的事。”
“那好,”慕小言嘴角扬了笑,“既然如此,那本宫问你,你知道皇上有几个兄弟吗?”
“这个……”常寿有些犹豫,吞吞吐吐地,不晓得该不该讲。
“这很难吗?”慕小言问。
常寿立刻下跪道:“娘娘,奴才只是个小小的奴才,不敢对主子的事妄加议论啊,还请娘娘赎罪。”
慕小言蹙了蹙眉,“有那么夸张吗?本宫不就是想了解一下所谓的皇亲国戚嘛。”
看着地上跪着常寿,她估摸着,大约是以前妄议圣上被罚过,所以十年怕井绳了吧。
“起来吧,本宫不为难你,只是单纯地问问你,你放心,今日之事,只有你知我知,即便日后出了什么事,都由本宫一力承担,你看如何?”
常寿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主子,他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娘娘,不是奴才不愿意说,这是,此事说来话长。”
“哦?能有多复杂?”慕小言一听来了兴趣,看常寿这模样,定然这里头有不少的皇室秘事,她最喜欢听八卦看野史了。
常寿往四下看了一眼,确认隔墙无耳后,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大胆地起身,凑到慕小言的耳边窃窃私语了起来。
只见慕小言的瞳孔突然放大,然后又骤然缩小,一脸听到了不得了的八卦的模样。
想不到,先皇还真是风流的很啊。
以前她觉得汉武帝乾隆已经算是风流的很了,尤其是乾隆,要么南巡了,要么微服私访了,四处播种。
但如今,听常寿这么一说,这乾隆和他们这先皇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们这先皇,年轻的时候便已经有了许许多多的妃子,平时的时候,即便去秋外狩猎的途中,也会宠幸身边的随行侍女,他的后宫,光是从侍女升上妃子的便有二位数了,更不用说那些散落在民间的情人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宫里头探讨皇家子嗣,皇上兄弟到底有多少是个禁忌了。
毕竟,若是先皇还在世的话,连先皇自己都不知道他流落在外的龙种到底有多少。
但这毕竟涉及皇家体面和颜面,作为紫禁城的奴才,自然是不敢随便探讨的。
那位名唤阿止的便是沧海遗珠中的一颗遗珠。
他全名是楚容止,也是当今的贤王。
慕小言之前之所以没见过他,也没听说过,主要是因为他长年在塞外,也是今年宫里头要办秋宴,皇上才召他回宫来。
贤王虽然不在朝中,但他长年镇守边塞,手握着边塞重权,原本萧太后把楚容止发配塞外是想削弱他的政权,虽然他是庶出,但先皇还在世的时候,非常疼爱他,据常寿所描述,除了当今的圣上外,他是最受先皇宠爱的皇子了。
他年少便文武双全,而当今圣上因为身体有疾,只能文不能武,若不是出身卑微了些,说不定当今的皇上便是他楚容止了。
后来,先皇驾崩,当今圣上登基之时尚且年幼,便由萧太后掌权,也是那个时候,萧太后深觉楚容止威胁楚容彦的皇位,便立刻给他封了贤王,派他镇守边疆,这一守便是十年。
听罢,不知为何,慕小言突然有些心疼起他来。
不过,世事还真是无常。
如今的萧太后定是不会想到当年为了削弱贤王楚容止的政权,发配塞外,如今,却手持边疆重兵权。
兵权在握,若是楚容止想要夺回政权,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当今的皇上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而已。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不担心晚上了,毕竟,皇帝是个文弱书生,那她慕小言好歹也是在跆拳道苗苗班待过的。
这么一比,她完全不害怕即将到来的夜晚了。
于是,她立刻拉着月莹一块打自制的扑克牌了。
一直到天黑,连楚容彦进来了,她都没有发现。
根据当初慕小言在册立大典前死记硬背的那一套,他来之前她这里应该准备奉迎,从备的衣物,熏被用的熏香,炉里掩的安息香,夜里备的茶水,第二日漱口的浸汁……都是有条例有名录写得清清楚楚的。
不过,那些都是女官的事,她身为皇后自然不必事无巨细,只要督促她们做好就行了。
只是,问题是楚容彦从来没在夜里来过,于是从慕小言到月莹到所有人,大家都渐渐松懈了,底下人更是偷懒,再没人按那条条框框去一丝不苟地预备。
所以当他走进来的时候,只有慕小言和月莹坐在桌前,兴高采烈地打自制的扑克牌。
慕小言正抓了一手好牌,突然看到楚容彦,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放下牌后又抬头看了一眼。
咦,还真是楚容彦!
有了常寿的那句“只能文不能武”,慕小言此刻看到楚容彦,完全没有白天见到他的那份害怕和恐惧了。
楚容彦倒是和白天见到的一样,依旧伴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他钱一样。
一旁的月莹见状,赶紧起身,“奴婢叩见皇上。”
慕小言微微皱了皱眉,多好的一副牌啊,这楚容彦早不来晚不来,抓好牌的时候来了。
虽然心里极尽嫌弃,但是对方毕竟是皇上,在转身面对楚容彦之际,又立马换脸露出了一抹乖巧并狗腿的笑,“皇上。”
她抬起手,朝楚容彦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了。
楚容彦面无表情的睨着慕小言那张傻笑的脸,狭长深邃的眼眸透出了冰冷如霜的气息。
月莹见慕小言这样跟楚容彦行礼,连忙轻咳一声提醒。
“娘娘……”
慕小言听到月莹的咳嗽声,只好勉为其难地起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楚容彦仍旧没有反应,板着一张脸,然后一屁股转身坐在了床上。
慕小言不知道他要干吗,只好呆呆看着他。
也不晓得那楚容彦今日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似乎一肚子气没处发,冷冷道:“脱靴!”
这时候值夜的宫娥也醒了,见到楚容彦竟然坐在这里,顿时活像见到鬼似的,听得他这么一说,才醒悟过来,连忙上前来替他脱靴子。
谁知楚容彦蹙了蹙眉,抬腿就踹了她一记窝心脚:“大胆!谁准你碰朕的?叫你主子来!”
她主子再没旁人,起码她在这殿里名义上的主子,应该是她慕小言。
慕小言看着这楚容彦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又想到常寿告诉她的那句“身体有疾”,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有句话还真是没有说错,越是没本事的男人,就越会发脾气,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也不知道后宫里头的那些妃子到底喜欢他什么地方,他不过就是长得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身材……她没看过,既然常寿都说他身体有疾,那么一定不咋地,至少没有腹肌!
真是的,凶什么凶啊。
慕小言没有理会他,而是走上前去把那个无辜的宫娥扶起来,“你没事吧?”
宫娥虽然满脸痛苦状,但在主子面前又不好表现出来,便只好摇摇头道:“奴婢多谢娘娘的关系,奴婢没事。”
看着那宫娥额边的汗珠,慕小言便知,那家伙一定用了很大的劲儿了。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打女人的男人最没用了。
于是,慕小言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对着他瞪了一眼,然后拍桌子:“你怎么能踹人?”
“朕就踹了!朕还要踹你呢!”楚容彦冷冷道。
“你踹啊!有本事你踹啊!”
慕小言高高地抬起头,一副无所畏惧地看着他。
就他这个文弱书生的弱鸡样,要是真动起手来,真不知道谁输谁赢呢。
慕小言话说完,楚容彦倒也不理会她,在一旁坐着喝起了茶。
气氛沉默了片刻,慕小言觉得有些累了,真不知道这楚容彦大半夜来这里干嘛。
于是,她走上前看着他冷冷地问:“皇上今夜来臣妾的储秀宫是来同臣妾吵架的吗?”
一听这话,只见那楚容彦突然笑了笑:“朕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朕是来这儿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