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来她那不知名,无法高涨的情绪,在见到他时候便好了,慕小言得承认,她也想他。
她温温柔柔的看着他,那双眼眸中,藏着那句话,不消开口,也在表达出来。
这样的动作无疑是个鼓励,将他心中尚余下的犹豫全部给打散了,楚容彦这会儿更像是偷了蜜一样,垂下头去,攫住了她,要将她吞没,恨不得揉进身体里才好。
屋外,绿篱还好一些,月莹却是红了脸,内屋中时不时传来的娇喘,她们虽然未经人事也想得到啊,之前虽然也有过这样的声音,可……可没像现在这般的。
院子外头常乐匆匆赶紧来,手里还拎着个食盒,走进来一看绿篱和月莹站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内屋的门又关着,有些不解:“皇上和娘娘呢?”
皇上之前吩咐他去膳食房取东西,他这才刚赶来呢,中途也没耽搁,怎么人呢。
月莹朝内屋努了努嘴,脸红着,不好意思说全:“皇上和娘娘歇下了。”
“这么早啊。”话说完常乐就意会过来了,睁着眼与她们看了会儿后,这嘴角,跟着笑咧开去。
倒不是他听不出,而是之前没料到,他心想着皇上的伤好了,也就是这阵子了,可没想这么快呢,快也好,快也好!太后娘娘那儿可盼着呢,皇上若不急,他这做奴才的都急了。
侧耳听了会儿,常乐脸皮厚,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和绿篱她们打了个手势:“咱们先出去,过会儿再进来。”
留在外屋是怕等会儿皇上和娘娘传唤,可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叫人,绿篱便建议:“我们轮着进来,屋里不能没人。”
那就先让常乐留下候着了,绿篱和月莹走了出去,外头风一吹,这才消散些。
内屋中,便是有敞开的窗户往里透着风,也无法将帷帐内的温度消散去,两抹身影缠绵缱绻。
慕小言大抵是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了,听到一声“阿言”,睁开眼,他正看着她。
“皇……”
“叫我阿彦。”
慕小言微张口,氤氲着眼眸看着他:“阿彦。”
楚容彦福下身子,双手交叉握住了她的手,亲了亲她:“再叫一声。”
慕小言微的语气里藏了抹憨:“阿彦。”
楚容彦笑了,宠溺着:“再叫一声……”
“彦……”
这一声被他封在了口中,慕小言眉头轻皱,似有痛处。
直到她眉宇舒展开来,他才携着她,赴沉沦。
…………
东殿的上空,不知何时,月牙儿藏入了云层中去,仿佛是羞于见到这一幕。
夜风徐徐,带着一抹凉意,不会叫人觉得热。
山庄内各处都很安静,令湖这儿,夜幕降临时就没什么声了,所以才适合修身养病。
不过这时辰的管房内却不大安宁,本该已经出山庄的年显诚被人关起来了,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也不能说自己是年家大少爷,可谁知,没多久一个带过来的宫人直接指认了就是他指使自己在主殿外候着,到时候皇上出来时就将皇上领去西殿。
年显诚不解着,又有人被抓过来,关在了年显诚的隔壁,听外面的动静,说是在皇上的汤药里动了手脚,被查出来了。
不清楚来龙去脉,年显诚心中是生了不好的预感,他来这儿见贵妃的事被人发现了。
年显诚冲过去拍门:“开门!”
外头守着的宫人靠在柱子边上,扣了扣耳朵,懒懒道:“等明日天亮了自会给你说法,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呆一晚。”
“我不出来,你现在即刻去一趟西殿告知贵妃娘娘我在这里,少不了你的好处。”
“笑话,就你这样的身份还认识贵妃娘娘。”外头守着的宫人满是嘲讽道,“你就认识皇后娘娘也没用,老实呆着,再吵就堵了你的嘴。”
说罢,嘱咐外头的人将他看紧,切莫不可将人给放跑了,又细细检查过后,这宫人才往管房前头赶。
四更天时慕小言其实醒过一回, 又让皇上给按了回去, 再醒来时, 天大亮了。
可她懒懒躺在床上动弹都不想, 从头到脚的酸涩, 夜半时迷迷糊糊被抱起来沐浴过后, 回来时又应承了一回, 莫怪慕小言这会儿没精神,她实在是有些累。
回想起昨晚那些事儿,枕着被子, 慕小言又闹的脸颊绯红,她也不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了,过去宫里来的教养嬷嬷给她看的画春本子, 没有十也有五六, 可昨晚她是半分都没使上,初初还能迎合, 后来便由着皇上了。
慕小言醒了一刻钟, 还是不想动。
守在外头的绿篱听到帷帐内有翻身的动静, 轻轻拉开一侧:“娘娘醒了?”
慕小言嗯了声, 绿篱将帷帐拉起来吊到一旁, 扶了慕小言起来,看到娘娘衣衫下那红印子后抿了些笑意:“月莹在外将来请安的娘娘们都劝回去了。”
换做平时这该是请安的时辰, 劝回去了也好,她今天也没精力应付她们。
又过了半刻钟, 慕小言起来, 吃过了早膳后,滚滚开始过来找她,慕小言去了隔壁看过四只小猫儿,一天一个变,比昨天要灵动许多,要不了两日就能满地爬了。
陪了会儿滚滚,慕小言看完管房那儿送来的清册,抬起头时已经正午,这边绿篱正要布桌,月莹走进来禀报,说是年贵妃求见。
慕小言一愣,让月莹把人请进来。
年亦兰进屋行礼后,没等开口说话,就给慕小言跪下了。
以往慕小言可没受过年贵妃这样,这一跪可奇怪的很了,慕小言让绿篱将人扶起来:“年贵妃这是做什么。”
年亦兰的脸色不太好。
像是熬了一宿没睡,平日里甚为计较的妆容,今日也单薄了许多,勉强算干净,从无处不透着憔悴感。
年亦兰看向皇后,语气诚恳:“臣妾想向皇后娘娘求件事。”
“贵妃如此,所为何事?”
“说来可笑,是臣妾那不争气的哥哥,他昨日私自闯入宫中来见臣妾,被人发现关在了管房内,今早送去了刑部,是要问审。”这么丢脸的事,若是平日里,给她选择她都不会将这件事拿到皇后面前来说,可现在,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的只有皇后娘娘,她不得不来。
慕小言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件事本宫先前并不知晓,但你要知道,即便是本宫,得知此事后也是要将他拿下的,这边的内院犹如内宫,你身为贵妃会不知道其中厉害?你哥哥也不是什么无知之辈,岂能做出这种事来。”
年贵妃起身跪了下来,低着头:“私闯山庄一事,臣妾不会替大哥求情,也不能抵赖,他若是因此被卸任发配,那也是他该受的,但昨天夜里还发生了一件事,皇上的膳食中让人动了手脚,被查出来后,那人说是受了白家大少爷指使,臣妾对天发誓,他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求皇后娘娘向皇上进言,还臣妾大哥一个公道。”
昨天夜里,当侍卫闯入西殿,说要问询下药一事时,年贵妃整个人都是懵的,又说据被拿下的人交代,是年家大少爷指使人在皇上的汤药中动手脚,并指使人在外等候,要将皇上领去西殿,年贵妃当时是真的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知道大哥平日里胆大妄为,在围场中连皇后都想杀,可这件事,她知道不可能是大哥所为。
大哥若是真要在皇上的汤药里动手脚,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避暑山庄内任由他们抓捕,再者,这样的事大哥不会不知会她一声。
如今人被送去刑部,这么大的罪名压下来,敢在皇上的膳食内下药,那就不是处置大哥一个的问题了,年贵妃知道最后父亲会出面,可眼下,她恐怕是连消息都送不出去,除了皇后娘娘之外,她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要她在皇上面前说上几句,大哥的事至少还能有暂缓。
“皇上的膳食让人动了手脚?”慕小言念着她说的那句话,很快意会过来了,难怪皇上昨夜来时会那样,再看年贵妃,以她的为人,她能屈尊到这地步,来这儿和她求情,慕小言还真有几分信了。
“昨天私闯避暑山庄的人是你大哥,他还在内院和管房逗留,势必也去过膳食房,你说他不是下药之人,叫人如何信服?”
不管事情是不是他做的,首先就怀疑到他头上了,再者下药之人也指认是他,那还有什么好辩解的,这避暑山庄内还有第二个人比他更可疑?
年亦兰紧抿着嘴,仰起头求道:“是,大哥是有嫌疑,但这件事不会是他做的,求皇后娘娘出面,请皇上彻查此事,他私闯避暑山庄的罪是不可饶恕,但这下药一事,大哥乃至年家承不起。”
慕小言还记得围场遇袭时,皇上被送回宫后,她就是那样焦急的情绪呆在乾清宫外,那时心里大抵是清楚遇袭的事和她大哥脱离不了干系,有说不出口,只能忍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