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皇上驾到
花又西2020-09-05 13:174,108

  之后的那几日,慕小言虽听闻皇上已回宫了,却一直不曾见过皇上。

  不过,她也无所谓,正落得个清净。

  除了每日有那些嫔妃们来请安闲叙外,也并无它事。

  她倒也乐得自在。

  一日,她正卧在楠木太妃椅上休憩。

  两个宫女手里各执着羽扇,轻轻扇动着,除了风声外没有别的动静。

  太妃椅旁的小矶子上放了个紫金镂花小香炉,屡屡白烟从中冒出,随风,袅袅而上盘旋后散开在了空气里,微香。

  小香炉下放着个褥垫,做成了碗口状,细看之下,绕边的纹路都是用金线细细绣制,甚为贵气,而这褥垫之上,是一蠕白团子,圆滚滚的蜷缩着,顶头露着两只小尖角,原来是只猫儿。

  一切都显得很安静,午后的时辰,赏风小阁外几株树上的雀儿都在休憩。

  这时,鹅软石小径那头匆匆走过来一个宫女,到了小阁前停了下来,朝纱幔内探了探,轻叫唤了声:“月莹姐姐。”

  月莹将羽扇交给对面的宫女阿玥,掀开纱幔轻手轻脚下了台阶,看她神色有些着急的样子,压着声:“怎么了?”

  那宫女连喘了两口气,快速道:“御花园那儿,陈贵人和安贵人吵起来了。”

  月莹一听不由得眉头一皱:“劝开了没?”

  “劝不开,安贵人还动了手,是陆常在身边的宫女过来禀报的。”

  月莹回头看了眼纱幔内,皇后娘娘今日嗜睡症愈发的严重,昨夜又一夜没睡好,这会儿才刚歇下,想了片刻后,月莹朝她摆了摆手:“你去找锦华姑姑先过去。”

  那宫女哎了声,朝主屋那儿赶去。

  月莹在台阶上站了会儿,转身掀开纱幔,尚未开口叫唤,太妃椅上传来了声音:“出了什么事?”

  “娘娘您醒了。”

  慕小言缓缓睁开眼,凤眸中还噙了末才睡醒时的迷糊,过了会儿清明许多,抬了下手,月莹和阿玥赶忙上前,便将她扶了起来:“适才陆常在身边的宫女来报,陈贵人和安贵人在御花园里起了些争执,奴婢已经让锦华姑姑先过去了。”

  慕小言坐在那儿顿了半响,安贵人?

  她这才想起来,短短几日,那安常在已经晋升为贵人了。

  从她第一次见那安常在,她便知道,这不是个省心的主,自从升了位份后,从她宫里头传出来的流言,便有了许多。

  这回,她和那陈贵人争了起来。

  陈贵人是宫里头出了名的好脾气,从不与人争执,如此想来,也是那安贵人挑起的事端。

  慕小言想到这里不免叹了声:“过去看看。”

  ……

  储秀宫离御花园很近,一刻钟后,慕小言便出现在御花园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临池塘边上的姹紫嫣红。

  慕小言端起了神色,朝那儿走去。

  只见一抹桃粉的身影在那儿捂着脸气急败坏道:“安贵人,你未免也太过分了,弄坏了我的簪子还出手打人。”

  在她对面,湖蓝宫装的女子神情颇为洋洋得意:“是你自己凑上来的,再说,这簪子又不是我弄坏的,明明是你自己没握住。”

  还有个栗色宫装的在劝架:“你们别吵了。”

  旁边不乏看热闹的,宫人围了不少,不知谁叫了声皇后娘娘来了,一群人朝慕小言这方向看来,齐齐下跪行礼。

  秋燥,花园里还有知了声,慕小言看着这一群姹紫嫣红,视线从她们身上扫过,声音颇淡:“起来吧。”

  人扶人,起来之后场面顷刻安静了许多,安贵人偷偷朝沈嫣看了眼,眼底藏着抹得意,陈贵人脸色微白,紧咬着嘴唇。

  慕小言看向陆常在:”你派人去储秀宫的,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常在恭恭敬敬福了下身:“是。”

  其实,事情的经过很简单,陈贵人和陆常在正在御花园内散步,遇到安贵人后,安贵人向陈贵人借她头上的簪子来看。

  摘下来后安贵人又心生了喜欢,就向陈贵人讨要此簪子,陈贵人自然不肯,两个人就起了争执,抢夺间一松手,簪子掉到了地上还被安贵人踩了一脚,之后推搡间安贵人失手打了陈贵人几下。

  慕小言到的时候她们已经被人劝开了,但依旧在争吵。

  陆常在的话说的算轻了,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安贵人那架势,又怎么会是“失手”打人,明摆着是故意的,仗着自己晋了位份,皇上又日日去她的宫殿,平日里就嚣张的很,没少和人起争执,这回直接野蛮抢东西了。

  同一个宫的多少都会避着她一些,换做平日里,同为贵人,一根簪子的事,陈贵人也会让着点,但这簪子是皇上赏赐的,她视若珍宝,怎么肯给。

  如今这簪子又被安贵人一脚给踩坏了,自然是要争论个明白。

  慕小言看向陈贵人,脖子上还有安贵人抓过的红印子,红着眼眶,头发也有些乱,反观安贵人,虽是低着头却不见半分歉意,尤其是在慕小言来了之后,无形中更涨了气势。

  锦华将折断的簪子递了上来,好好的金线簪花被踩扁不说,底下衔接的地方都断裂了,整根簪子弯了几度,送去修也不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看来入宫的时候都没学好规矩。”

  慕小言话音刚落,陈贵人跪了下来,声音微颤:“妾知错,不该在御花园内和安贵人吵闹失了体统,但求皇后娘娘为妾做主。”

  安贵人飞快朝她扫了眼,垂下头去,那眼神明显是不屑的。

  将这些看在眼里,慕小言未有所动,缓和了语气:“你想本宫怎么为你做主。”

  陆常在在一旁看的心急,可别说错什么话才好,皇后娘娘这么问,不就是要让陈贵人退一步。

  陈贵人焉能不知这道理,但她不甘心,凭什么她安贵人能仗势欺人,分明是她故意将簪子踩坏的,想到此,她咬了咬牙:“不是妾有意如此,实在是因为这簪子是皇上所赐,妾也不便再赠予她,安贵人先前知道还刻意为难,求娘娘为妾做主。”

  “簪子已经坏了,再修也无济于事,既然是安贵人踩坏的,就让她照价赔你。”慕小言转头,锦华拿着簪子估算了个价格,“这样的簪子在珍宝楼中可卖五十两,出自巧匠之手的,可以卖到七八十两。”

  陈贵人脸色一白,安贵人越发得意,正要开口,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变了脸色。

  “不过既是皇上赏赐的,自然不可一概而论,本该是无价之物,今日既然要赔,折中一下,就赔个一千两算了。”

  珍宝楼中值五十两,放到普通的首饰铺子里,能卖上三十两已经是不错了,现在要她赔一千两!

  “皇后娘娘,我……”安贵人抬起头忙要解释,对上慕小言的视线,一阵发虚,不自觉声音小了下去,垂着头,眼底满是不情愿。

  陈贵人还愣着,起初听到七八十两时整个人都懵了,之后听到一千两,更懵了。

  站在她身边的陆常在低声提醒:“陈贵人。”

  陈贵人反应过来忙道谢:“妾谢皇后娘娘做主。”

  “既然你知道失了体统,从明日起一个月,你们二人就留在福熙宫内学规矩,本宫会派司教所的嬷嬷过去,安贵人动手在先,再罚两个月俸例,至于这一千两银子,七日之内,安贵人须赔给陈贵人。”

  “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我不是故意踩断簪子的!”

  几乎是同时响起,陈贵人跪在地上道了谢,安贵人却仰着头,脸涨的通红,眼神闪烁着,分明流露着不满。

  红莺呵斥道:“放肆!”

  慕小言垂了下眼眸,再抬头时,脸上多了几抹笑意,看起来是随和极了,面对安贵人的顶撞也不生气,只问她:“安贵人的意思是,皇上赏赐的簪子,不值一千两?”

  安贵人顶撞过那句后心里就后悔了,再听皇后这么说,她也不蠢,忙跪下来解释:“妾不是这个意思,妾只是觉得,这簪子……”

  慕小言笑意骤敛,打断了她的话,“那就是了。”

  安贵人顿时脸色青白,目送慕小言离开,袖下的拳头紧握着,尽是不甘。

  皇后离开了,花园内气氛松了许多,一贯热心肠的陆常在走过去要扶安贵人起来,安贵人直接甩手推开了她,沉着脸斥道:“不用你假惺惺。”

  “哎。”陆常在还想说什么,陈贵人拉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

  等安贵人走远了之后,陈贵人才低声问:“安姐姐,皇后娘娘适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皇后娘娘都开口了,岂会是假的,这一千两安贵人肯定得赔给你。”陆常在刚才是为她捏了一把汗,“皇后娘娘素来不爱管事,我原本以为她不会过来,今日能说出这番话,也是你的运气。”

  陈贵人不是京城人氏,只知道皇后娘娘喜静,遇着什么事都是波澜不惊的,平日里她不用去储秀宫请安,今日才是第三次见到皇后娘娘,看着也没陆常在口中那般难相处,遂有些奇怪:“你们怎么都怕皇后娘娘。”

  陆常在拍了拍她肩膀,也没有多说:“娘娘的脾气,捉摸不透。”

  今日要不是因为安贵人,陆常在也不会派人去储秀宫请人,往常这样的事多是禀报到月仙殿年妃娘娘那儿的。

  ……

  天色微暗时,乾清宫内,案上堆满了奏折公文,坐在案前的楚容彦原还在忧心北岭旱灾的事,听了一旁公公的话之后,眉头舒展了些,俊冷的脸上渐染了些笑意,声音微沉:“她真的这么说?”

  一旁站着常乐的公公笑着点头,随后请示:“皇上,您看今晚去哪一宫?”

  楚容彦放下奏折,眉头微微舒展开,“摆驾储秀宫。”

  ……

  掌灯的时辰,储秀宫内,锦华姑姑领着几个小宫女将灯笼换上。

  而在这边的主屋内,慕小言沐浴过后,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懒洋洋靠在云锦枕垫上。

  阿玥烧了壶花茶,滤了两回后倒在琉璃壶内,置在小烛灯上,不一会儿,那琉璃壶内的水开始沸腾。

  随后阿玥倒了一杯在琉璃杯上,比起紫砂壶,这半透明的杯子,在光照下还会闪闪发光,甚是好看。

  这时月莹走了进来:“娘娘,永安宫那儿,安贵人病了。”

  慕小言抬了下眼眸,不甚在意:“什么时候病好了什么时候学规矩,她要有本事,就一直病着。”

  月莹知道,娘娘这回是动真格了:“安贵人怕是赔不上那一千两银子。”

  “那就让她自己看着办。”

  慕小言看她们都是一副凝重的神情,“她又碍不着我什么。”

  阿玥忍不住嘟囔:“怎么没有,娘娘您今儿才歇下就被吵醒了。”

  平日里可都是要睡上半个时辰才行。

  慕小言笑了,身子朝后倚去,一手支撑在靠枕上,轻拖住脸颊,顾盼生姿,旖旎动人。

  见娘娘困了,月莹示意阿玥去将安神汤端来,正要扶娘娘去床榻,却发觉娘娘今日已经早早地入睡了。

  看着自家娘娘这几日每天早早入睡,却又起不来,隔了个一时半会儿就犯困,不由得有些担忧。

  找了宫里的太医瞧了好几回,也都没有瞧出些啥。

  正思忖着,这时,外面传来了洪亮的声音:“皇上驾到!”

  阿玥和月莹猛地抬头,面面相觑。

  要知道,自从皇后娘娘进宫以来,皇上就没有踏入过储秀宫半步。

  按理说,皇上不来,那作为嫔妃的,尤其是六宫之主皇后,自然是要去乾清宫时常探望皇上的,免得皇上把自己给忘了。

  他们家主子倒好,皇上不来,她也不去。

  问多了,娘娘又说,他爱来不来,腿长在他的身上,总不能把他腿给锯了吧。

  每每娘娘一开口,便是语出惊人。

  她无所谓,倒是把地下的几个宫人吓得不轻。

  自此,宫里有传言,储秀宫的主子,说要刺杀皇上,还要把皇上的腿给锯了。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

  娘娘又不在乎,成天睡觉,可是愁死她们几个宫女了。

  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因为此事,许久不来储秀宫看一眼。

  自打皇后娘娘进宫以来,两人连个照面都不曾见过。

  今日,皇上突然来到储秀宫,可是把他们给激动坏了,赶忙布置迎接。

继续阅读:第41章:刚来就被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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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只想当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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