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俩孩子是无辜的呀,这不都是他们父母教唆的嘛……”月莹忍不住替那俩孩子说话道。
“他们无辜什么呀?”慕小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们污蔑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是不是无辜的呀。况且,你别忘了,我们俩差点儿就被那昏官关进了大牢啊!”
“可是……”月莹还想说什么,却被慕小言打断了,“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看你啊,就是圣母癌晚期,好了,咱们走吧。”
说着,便搂着月莹的肩膀,作势要往前,身后孩子的哭声愈发的强烈,让慕小言抬步的脚变得沉重无比。
慕小言,你醒醒!你可不是圣母白莲啊!
况且,你管得了一时,管得了一世吗!
慕小言!你给我清醒一点!
然而,不管她怎么地心理暗示这腿啊就是抬不动。
耳朵里小孩的哭声是愈发的清楚,每一声都重重地砸在了慕小言的心上。
慕小言攥紧了拳头,恨恨地跺了跺脚,真是麻烦!
然后转头径直走到那贾氏夫妇面前,眼看着那妇人一巴掌就要呼下去,慕小言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那妇人有些不知所措,眼里全是茫然。
“得了,打孩子能解决什么事?你们这些个当父母的,就不能好好教育孩子吗?教孩子去撒谎骗人,你们还有理了?整个家,就靠俩孩子坑蒙拐骗生活,有你们这么当父母的吗?!”
那妇人被慕小言说的一愣一愣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小言看着这俩孩子泪眼汪汪,满脸委屈的模样,不觉蹙了蹙眉,转头对着月莹道:“月莹,银子。”
月莹瞥了一眼周围,缓缓走上前,在慕小言的耳边低声道:“娘娘,您忘了?咱们的银子都被偷了。“
害!她还真的忘了!
果然圣母不是那么好做的。
这下可怎么办?
尴尬死了……
慕小言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一时之间,也不晓得该说什么,一旁的贾氏夫妇和俩孩子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正在这个时候,卫牧离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钱袋子,递到了那男人的手里,道:“以后做个生意好好过日子吧,别做这些坑蒙拐骗的事了吧。”
男人愣了愣,然后一脸感激涕零地结果钱袋子,连忙点头哈腰,“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慕小言讪讪地笑了笑,话是她说的,结果,好人卫牧离做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呢,还是坏事呢。
默了半晌,慕小言清了清嗓子道:“那个,就用这钱好好过日子吧,走了。”
说完,她便立刻转身拉着月莹离开了这么尴尬的场合。
卫牧离也随即跟了上去。
月莹走在慕小言的旁边,看着她前一秒还说不要管,下一秒又去给那家人送银子,这突如其来的一番变化,忍不住问道:“公子,您方才不还说不管这事儿的吗?”
慕小言忍不住在心底咆哮,月莹,憋说了!她自己知道自己口嫌体正直,打脸了。给她留点面子不好吗!
慕小言迟迟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卫牧离开口了,“你家公子只是嘴硬罢了。”
慕小言一脸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卫牧离身后带着一大波的人着实引人注目,便让陌青命人离开,只留了他在身边。
珍宝斋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也是慕小言觉得这个世界里面唯一一个让她流连忘返,三天不吃就受不了的地方。
四人往那珍宝斋方向走去的时候,月莹回忆起方才的事来,不由自主地感叹:“今天可真是开了眼界了,想不到这世上还会有这样的父母,还能有这样的圈套。”
卫牧离淡淡地一笑,“人心险恶,以后多提防便是了。”
月莹抬起头,刚好迎上了卫牧离嘴角扬起的浅浅笑容,她看着不觉有些出了神,怔了一怔。
慕小言叹了口气道:“是啊,人心险恶,不过”她顿了顿,把视线转移到一旁的卫牧离身上,“比起人心险恶啊,我更怕被欺骗。”
说完,还一脸若有所指扬起了脸。
卫牧离没有说话,又是淡淡一笑。
他自然是听懂了慕小言的言外之意。
倒是一旁的陌青和月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呢。
京城繁华,秋高气爽,街上人来人往的。
风雨一阵吹过,慕小言和月莹身上的衣服本就湿着,方才在长安县县衙里头纠缠了好一会儿,这会儿已经阴干了半晌,但里头的内衣还是湿乎乎的,黏在身上,很是不适。
此时被凉风这么一吹,简直比喝了雪碧还要透心凉,慕小言这副身体原本就弱,不由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卫牧离见状道:“前头有一家客栈,若是公子不嫌弃,下官让陌青去制衣店买几件衣服,公子先行换上如何?这样的天气,若是一直穿着湿衣,怕是要落下病根来。”
慕小言看着一旁月莹打了个寒战,便也点点头,“那好吧。”
于是,卫牧离转头对陌青说了几句话,陌青便转身去寻那制衣店起来。
卫牧离带着慕小言和月莹走到客栈去,要了一间上房。
末了,又亲自抱来两沓衣服进来,道:“我已经将门外的那些人都支开了,二位尽管在屋子里头换衣,我就在门外,有事传唤便是。”
说着,卫牧离便走出去倒曳上门。
月莹上前把门销插好,确认了屋里头一切安全,便也松了口气。
慕小言把衣服打开来看,内衣外衫甚至是鞋袜,都是全新,备得整整齐齐。
月莹看着这崭新的衣衫,忍不住感叹,“想不到卫大人这么贴心。”
说起卫大人,慕小言恍然转头,看着月莹问道:“月莹,我问你个事,你要如实回答我。”
月莹点点头,“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口气,她怎么似曾相识?
慕小言顿了顿,又道:“你比我进宫时间长,你比我了解,你知道这个卫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吗?”
月莹有些意外,“娘娘不识卫大人吗?奴婢还以为娘娘和卫大人早就相识。”
慕小言一边换着衣服,一边撇撇嘴道:“我认识是认识,但又不算认识,总之,一切说来复杂,你就当我完全不认识吧,你还是直接跟我说说那卫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吧。”
月莹说道:“其实奴婢对这个卫大人也不算了解,只是听闻他是御前带刀侍卫,手底下掌管着一众御林军,深受皇上的器重。”
慕小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御林军的头头,御前带刀侍卫,难怪身手不凡。
顿了顿,她又问:“那他家里头一定是非富即贵吧,他爹是做什么的?文官还是什么大将军?”
月莹道:“这个奴婢不是很清楚,但先前奴婢听宫里头的那些个宫女闲聊的时候说,这卫大人自幼无父无母,后来是因为皇上小时候出宫差点遇害,因为这卫大人将他救了起来,皇上感激他,所以才带他进宫,让他成为自己的侍卫保护他的,您也知道,咱们的皇上不会武功嘛。”
慕小言听月莹这么一解释,恍然大悟了过来,原来是空降兵啊,难怪身手这么好。
不过也是,就他们那个皇上文武不识的,他是得好好找人保护一番。
但是,这个卫牧离还真是神出鬼没的,不过,他上次所说的受人之托来保护自己的那个人,是皇上吗?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慕小言立刻否决了,那个皇上这么不待见自己,怎么会这么担心自己的安危呢?
他巴不得自己死在外头进不了宫才好呢。
可是,如果不是皇上,那又会是谁呢?
谁比皇上的权力还大,能使唤得动皇上的贴身侍卫?
难不成这里头有什么猫腻?比如什么神秘组织,黑衣组织?
慕小言越想越得劲儿,有点儿意思嘛。
正想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声音,“二位,衣服换好了吗?”
“好,好啦。”月莹大声回道。
慕小言这才回过神来,麻利地扣上最后一粒扣子后,便转身打开门,对着门口的卫牧离招呼了一声,“卫大人。”
门外本是一条深深的走廊,卫牧离就站在走廊那头。
而陌青便站在他的身后。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卫牧离和陌青两人也已经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裳,束着发,更像是书生了。
卫牧离面朝着窗外,似乎在闲看街景。
听得慕小言的这一声唤,卫牧离转过头来,似乎有点儿怔怔地瞧着慕小言和月莹。
他的目光很是深沉,眼底有她看不透的情绪。
慕小言正思忖着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时候,只见他缓缓走来,说道:“我这就送你们回去。”
慕小言撇了一眼外头的天,“时辰还早呢,我好不容易溜出来的,我等会儿再回去。”
卫牧离依然不为所动,“在下职责所在,还望公子体恤,还请公子回去吧。”
职责?
难不成他出来是寻自己的?
慕小言的眼里掠过一丝疑惑。
卫牧离显然是捕捉到了她的困惑,又缓缓道:“卑职此番出宫就是来寻公子回去的。”
靠!果然!
她不过才溜出来这么一小会儿,就被发现了?
月莹一听急了,赶忙走上前对着慕小言道:“娘娘,咱们还是回去吧后宫里头那些个妃子,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儿,咱们要是不抓紧时间回去,肯定留下话柄,万一闹到前庭去,教各位大臣们知道了可就不好了。”
慕小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内心很是无语,平时她在宫里头的时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见得多少人对自己上心,怎么今朝自己刚离开宫没一会儿,就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了呢?
她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莫名其妙多了这么多关心自己时时刻刻在乎自己的小粉丝。
“我不!我就不回去,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了,我还不玩个痛快再回去?不然,玩儿都没好好玩儿呢,就回去受罚了,我多亏啊!”
慕小言不以为然道。
其余三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有这道理的?
慕小言看着面前这几个人跟被雷劈的表情道:“哎呀,各位,今天我不是什么皇后,你呢,也不是什么大人,大家都是平民老百姓,况且,今日我又是被偷钱,又是差点儿被淹死,又是被冤枉差点儿进大牢的,再不好好吃一顿,岂不是太憋屈了?”
但卫牧离依旧不为所动,继续道:“为了稳妥起见,公子还是回宫吧。”
看着卫牧离一脸担忧的模样,慕小言几乎可以猜测出来宫里头那副鸡飞狗跳的模样。
可是,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回去啊,回去了不是平息动乱的,而是,挑起更大的事端的。
她才不去火上浇油呢。
等事态冷静一点后,她再回去。
处罚什么的,她已经看淡了也无所谓了。
见卫牧离油盐不进的模样,慕小言忍不住生气起来,索性也不抬脚出门,转头坐在窗台边,看着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浑身变得懈怠起来。
月莹陷在两难的境地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空气凝固之际,只听得咕噜噜的声音。
慕小言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早到晚什么都没吃,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在如此寂静的屋子里头,此时的这个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卫牧离想来也是听见这声音了,脸颊掠过一丝绯红,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不过,还是被慕小言瞧见了。
本来他离着自己还有好几步,但窗子里透进来的亮光刚好照在了他的脸上,让慕小言瞧了个清楚。
这是她第二次瞧见他脸红了吧。
上一回,好像还是在那个京城郊外的山洞里头。
不过,上一回因为天色昏暗,她没瞧个清楚,但今日,光线明亮,她瞧的可是清楚。
慕小言不觉有些好生有趣。
卫牧离的肤色本就有些黑,此时黑里透着隐约的绯红,倒显得有几分憨厚可爱。
慕小言忍不住笑道:“卫大人,现在可否陪本公子去吃点儿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