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不过突然出现的地洞,李鹊脚下一空,身子猛的就往下坠。
他下意识的伸手往两边抓,却无奈的发现地洞两壁早就被人有意磨擦的无比光滑,他压根就找不到借力的点!
地洞里深不见底,若是就这么摔下去定然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结局!
李鹊脑子发懵,一时居然想不出什么法子自救。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也跟着跳下了地洞,一手抱住他的腰,另手抽刀猛的插进石壁里!
刀刃往下破开几块坚硬的石头最终停下,这人靠着这把刀和自身的臂力,硬生生的将他二人固定在半中央,并没有再往下落。
几块碎石从他们身边滚落,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了落水声。
这下头居然是暗流!李鹊一愣,看样子建这个机关的人就没想着让闯入者还能活着回去。
可随即他的注意力便被身后那人给吸引了,“李大人,您真是年纪大了,眼神也越来越不好使了,地上这么大个洞都看不见,要不是我赶的及时,你怕早就留不得个全尸了!”
如此吊儿郎当的语气,除了是那个张荆川还会有谁?
李鹊暗自松了一口气,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我以为张大人您早就离开了,没想到还做了这偷偷摸摸跟人的事。”
“我哪里跟人了?李大人你可别冤枉好人。”张荆川腰上使劲,试着将腿蹬到对面的石壁上,以此来缓解手上的压力。
他试了几次,好在这个石洞并不宽敞,他的双脚都能结结实实的蹬上,背再往上挪动靠住身后的石壁,就这么将整个人稳稳当当的卡在了正中间。
“你若是不跟着我来,又怎么会找到这种地方?”李鹊也伸出右手努力撑着转了个身,半挂在张荆川的身上同他面对面。
“李大人果然是神机妙算,什么都清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算出来咱们现在该怎么脱困了,”张荆川分出一只手揽住李鹊的腰,“你踩着我,试试看能不能往上爬。”
李鹊抬头,洞口光亮晦暗不明,明显与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
“不…不行!我左手不行…”李鹊试了几次都往没撑住,他的左手早就使不上力,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到极限了。
张荆川心里清楚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也就不再勉强,转而道:“罢了,这外头机关设置的着实是玄妙,都是根据五行八卦所摆放,叫人难以勘破。”
“五行八卦?”李鹊细一回想,低头道:“你既然能看出这是五行八卦,那可有破解的法子?”
他不相信男人会毫无意义的说起这个,观这人面色毫不慌张,定然是胸有成竹,心里有了对策。
果不其然,张荆川道:“既是分五行八卦,那必然会有生门和死门,如果我的推断不错,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个生门。”
“既是生门,那这里头就应当有能出去的的方法。”李鹊立马接道,他虽自己不会布阵,但在东厂待的这么些年里也没少看手下人做,对于阵法还是有些了解。
“确实是有,只是…”张荆川轻笑一声,“只是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找到了。”
李鹊刚刚提上来的心又落了回去,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你不知道?既然你都能推出来这是生门,那—”
“李大人,这我还要问你呢,”张荆川打断了他要说的话,“你不知道?这可是你陆家庄的地盘,你会不知道这机关所在?”
若不是刚刚看李鹊躲避机关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他说什么也不会出来救人,谁知道会不会是这人给他下的套,引他上钩主动现身。
张荆川依旧还将李鹊和陆家联系在一起,起初跟踪李鹊也只是想看看他到底偷偷摸摸的要做什么。
李鹊一愣,隔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我确实不知……这陆家庄也…也早就不是我的了…”
“…怎么回事?”张荆川问,他不过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回来就翻天覆地了?
李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陆家庄早已不再为东厂效力,而陆有在半年前也已听命于别人,这山洞就是他们用来囤积银两和各种兵器,铁矿的地方。”
“囤积兵器,银两?!”张荆川讶异,“拿这些东西做什么?莫非…莫非是要…”。
“造反”二字终究是没念出来,李鹊看着张荆川的口型无力的点了点头。
陆有背叛一事在他的心口上留下了一道疤痕,永远都也无法被抹去,今后只要被提起,就会血流不止。
张荆川目光一沉,哑声骂道:“狼子野心!岂能容他们惑乱朝纲!该将他们一个不留的杀光才好!”
李鹊垂眸,“这群人不是乌合之众,他们谋划完备,做事无比谨慎,甚至能渗透到陆家庄这样的地方,不是好对付的。”
“那会是谁?是谁想要那个皇位?”张荆川思索。
当今圣上年轻,难免会有臣子心怀不轨,可到底都碍于首辅纪容垂坚定保皇而不敢表露出来,所以这些年也算过的安稳。
“还不能确定,但是我在上头找到了账本,里头除了记录陆家庄外,还有两方的银两物资往来。”李鹊咬开包扎左手的绸缎,崩开的伤口立马暴露在空气中,鲜血不停的从中涌出。
张荆川见他不好动作,便凑上去咬住一头绸缎,帮着他重新包扎,含糊道:“那两方有记录吗?”
靠的太近,说话间温湿的气息让李鹊的左手不自觉的抖了几下,“…没、没有,就记了个扬州城,可具体是谁就没法知晓了。”
伤口重新被包裹好,张荆川搂着人往上挪了挪,“既然是从扬州城里运出来的,那知府傅易怎么会半点都没察觉到,他应该也和这事脱不了干系。”
李鹊点头,随即又想起来:“我刚刚在外头的船上发现了细盐,应当就是通判何文迪同你…你父亲在信中说的那事。”
“细盐?那…会不会是何文迪因为发现了这事,所以才被人给灭口了?”张荆川问,刚正不阿的通判发现了私自买卖细盐一事,想进行调查却被歹人所害,这事听起来十有八九就是这样。
李鹊却摇了摇头,“他和你父亲张文东早就开始通信,若真的是因为发现私盐进行调查而被杀,那这些人为什么要拖到现在才动手,你不觉得太刻意了吗?”
他们到扬州城的当天早上,也就是钦差大臣严妍抵达的当天,何文迪就死了,就像是有人要隐藏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张荆川点头,“你说的在理…可——”
突然!他们的正下方传来一阵的隆隆的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逼近!
“怎么?!”李鹊猛的绷紧了脑袋里的那根弦。
“不好!”张荆川面色一沉,他已经闻见了空气中骤然增加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