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您是不知道啊,半年前来的那伙势力将陆家庄打压的好惨,甚至一度被他们逼着要贱卖宅子!若不是…若不是傅大人出面解决,只怕是现在早就没有陆家庄了啊!”陆有痛心疾首,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小少爷啊,不是小的要瞒着你不说这些事,是…是实在是说不出口啊!小的无能,守不住大人交托的宅子,有愧于大人和您!”
李鹊沉默良久,喃喃道:“……竟然从半年前就开始了…”
从现在这局势来看,这个覆灭东厂的局,竟是从半年前就已经埋下了。
“吴峰宝一死,你们小少爷又成了通缉犯,现如今都城里是完全站不住脚了,你们扬州的退路看样子也早就被人截断了,东厂现下是彻底站不起来喽!”张荆川虽然说的幸灾乐祸,却是一下就戳到了要命的点。
东厂这么一个奸佞横生的地方,若是自此凐灭了,不知道多少百姓晚上睡觉的时候要乐醒。
陆有狠瞪了张荆川一眼,却又碍于他是李鹊的“兄长”而没法说什么。
他的小少爷怎么会和这么一个不正经的家伙混在一起?这副不着调的样子简直就是要把小少爷给带坏了!
李鹊放下手中的茶杯,悠悠道:“你说的不错,我们现在确实前后都被人阻断了,但是…”
他抬眼,一字一句道:“还远没有到彻底站不起来的地步!”
东厂是什么地方?
那是藏着整个南燕王朝最多秘闻的地方,这要真是想让东厂覆灭,那就得付出百倍,甚至是千倍的代价来。
陆有附和道:“小少爷说的是!老爷虽然…但不是还有小少爷您吗!只要有您带着我们,怎么可能会寻不到出路?再者咱们不是还有那本……”
“陆有!”李鹊眼神一瞥,叫他立马住了嘴。
“啧,不就是一本《万民罪》吗?用得着还瞒我?我在天牢里听严妍说的耳朵都要起茧子喽!”张荆川低声笑了笑,“呵,雄心壮志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能走到第几步了。”
李鹊冷言道:“这就不劳您挂心了。”
“李大人这话说的就不中听了,什么叫做我不挂心?咱俩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被捆死了的!”
李鹊转头,眼神平静,“若是我没记错,你想要的只是查出张家冤案的幕后主使,旁的东西,应该就不关您的事了吧?”
这番说辞好似已经在他心底里想了许久,话里话外都在说张荆川是个不干事的外人,叫他不要来掺合东厂的事。
张荆川一愣,“你这是在叫我不要多管闲事?好好好,原是我自作多情了!只不过李大人你可想明白了,在这扬州城布局的人,十之八九就是我要找的人,要是抓着他了,万望到时候您能留条活命,也好叫我为亲人报仇!”
嘿,他还以为有了这么一段一同逃命的经历,不说是亲密无间,也得稍微拉近一些距离了吧?
可谁能想到,这人压根就没有心!
“咱们各凭本事,谁也不欠着谁,”李鹊淡然道:“您请自便吧,这陆家庄里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行!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李鹊就是拿石头做的心,怎么都捂不热!行了,那我这个外人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他说完这句话便拂袖离开,只留着李鹊主仆二人在正厅之中。
李鹊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少爷…”陆有小声的喊他,“要不要叫人去看看?万一要是真出了陆家庄被那个钦差大人给撞上…”
“…不用,随他去,”李鹊回神,静了静心道:“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我给我透个底,扬州城里咱们可用的人…到底还剩多少?”
“不…不足五十人…”
“五十人?!”李鹊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除了都城,就属这扬州城里的人是安置的最多的,怎…怎会现在就剩这么点人了?”
陆有嗫嚅:“这…之前一直没法联系到大人,小的又离不开扬州城,以为大人已经放弃了扬州这个据点,所以…”
“所以你就没有找人顶替,任由我们的势力被对方一点点的蚕食?”李鹊狠瞪着面前的人,他突然觉得这人很陌生,陌生的他有些害怕了。
李鹊记忆里的陆有,是为了他,为了吴峰宝,即使心里头再不情愿的事,他都会去做。
只要是为了他的小少爷和老爷,他什么都豁的出去。
“五十个人…你告诉我,我现在能怎么办?”李鹊哑着声音,“我拿这五十个人怎么跟人家抗衡?是让他们全部去送死吗!啊?”
陆有咽了一口吐沫,缓缓道:“小少爷…咱们…咱们不是还有那本《万民罪》吗?只要拿到那本,何愁朝中的官员不帮咱们?就算是想动手,也得想想自己有没有把柄攥在咱们手里!”
“这就是你的办法?让我去找《万民罪》?”李鹊问的冷淡,他似乎是用光了力气,问的有心无力。
陆有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小的也是为了您好,这毕竟也是条出路…”
李鹊沉默良久,而后道:“还暂且没有到走这条路的时候,扬州城里的人你需要多长时间能聚集起来?”
“这…他们都在陆家庄内生活,集合用不了多长时间。”
“好,那就这样,”李鹊点头,吩咐道:“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把他们全部集合起来,明天一早我就要想办法带他们出城!”
“出…出城?!”陆有惊的将手中的杯子打翻,“小少爷,您这是要…”
“如今咱们被围困在扬州城内,若是一味的被动挨打,只会被人瓮中捉鳖,还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李鹊说的愈发激动,眼里是闪动着亮光。
陆有愣怔,“可…可是…先不说怎么出去,咱们带着那么多人,又该到哪里去找地方安置?”
“出去以后…”李鹊摸了摸下巴,随即笑道:“南下!一直往南,到东南一块去!之前干爹在那一块儿也布下了些势力,那里也离都城远,不管怎么样,总是能再找到出路的!”
陆有眼前一黑,懊悔不已,他怎么就忘了这南边也有吴峰宝的势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