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大人?这是在傅易的府上?”李鹊问。
那小丫鬟红着眼眶,声音止不住的抖,“是…是…”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偏院的井里居然会冒出来两个人,早知道就不来这地方偷懒了!
张荆川和李鹊对视一眼,了然道:“这地方和陆家庄的密道相连,看样子这位扬州知府大人就是那位白虎了。”
怪不得这群人能轻而易举的在扬州城内修建密道藏匿赃物,甚至开掘水道将物资运输到其他地方,原来这一切都是傅易所允许的。
李鹊道:“傅易给陆家庄三番四次的拨款,又提供多种便利,想来也就是为了这个组织。”
“怪不得不让扬州城边的穷困百姓进城,他是怕被百姓给揭穿了吧!那条迎接钦差大人的街道崭新,应该也才修起来不久,应付上头检查倒是很有一套,”张荆川冷哼了一声,转头对丫鬟说:“今日你就当没见过我们二人,否则…”
男人眼里的威胁不言而喻,小丫鬟将脑袋摇个不停,“不会不会!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放过我!我…我就当没有见过你们!”
“你明白就好,”张荆川到底不放心,想了想还是使劲捏住丫鬟的下巴,另手从后腰摸出一颗药丸塞进她的嘴里,威胁道:“这是错骨分筋丸,你要是将见过我二人的事说出去,身上的大小关节经络全都会断裂!最后被活活疼死!”
小丫鬟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当即就被吓软了腿,含着眼泪求饶:“我不会说的!我…我死都不会说出去的!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我不能死!我、我还没拿到小姐给的赏钱,还没吃过隔壁的肉饼,还没将私房钱交给我娘,还…还没跟阿牛哥说我喜欢他!想嫁给他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恐惧,这小丫鬟一下就将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跟倒豆子一样,咕噜咕噜的没完没了。
张荆川被她这模样逗的发笑,难得打趣道:“诶,你这小丫头片子有十五了没?小小年纪就学旁人开始思春了,还阿牛哥呢!这么心急着想嫁人啊?”
“不…不是…”小丫鬟被他说到心坎上,又羞又怕,煞白的脸上猛的多了几团红晕,烧的好看。
一旁的李鹊看不过去了,无奈道:“别浪费时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知道了知道了,”张荆川回头又瞪着小丫鬟,补充道:“只要你不说就不会有事,一个月后这药丸的毒性自然就解了,明白了?”
小丫鬟脸上还挂着眼泪鼻涕,听他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抽噎道:“明…明白了…”
张荆川松手,又问:“那你可知道从哪里能出去?要人少,不容易被发现的小道。”
小丫鬟道:“出…出了这个院子一直往右走,那里有道小门,可以从那里出去。”
她说完了又怕面前这二人不相信自己,忙补充道:“从那里走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被发现,我…我平常就是从那溜出去的…走过好多次了,不会骗你们的!”
李鹊转头看了看,点头道:“多谢,辛苦你了。”
“可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把嘴巴闭紧一些。”张荆川眼睛眯一眯,对面的小丫鬟便吓的颤抖。
怎…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男人啊?感觉下一秒就会被他扑上来吃掉,就像是一种凶猛的野兽。
“走了。”李鹊扯了扯张荆川的衣服,带着人右转走过木门,上了一条寂静的走廊。
荒草丛生,灰尘遍布,这里似乎是被宅子主人给遗忘了。
张荆川确认周围没有活人气息后稍稍放松了一些,侧头看一眼身旁的人,问:“你就不问问我给那丫鬟吃的是什么?就不怕我真给她毒药?”
李鹊挑眉:“我为什么要问?又为什么要怕?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罢了,她的命还不值钱。”
“呦呵,在我面前演东厂李大人冷漠无情那一套?”张荆川吹了一连串的流氓哨,不屑道:“你不是最怕牵扯到无辜的人了吗?当初在都城里捡到丫头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表情。”
这人一幅冷清冷意的样子,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其实内心比谁都柔软,不然也不会对着丫头那般轻言细语,柔情似水。
李鹊愣了一会儿,答非所问:“……世上怎么会有依据承受者话语作为触发关键的毒药?所以你给他吃的一定是无毒的东西,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转移话题的速度倒是够快,张荆川撇嘴,“这你可说错了,这世上确实有一种毒药,还就是能达到我刚刚所说的效果。”
李鹊讶异,“这怎么可能?是哪一种毒药?”
“原来世上还有李大人不知道的毒药啊?号称全天下第一的东厂毒库也不过是如此嘛。”
李鹊有些无奈,“这世上的毒药有千万种,我怎么可能知晓具体的每一种?这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行,那我今日就给你长长见识!”张荆川面露得意,侃侃而谈:“此毒名为艳红,服下后不会立马发挥药效,非要等这承受者心跳过快后才会发作。”
李鹊不解:“就这样?可这般也无法达到你所说的功效啊。”
“这就要看它是用在什么地方了,先夸大药效恐吓一番,之后当承受者说谎或者是违背自己的誓言时,往往就会心跳加速,就能将它触发!”张荆川说的十分详细:“这种毒通常被神机阁用来拷问犯人和背叛者,一试一个灵!”
李鹊喃喃道:“原是这般…那确实是难得好药…”可他接着话锋一转,“既是神机阁用的药,你怎会知道?”
“神机阁可是皇上的暗卫,保密性极高,你又是从何而知的?”
就算面前的这人是难得的双状元,是皇上曾经重用的亲信,也不可能知晓这等细节。
神机阁的性质太特殊,几乎等同于皇上手里的保命牌,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拿出来?
而且听男人的描述,他不仅与神机阁有关系,甚至可能非常密切。
“这不重要,”张荆川一脸的无所谓,刚要接着往下说时,突然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诶呦喂!那是哪里?都冒大烟了!”
“是着火了吧!报官啊!快报官!”
“有人已经去了!”
一墙之隔的街道上叫嚷声不歇,都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喊救火。
“怎么回事?”张荆川皱眉,转头去找是哪里着火了,“那是——”
“…陆家庄。”李鹊接道。
只见天边一股浓烟直插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