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妃娘娘?”这个称号纪容垂既陌生又熟悉,过去的记忆又一幕幕的涌上来,“你是说先皇那个无儿无女,待在冷宫里十年之久的梅妃娘娘?”
传言梅妃有西域血统,容貌艳丽,舞姿动人,深受南燕先皇的宠爱,一时风头无限,甚至有人还推测她的儿子会被立为太子,只可惜就是这么一个妙人,接连两次怀孕生下的儿子都没能活过周岁。
当时的国师袁朗卜了一卦,向先皇说明梅妃乃是妖物转世,若是再留在身边定然会影响南燕国运!
先皇虽心中不舍,但对于梅妃的爱恋还是抵不过对于皇位权力的份量,便将梅妃打入冷宫,再不准宫里内外提起梅妃这个人。
只是可怜了这一代绝世红颜,竟落得个悲惨结局,死了都没个人立碑悼念。
“正是!”李鹊答的响亮,“我和严妍都是梅妃娘娘身边的下人,自然是要为她做事!”
纪容垂皱眉,“梅妃与我何干?用得着你们这般精心对付我?甚至是…”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严妍,咬牙道:“甚至是在我身边埋伏数年之久?”
他想不明白,这位娘娘被贬入冷宫时他不过刚刚做上首辅的位置,既没有谋害她的亲人,又没有参与后宫争斗,怎就会被他二人盯上呢?
李鹊深吸一口气,晃晃悠悠的站直了身子,厉声道:“纪容垂,梅妃娘娘的小儿子,就是当今圣上。”
“你意图谋反,对皇上不利!娘娘的孩子我们自当以命相护!”
轰!平地炸起一声惊雷,就算是纪容垂这般习惯了大风大浪之人,此时也忍不住露出震惊之色。
“朱见德是…是梅妃的小儿子?!”纪容垂难以相信,“他难道不该是萧贵妃的长子吗!”
李鹊摇头:“萧贵妃自身难以有孕,她不甘心皇位被其他人占据,便从梅妃这里将皇上抢走,充当成自己的儿子 ”
当今皇上竟然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纪容垂震惊过后只剩下荒唐。
看看,看看,这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家,奢华的表面下不知藏了有多少的蛆虫。
“你们要杀我,就是为了梅妃的小儿子,当今的皇上?”纪容垂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两个忠贞义胆的仆人,一时不知是该感慨自己命不好,还是羡慕梅妃能有这样的追随者。
“梅妃现在死的骨头渣都不剩了,你们何苦还愚忠为她拼命?不若投奔我,我自当……”
李鹊毫不犹豫的打断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一直沉默着的严妍也开口道:“何必跟他废话,锦衣卫已将驿站团团包围,直接动手!”
此刻的她同往日在主人面前完全不一样,眼里早就没了那些欲说还休的情爱。
“好一个直接动手!严妍啊严妍,你可真是伤透了主人我的心,”纪容垂对那些深宫旧事都不关心,唯独只有严妍的背叛让他焦躁不已,“想要我的命?那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纪容垂拿起桌子上的瓷杯狠狠摔落在地,“暗卫何在?”
“在!”暗中保护他的暗卫们一一现身,皆手拿尖利武器,以一敌百:“主人吩咐!”
纪容垂抬头深深的看进李鹊的那双眸子里,面无表情道:“将外头那些锦衣卫全杀了,屋内的这两个,活捉了挂在院子里凌迟。”
他薄唇轻启,说出的却是这般残忍的话语,肩上伤口处的血液沾染到他的下巴,此刻的他,仿佛就是一只讨命的厉鬼。
“锦衣卫何在?保护李大人!”严妍大喊一声,一把挡李鹊的身前,她身后的大门也被打开,不断涌入早已安排好的锦衣卫。
纪容垂看向她,笑道:“调皮的小狗,不听主人的话,真得给你些教训才行。”
“动手!”话音刚落,暗卫们便与锦衣卫缠斗在一起。
这群人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严妍几次杀到纪容垂身前想动手,却都被赶来的暗卫挡开,一时没有办法。
小小的驿站中杀声四起,锦衣卫虽都是不凡之人,但也敌不过专门挑选出来的暗卫,不一会儿便落下了三四具尸体,鲜血横流。
纪容垂拍掉衣服上的灰尘,悠闲的对李鹊说:“李大人,我的人此时已在去叫扬州城的驻军的路上了,最多再来半个时辰,你们这群逆党就能被我尽数捉拿归案了。
“纪大人说笑,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扬州城边的驻军人数众多,若是来了他们定然讨不得半点好处,李鹊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严妍的身上,望她能尽快将这场争斗平息。
纪容垂见李鹊身边的锦衣卫已然倒下了好几个,便大声道:“捉李鹊!”
刀剑碰撞出火光,混战之中的暗卫得令,立马改变招式统一向李鹊靠近,手起刀落,迅速将保护他的几个锦衣卫全杀了。
“李鹊!”严妍心道不好,可眼下她正被两个暗卫缠住,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数把刀往李鹊的身上捅。
死亡就近在眼前,李鹊尽力往后仰,躲过前面砍来的两刀,却再没法躲开从后方挥来的这一刀。
糟了!
自知躲不过这一劫,李鹊干脆站定等身后的疼痛袭来。
哐!
兵器碰撞,李鹊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并没有被人捅个窟窿,转身便看见了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偷袭一个伤者算什么英雄好汉?”张荆川轻轻松松便将那把刀挑开,又一脚踹在那暗卫的小腹上将人逼开。
李鹊霎时瞪大了眼睛,嘴皮直哆嗦:“张…张…你怎么…”
这人怎么会在这儿?不是都已经把他送出去了吗!
“没事,”张荆川走到他身边,抚上他紧绷的脊背作为无声的安慰,转而看向对面的纪容垂:“纪大人,是你害的我家破人亡,既然你是罪魁祸首,那我现在便来时候做个了断!”
张家的仇,自然要由他张荆川来报!
纪容垂微微眯眼,“张荆川,你一个死囚跟我说什么家破人亡?即使没有我,你也会落的这个下场!”
张荆川不语,提刀便杀了过来,眼中是挡不住的戾气,所有近他身的暗卫都被砍的四分五落,这一道便硬生生将场面局势扭转了大半。
“都别愣着!跟着杀啊!”严妍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水,招呼剩下的锦衣卫又投入这场战斗之中。
李鹊此时的全副身心都粘在张荆川的身上,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他能感受到,男人现在不过是在硬撑,他体内的毒素远远没有排干净。
这人就知道逞强!
“纪容垂,”张荆川面无表情的又砍下两个暗卫的头颅,嗜血的双眼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首辅大人,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