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地上凉,再跪下去你的脚会冻坏的。”
沈逸秋毫无反应,整个就像丢了魂,空留一副躯壳。
直至傍晚,沈逸秋也没有回别墅的意思,带着顾影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到了张子赫的府宅。
此刻的张府大门紧闭,门缝之中没有透出半点光亮,黑压压的,仿佛一个无尽的黑洞,一旦陷入就再难走出,令人十分压抑。
站了一会儿,沈逸秋捡起地上的石头,几下便将沉重的锁砸了开。
“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制止了顾影的跟随,沈逸秋推门而入,一时之间仿佛回到了他刚踏入这里的场景,院中人来人往各自忙碌着,偶尔有人抬头冲他笑着打招呼,可当他笑着回应的时候,若大的宅院除了地上厚厚的积雪反射着点点白光,便再无其他颜色,更别说人了。
沈逸秋走近院中的枫树,一抬头这唯一的一片叶子也飘飘而落。
怎么就落了呢!
沈逸秋心中有些惆怅,他明明记得自己早上走的时候,还是枝繁叶茂的,怎么一眨眼就落了一地呢!难道是自己离开得太久,忘记了?
落光了树叶的枝丫,犹如鬼魅在黑夜中张牙舞爪,十分骇人。
耳旁呼啸而过的寒风犹如凄厉的惨叫声,叫得人头皮发麻。
踏进自己住的园子,就看见了那个坐在摇椅上的自己,面前二妞他们做着各种搞怪的样子逗得他哈哈大笑,身旁张子赫笑着目光无比温柔的盯着他。
“砰!”
清脆的一声响动,窗户整个被风吹掉了地上,沈逸秋这才想起来,前两日窗户被二妞他们无意中整坏了,张子赫说过两日找人来修,可一直到今天都未来得及。
将张府逛了个遍的沈逸秋独独不敢进入眼前的这件柴房,因为走得匆忙窗户上的血渍还没来得清理,房内自然也一样。
虽然,他不知道张子赫为他在这里究竟杀了多少人,可他清楚的是不管几个,这都是他将一辈子背负的罪孽,逃不脱,也忘不掉。
离开张府,两人走到了戏楼,今日的戏楼一个观众也没有,可台上苏颜离却唱了一出又一出,仿佛一点也不觉得累。
沈逸秋就那样静静的坐在台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听戏曲,以前一听就觉得无趣,困。如今听来却顿感悲凉。
“二爷走了,这戏楼只怕也容不下我了,小圆子他们是你带来的,可有打算?”苏颜离询问道。
“不唱了吗?”沈逸秋忽略掉苏颜离的问题,反问道。
“不唱了。”
“舍得吗?”
“不舍得那又如何,台下已无知己,唱给谁听呢!”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颜离摇头,“走一步算一步吧!你呢!少帅回来了,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吧!可惜,二爷的一片真心,到头来却落得个替人做嫁衣,尸骨无存的下场,也是可悲可叹。”
沈逸秋漠然起身,“你虽不唱了,戏班子却是不会散的,就让他跟着他们走吧!以后的路就看他个人的造化。”
“你舍得他出去吃苦,这可不是你啊!”
“不吃苦,如今的我又能护他们到几时呢!”
沈逸秋说完,转身就走,苏颜离也没客套的留一句,而是继续在台上,将她这一生所唱过的戏曲通通都唱了一遍,好似过了今晚就再不能唱了似的。
两人回到别墅时,夜凌轩早已回来,却不止他一人。
“沈先生,又见面了。”顾白笑着打招呼道。
沈逸秋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转身就准备上楼,夜凌轩突然冷喝一声,“站住,这么晚你们去哪儿了。”
“少帅……”
“你给我闭嘴,我问你了吗?”顾影想要解释,却被夜凌轩怒声打断,便不再开口。
沈逸秋背对着三人,悠悠的道:“我累了,有什么话改天再说吧!”
沈逸秋说完直接上了楼,一直脚刚踏入房间,夜凌轩就一追了来,一把将他提起狠狠的摔在了床上,倾身压了上去,粗暴的撕扯着沈逸秋的衣物,当看见他脖子上的红印时瞬间暴怒。
揪住沈逸秋的衣领,咆哮着“这是什么?你这是什么?”
任由他怎么摇晃,沈逸秋都没有一句解释,更没有丝毫的抵抗,就像快木头时,夜凌轩顿时兴趣全无,厌恶的坐起身,冷声质问道:“几次?”
“什么?”沈逸秋一时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
夜凌轩强忍着怒气,再次咬牙切齿的开口道:“你跟他上过几次*。”
沈逸秋冷笑出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夜凌轩的心里,他竟然是如此随便的人。
沈逸秋的笑让夜凌轩几乎癫狂,转身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你笑什么?我就这么笑吗?我问你,你究竟跟他上了几次*。”
没有任何信任的感情,沈逸秋真的不是那么稀罕,甚至觉得得乏了倦了。
“不知道,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每晚两次,我数学不好,要不少帅帮我算算,几次了。”沈逸秋挑衅的道。
沈逸秋话出来的那一刻,夜凌轩的心脏几乎是骤停的,他根本就不愿意相信沈逸秋和张子赫有染,可码头上的那一幕,他永远也忘不了,因为,那时候的沈逸秋没有躲避和反抗张子赫的吻,又加之夜婷的死,便瞬间让夜凌轩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将自己的愤怒全部发泄在沈逸秋的身上。
“沈逸秋,你就这么贱,这么耐不住寂寞是吗?”
沈逸秋挑衅的冷笑道:“是啊!我一直都这样,少帅才知道吗?”
“是吗?”
沈逸秋苦笑着,“当然,我还在想你要是死在了哪里,倒也好了,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这样对谁都好,你说呢!”
“想要我死,好啊!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吧!”夜凌轩说完将沈逸秋整个摔倒在地,上去紧紧掐住她的下颚,一点一点的看他面露痛苦,这与其说是夜凌轩在惩罚他,倒不如说是惩罚自己,因为,他的心更疼。
他知道夜凌轩生气,可他更希望的是他能给予自己多一点点的信任。
这一夜,沈逸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反正后半夜他整个人都已经晕死了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全然不知。
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的沈逸秋艰难的睁开疲惫的双目,想要动一动,却发现周身如被车碾过一般,疼得他直发抖,就算不动也是火辣辣的疼得他难受。
不过,最让他绝望和难过的是脚上锁着的冰冷的铁链。
铁链很长足够他在这房间里溜达的了,可也只限于这小小的房间。
自己这是成了罪犯,一辈子都要在这里度过了吗?
这是沈逸秋的第一想法,可即便如此他却觉得挺好的,反正自己也没有多久可活,安安心心的在这里度过余下的日子,也挺好。
“你醒了?”夜凌轩冷漠的走了进来,将粥放桌上,拿着药便熟练替沈逸秋擦了被他摔伤的地方,而沈逸秋自始至终没有丝毫的反抗,任由他为所欲为。
上好药,夜凌轩冷漠道:“能自己起来喝粥吧!”
若是以前,沈逸秋一定是不能的,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能。
看着沈逸秋艰难起身的样子,夜凌轩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将他抱过去时,耳旁又响起了他昨晚说的每一句话,所以,又默默的将手缩了回来,现在一旁原则了视而不见。
一晚热粥下肚,沈逸秋也感觉暖和了些,方才平淡的道:“二妞他们呢!”
“他们太吵留在你身边不合适,所以,我替他们一人找了户好人家,全送了。”
夜凌轩的做法沈逸秋并未感到丝毫的生气,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身体,是不可能好好照顾他们的了,送了人也就有人疼有人爱也有家了。
“你要不同意,我可以……”
“我同意,”沈逸秋打断夜凌轩的话道:“就这么办吧!只求少帅到时候,帮他们找些善良的人家。”
“我以为你会舍不得的。”
沈逸秋面无表情的道:“舍不得又能怎么样?如今的我连这道门也出不去,他们跟着我也不过是吃苦而已,倒不如给他们一个家。”
“你在怨我?”
沈逸秋摇头,“没有。”
看着沈逸秋对什么都毫不在乎的模样,夜凌轩真的觉得无比心烦,不知不觉的便暴躁了起来,一把将沈逸秋抓起。
“我杀了他,就让你这么难过吗?现在的你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为他报仇啊!”
看着满身戾气的夜凌轩,沈逸秋淡淡的道:“在你们眼里杀人就那么容易吗?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条活路呢!”
夜凌轩突然咆哮道:“谁让他碰你的,给他个痛快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沈逸秋饶过夜凌轩,回到床上躺了下,背过去闭着眼睛道:“我不想再跟你争执这样没有意义的问题了,你走吧!我要再睡会儿。”
发现沈逸秋脸色不太好的,所以,夜凌轩也没有追根问到底。
“好,你休息,只是,不要再想着跑了,就算是囚禁,我也要一辈子在一起,若敢逃,下次就不是带锁链了,我会直接废了你的双脚。”
沈逸秋双目无神的道:“张子赫被你杀了,如今,我还能逃哪儿去,好死不如赖活着,这道理我懂,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