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第一次发脾气的陌幽,沈庭也有些无措,可有一点他很清楚,这一去,他是在赌命,既然给不了任何的承诺和结果,也没必要再让他跟着自己冒险。
“你走吧!”
“什么?”陌幽大脑一阵空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沈庭开口说的是这句话,如果知道,他绝对不会问任何的问题。
沈庭将自己身上仅有的银票,放到陌幽跟前,“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各的吧!”
陌幽面无表情的盯着沈庭冷漠的眼眸,一句话也没说,这不是沈庭第一次赶他走了,可他也是个及要强的人,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死缠烂打,他办不到,也累了。
沈庭没有多做停留,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容不得他再在感情上有任何的牵挂,他必须放手一搏。
沈庭离开后,陌幽双目空洞的坐在凳子上,拿着眼前的银票数了又数,好似这样就能多一张少一张似的。
“这是给我买糖的吗?”小丽突然开口。
陌幽苦涩一笑,默默将银票放了下,带着小丽毫不留恋的离开了沈家。
一进北方,放眼望去皆是白茫茫的一片,一如他来时看见的那样,美得让人心醉。
回到曾经住的地方,往事一幕幕的在眼前闪过,耳旁那些人的笑声一如曾经。
“北方还太冷,我就不该答应你回来,怎么着也该等到初春的,那时候,就没那么冷了。”夜凌轩眉头紧促懊悔的道。
“我倒觉得刚刚好,晚些回来,就看不见真正的雪了。”
“我给你下的雪不好看吗?”夜凌轩一副宝宝生气了的模样道。
“好看,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雪景了,那些这些能够比的。”沈逸秋哄道。
夜凌轩像个小孩子似的,一哄就好,高兴的跑着沈逸秋快步进了别墅。
别墅里什么都没有改变,桌子上就连一丝灰尘也没有,一进屋更是暖洋洋的。
“少帅。”迎面走来一面容姣好,酷似春丽的女子,让沈逸秋瞬间看待了。
发觉沈逸秋的目光,夜凌轩赶忙道:“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是。”
女子走远了,沈逸秋的目光却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夜凌轩吃醋的将他脑袋转过来,往唇上就是一吻,霸道的道:“你要再盯着她看,信不信我就把她辞了。”
“辞了吧!”
夜凌轩一怔,歪头盯着沈逸秋,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便赶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生气,我是真的让你辞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天天在你跟前恍,难保你不会嫌弃我这个又老又病得没个人样的。”沈逸秋玩笑道。
夜凌轩捧着沈逸秋瘦得脱相的脸,深情的道:“谁说我家逸秋老了,这不还比我小吗?再说,老怎么了,我的人就是老得胡子都白了,那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沈逸秋往后靠了靠,有气无力的低声道:“我脚凉,你打点水,给我泡泡吧!”
“好。”
夜凌轩出去一小会儿就端着热水走了进来,触碰到沈逸秋脚的那刻,夜凌轩整个都傻眼了,沈逸秋摇头,脚已经开始浮肿,被鞋子都勒起了印子。
“怎么了?”看着呆住的夜凌轩,沈逸秋问。
“没事。”夜凌轩连忙回过神,将沈逸秋的鞋子脱下,小心翼翼的将沈逸秋的脚放入水中,抚摸着,直到水变凉后,方才轻轻的拿出,把水擦了后,便将他的脚放到自己的怀里道:“这样有没有暖和一点。”
沈逸秋温和的笑着,疲惫的点了点头道:“我困了,睡一会儿,你要记得叫醒我。”
“好。”夜凌轩无比温柔的道:“你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沈逸秋安心的闭上了眼眸,瞬间便睡了过去,可眉头却因疼痛皱得拧成了麻花状。
夜凌轩再是心疼,却也无可奈何,他无法帮他分担痛苦,能做的只是默默的守候和陪伴,等着跟着他一同面对最坏的结果。
沈庭出去一趟回来发现房间里自己没了陌幽和小丽的身影,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出去找,可一只脚刚踏出门,他又默默收了回来,看着桌子上自己早上留下的银票,自嘲的笑了笑。
“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不等黑脸哥哥了吗?”小丽问。
陌幽笑着耐心的道:“他不跟我们走了。”
“为什么?他是不是嫌弃丽丽吃得多,以后,我会少吃点的。”
陌幽摸了摸小丽的脑袋,安慰道:“没有,我们小丽吃得才不多,只不过是黑脸哥哥还有事要办,带着我们不方便,所以,我们先走,去找个住的地方等着他,好不好。”
“好。”小丽高兴的应着,跟在陌幽身旁吃着手中的糖葫芦,高高兴兴的蹦哒着,陌幽却红了眼。
这一路走来,无论是吉是凶,他从未有过离开的念头,因为,在他的心里,有沈庭的地方,就是家,他不必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可面对沈庭一次又一次的推开,他终究还是个无家可归的人,漂泊也许是他一生的命吧!
陌幽两人一走,沈庭这才算是真的了无牵挂了,当晚便召集了当初被打散的队伍,不仅夺了沈傲世的权,更是一举拿回失去的城,重新走进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家,沈庭却觉得陌生得很,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却又都变了。
沈庭重新将沈家祠堂的排位一一归位,并填上了已故之人的姓名,不过,这些人中,却多了两个名字,一个沈逸秋,旁边紧挨着的便是夜凌轩。
由于答应了沈逸秋,所以,他连休息都没有休息,直接出兵攻打烟阳,同时收到沈逸秋书信的还有临近的城,他们平日都畏惧夜启正的权利,如今,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谁不想分上一杯羹呢!所以,一时之间,战火四起,整个烟阳都被炮火包围着。
不到两天的功夫,如铜墙铁壁的烟阳就沦陷了,其原因是城内有人跟沈家里应外合。
漆黑的夜,沈逸秋站在阿大坟前,清楚的可以看见,烟阳城上空青烟环绕,城中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无数的人死去,无数的家妻离子散,血流成河,这是战争带来的痛苦和悲哀,同时,也是他一手造就,沈逸秋缓缓跪了下,冲着城中所有人忏悔他的错。
“沈先生,有人把我们卖了。”
顾影一身狼狈的从山下跑了上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急切的道:“督军兵败,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必须得马上出城。”
“他呢!”
“我已经照你说的,告诉他你在沈庭哪里等他了,现在,他大概已经出城了。”顾影回。
沈逸秋肉眼可见的送了口气,接着冲顾影道:“我已经跟阿大说好了,你就保护我到这里了,接下来,他会来接我的,你不必担心,好好活着,替我照顾好他。”
“凭什么,”顾影瞬间怒了,“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把人拜托给我,已经却想偷懒躲得远远的,我累了,沈先生,我真的累了,被你牵绊那么些年,好不容易快熬出头了,你怎么能又将我锁住,这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答应你,要照顾,你自己照顾去,我一定会把你安全送出去的。”
“顾影……”沈逸秋虚弱开口,一口鲜血喷了一地,凄凉一笑道:“我不行了,你又何必再为我搭上一条命呢!”
沈逸秋说着将顾影的手推了开,转身摆手,朝着别墅的方向,缓慢前行。
顾影在阿大的坟前站了半刻钟的时间,突然转身朝着沈逸秋的方向奔跑的追了上去。
回到别墅的沈逸秋瘫坐在窗前的摇椅上,再也没有力气撑起来了。
耳边的炮火声还没有停止,身后的枪声却响了起来。
沈逸秋艰难回身,看着当在自己身前已经中枪的顾影,一滴泪便顺着眼角落了下,悲凉一笑道:“你还是回来给我当垫背的了。”
顾影释然一笑道:“同年同月同日死,这缘分下辈子得做兄弟啊!沈先生,下辈子你可得还我。”
沈逸秋温和一笑点头,“还,一定加倍奉还。”
“顾影,你个吃里扒外的,竟然敢背叛我。”夜启正怒不可遏的道。
“督军。”顾影对夜启正还是一如既往的尊敬。
夜启正用枪对准了顾影道:“你给我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对不起,顾影这次不能再听你的了,督军,求你放过沈先生吧!让他跟少帅走吧!”
顾影话音刚落,“砰!”夜启正便毫不犹豫的一枪打在他的脚上,迫使他重重跪倒在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求我。”夜启正怒喝着,冲沈逸秋道:“沈逸秋,没想到啊!老子一身征战无数,到头来竟栽在了你的手上,难怪夜凌轩将你当个宝似的护着,不过,他应该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段吧!我现在特别章知道,他此刻是怎么想的,究竟后不后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