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虽然是景沅第一次穿着大红色的嫁衣,亲自走完这婚仪流程,景沅心中十分感慨,自从进宫,就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能以正妻的身份得到现在拥有的一切。
景沅听着赞者唱和的大婚仪,再拜见秦王政和夏姬的时候,心情都是不同的,这是自己今生的幸福,和以旁观者看着别人拜堂成亲是不一样的。
之后秦王政便先回宫去了,长安君没有长辈操持,夏姬便留下来招呼一下众人。之后便是闹洞房,只不过有夏姬在这儿,这些人都不太敢,夏姬便是个镇山太岁的作用。
这会儿子秦王政也没有什么事情了,便回宫歇着去了,大约是在清凉殿旁边儿的空青雨榭歇午觉呢。
这会儿夏姬正好和一位夫人说话呢,仔细瞧了瞧,大约是夏氏的母亲,这位夏氏在后宫并不多出彩,只是到也是规规矩矩的,安安稳稳这些年,反而得了夏姬的信任,自从燕氏败落,燕女等人也自动避开去永巷去了,后宫反而就剩下一个默默无闻的夏氏了。
夏氏的母亲要说起来还是秦王政得到姑母,不过是个隔得远些的远亲,这会儿正思念女儿的紧,恰好遇上夏姬,这不是正好求着夏姬见一见女儿呢。
“小君,妾平日里也没有多大的心思,只求小君开恩,能让咱们见一见夏良人。”这是夏夫人说的,夏姬正要点头应是,这个时候细辛上前来和夏姬使眼色,夏姬便和夏夫人应承两句,“改日夏夫人进宫来再细聊聊。”
之前两个人说话,声音并不大,所以也没有多少人听到,这最后一句,夏姬并没有刻意控制音量,这会儿可都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大约只以为夏家要发达了。
然后便辞别了夏夫人,走到一边儿去,细辛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这个时候,注意夏姬的人便能发现,夏姬的神情都不一样了,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边的事情刚完,夏姬便急匆匆的回宫去了。
这等子场合最少不了的就是耳聪目明之人,再就是无非是秦王政的事情,想知道也不难,很快就有人知道了,大王在空青雨榭小憩的时候,夏氏怕秦王政喝了酒口渴,打发宫人去送甜汤,却不知道那宫人怎么就惹恼了秦王政,甚至夏良人都有不是的地方。
夏家一听这个消息便是吓死了,而其余人听到这些事情便是会心一笑,这些个夫人哪个不是精通后宅那些花样的?无非就是夏良人得到秦王政青睐的机会少了,想必是颇多怨念的。
再老实的人,要是被打压的怕了,这会儿肯定也得反抗呢。
“奴婢打听到了,是夏良人亲自去的,没成想······那个时候大王的屋子里还有别人呢,大王自然是恼了,把夏良人也踹了一脚,都送永巷去了,这后宫只怕是都叫夏姬一个人占去了。”
这说话的主仆俩一位是在永巷里面的前朝的芈八子,倒是让人想起来秦朝的宣太后,但是这一位可没有宣太后的风光。
夏姬回宫之后,特地的绕路去空青雨榭,却并不进去,只是在门口望了望,瞄了几眼,见院子里头丢着被掀翻的黑漆罗甸木的托盘,摔碎的红梅通的花瓷盅,地上的甜汤的痕迹,甚至还有滚落的到处都有的莲子桂圆,看着好一片狼藉。
夏姬心中暗暗的想着,这都半日了,还不收拾了,明显是留给自己看的,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做戏未免也太过用力了。
真是笨死了,夏姬实力嫌弃这些人。
院子里的宫人们,乍然一看夏姬站在门口,都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生怕夏姬一个心烦,自己就成了冤魂。
宫中这样的例子并不少。
而夏姬并不多看这些人,只是说:“这书房门口这样儿,像什么样子,还不抓紧儿收拾了。”
然后便回了清凉殿,正在琢磨呢。
这宫里头的桑枝是个爱打听的,甚至把御膳房的话儿都打听出来了,正迫不及待的跟着夏姬说呢:“小君,奴婢叫人打听了,先前在屋子里的是位娘子,听说是前朝的时候,有位芈八子手底下的,也不知道怎么着了,就在空青雨榭守着,没成想大王正好就在那儿歇着。这不是一瞧见机会,便自荐枕席了。”
“只是没想到,叫夏良人撞见个正着,这大王心中羞恼,踹了夏良人一脚,顺带把那位娘子也踹了。”桑枝把打听来的消息都和夏姬讲了,然后把准备好的红枣儿茶放在桌子上,便看见秦王政进门来了,与平时不大相同,这会儿冷着脸,一脸的颜色不是颜色。
桑枝很有眼色的带着众人都下去了,桑枝都给自家主子捏了一把汗,亲自守在门口儿。
“原来你说的争宠是这么个法子,竟然给孤栽个这样儿的名声!”秦王政这会儿子也不上前儿,夏姬就这样笑眯眯的看着他,“什么名声,我怎么不知道?”
“大约是趁着你不在,才敢拉了人在书房里,活生生一个怕媳妇的名声,孤是秦王,外头指不定怎么笑话孤呢。”秦王政说到。
夏姬并不当一回事儿:“怕一怕有什么干系,蜀地那边到处都是耙耳朵呢。”
这句话是夏姬的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要说耙耳朵,肯定还是蜀地的男人占上风的,只是秦王政倒是没有听说过,就问:“何为耙耳朵?”
“哈哈。”夏姬觉得好笑,“可不就是你这样的,怕媳妇的人,都听媳妇的话。”
“哼!”这些事情夏姬并不多插手,安排手底下的人去做,倒是传的有模有样的,有些事情,越发遮遮掩掩的,不肯痛快的说出来,越叫人相信,这里面肯定是有猫腻儿的,反而更加相信这是真的了。
“反正外头横竖都传我善妒,你又是让着我的,到时候便传出咱俩不和来了。”夏姬说着,“到时候也该让有些人露出马脚来了。”
秦王政和夏姬感情太好,倒不如秦王夫妻有嫌隙来的叫人称心,蠢蠢欲动的人说不准就真的会动了。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夏姬这一手羚羊挂角,叫人无迹可寻,还得慢慢来。
这会儿子,秦王政倒是也明白了,“这秦宫若是一块铁板子,哪个敢轻易上来踢一脚的,只有上面有了内乱,虽然不至于反目,但是都别着心眼儿,主子们或许还长的住,那些宫人们思量的就多了。”
其实秦王政和夏姬都有猜测,不管是燕氏的事情,还是夏无惧一直被喂药的事情,都是宫里人做的,但是这个幕后黑手并没有露出任何的马脚,只能叫这诱饵抛出去,一个个慢慢上钩了。
苦肉计从古至今都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法子,从没有例外的。
关于这件事情,其实两个人是早就商量的,但是没想到夏姬竟然使出这么一个抛出诱饵的手段,这才是秦王政哭笑不得的地方,没想到夏姬竟然也有这种时候,不过,这确实是一个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后宫争宠,都是十分常见的,也是大部分人最能理解的一众手段,若是现在这种时候,秦王政还没有争宠的局面,反而叫人疑惑。
夏姬看着秦王政一副我就知道是这个样子的表情,“刚才就知道这是你的手段了,方才孤才那般样子,到底是身边人要信任,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要秉承着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的样子,很多事情,往往都是摆在一个十分难以预料的环节上。”
秦王政虽然觉得这些话有一些多余,但是到底还是说了,夏姬自然也是点头表示明白。
“这会儿你在我跟前儿煞性子,也别呆的太久了,把茶碗摔了你就可以走了。”夏姬见他都叮嘱完了,才说到。
果然秦王政端起碗来了,然后夏姬又拉着他的手:“等等,那盏茶我还没喝呢,外头呆着我口干舌燥的。”
果然秦王政又把这茶递给他,夏姬端过茶碗喝了一口,便不再喝了,然后等着秦王政摔了杯子出去,这会儿夏姬正冷着脸。
之后的事情便传了出去,甚至就连跟前儿伺候的宫人都吃了挂落,每一个讨着好儿的。
有些人便是闻风而动,这会儿又有些人起了心思,纷纷想要把这女郎往秦宫送去,倒不是夏姬把持着,这会儿宫中永巷的那几位甚至都动了心思的。
进了永巷之后,这三位经常凑在一起的,自然也一起认识了芈八子,知道这是前朝的一位人,倒是也没有那么排斥,都是同样的可怜人,倒是有些惺惺相惜的样子。
夏姬倒是知道这个情况的,但是终究没有在意过这件事情,反正翻不出太大的浪花儿来。
“小君到底仁慈,要我说,那些人就该将它们扔去暴室才是。”桑枝这个人爱打听,自然知道的也就多,且没有细辛那么谨慎,在夏姬面前是想说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