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急着拒绝我。”段珩打断了刚要开口的秋天，“这里不是天堂，更不是供你生活的人间，而是一所没有尽头的地狱，这几天你也见识到了，不会杀人你就只能等死，即使你再强大，谁也伤不到你，你也随时可能会死在系统手下。唯一的自救方式就是去杀人，离开这里。”
“怜悯心是这里最无用的东西。将自己的善良付诸在每一个要杀死你的人身上，不可笑吗？人总要屈服于命运，环境会逼着你成长。”
秋天装出一副自己其实很了不起的模样，刻意提高音量掩饰着内心的慌乱：“我才没有怜悯那些人，我只是……我只是讨厌看见血！”
段珩：“那以后你负责把要杀你的人制服，然后我来杀死，怎么样？”
“不用！我自己可以！”秋天恶狠狠地瞪了段珩一眼。
被一个同龄人一直瞧不起的滋味激的秋天一把抢过匕首，拉着段珩走到小女孩面前。
“你别眨眼睛，保护好我！”秋天用凶凶的小奶音命令段珩。
段珩心说保护什么，这不是绑着呢吗？
下一秒，秋天扬起匕首，对着小女孩的身体划了下去。
小女孩闭上眼，想象中的刺痛感并没有传来，倒是感觉身上一松。
段珩呆滞地看着他划开小女孩身上的绳子，然后飞速躲在了自己身后对着小女孩大喊：“你走吧，下次如果再见到你，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小女孩迅速逃离了这里，段珩条件反射般要去追，却被秋天死死拽住。
“你不是要证明给我看吗？看什么，看你怎么放人的？”段珩无奈道。
“这是你抓的，又不是我，男子汉大丈夫绝对不靠别人，等我什么时候能自己制服她，我一定会杀了她的。”秋天神情严肃地说道。
他虽然有着孩子该有的善良，但并不代表他会善良到轻易放过要杀了自己的人，既然已经进入了这里，总要适应。现在的他确实做不到让自己动手杀一个人，但就如段珩说的，环境总会逼着自己成长。
“既然最后只能活着走出去一个人，那如果只剩下你和我怎么办？”秋天将最重要的问题提了出来。
“所以你要是想活着出去，就要打赢我。”段珩笑着答道。
“那来吧。”秋天撸起袖子，对着段珩毫无章法地扑了过去。
“嘭！”一秒倒地。
“再来。”
……
两人就这么打了整整三年，秋天从最开始的一秒倒地，到现在能在段珩手上坚持近十分钟，从一级事件打到了八级事件。
伴随着一幕幕血腥的场景，秋天的性子也急剧转变，为了将心底那份挥之不起的柔软牢牢锁住，他给自己套起了一层又一层冰冷的枷锁，来证明自己的冷酷无情。时间一长，便成了习惯，哪怕后来段珩想方设法地逗他，他也不怎么笑了。
进入九级时，已经是第七年。
当最后一个参加选拔的男生倒在地上，整个系统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而秋天也终于成长到了和段珩势均力敌的地步。
“这次就不用点到为止了。”秋天淡淡地看着段珩。
段珩笑了笑：“来吧。”
“……”二十分钟后，秋天看着轻轻抵在他胸口处的刀尖，蹙着眉道：“不是说不用点到为止了吗？”
段珩挑了挑眉：“你放水放的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就这么想死？”
被戳破的秋天也不觉得尴尬：“我只是想证明，即便身旁没有亲人朋友的存在，我也能活得很好，既然已经证明了，我就不和你抢位置了。”
“谢谢。”
最后的两个字很轻，但段珩还是听见了。
“傻子。”段珩笑着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你闭上眼睛，仔细听。”
秋天一愣，但出于常年对段珩的信任，还是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事件模拟通过，评级SSS】
秋天惊讶的睁开眼，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
“这原本就是你的位置。”段珩笑了笑。
“那你呢？”
“从刚见面那天我就已经是评完级的特殊人员了。”
秋天这才回想起那时小女孩的那句话，“你骗我？？”
“为了激发你的斗志，谁知道你那么傻，竟然还想死在我手里。”段珩后怕般拍了拍胸口：“这你要是真死了，我这么多年的时间岂不是都浪费了。”
秋天还想再说些什么，脑海里的声音又响了——
【系统终止，倒计时10……9……】
“如果五年之后我能活着回来，哪怕没了记忆，我也会重新爱上你。”
这是离开系统时，秋天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发生的事秋天并没有忘记。
两年后，丢失了从系统出来前所有记忆的秋天成了情报处的处长，无论是哪一项评测，都是全情报局所有人遥不可及的巅峰，直到后来，消失了五年的段珩回来了，可当两人再次见面时，除了陌生感，便再无其他。
但秋天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天都克制不住得想去找他打架，而每次打架，段珩就好像了解他的每一个攻势似的，后来问他，他只说是肌肉反射，其他的什么也解释不出来。
再后来，就是事件模拟系统第一次出事。
成百上千的普通情报员全部困在了里面，毁掉系统，他们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消息封锁，除了情报局的高层，没有人知道，但高层却分成了两派，一派觉得救人重要，领一派则认为如果没有事件模拟系统，情报局就会日益衰落，步上曾经安全局的后路。
最终，还是决定要维护系统。
那次会议，段珩恰好出任务，只有秋天和十几位地位崇高的老人，一帮人吵翻了天，顾老和孙老坚持要救人，其他人坚决反对。
秋天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因为他知道，不管说什么都没用了，在权力面前，哪怕是一千万的生命，也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第二天，一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座情报局。
最后一个存在于总部内部的分局，也就是事件模拟系统所处的空间，轰然炸裂，整座城市都为之一颤。
全身是血的秋天站在那片空间前，肩上扛着一把巨大的火箭筒，炸在了系统引爆装置前。
坚持护着系统的高层气疯了一般，调集了留在情报局所有行动处的人，准备将秋天送上情报局最高法庭，判处死刑。
秋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面色冰冷地看着围在他周围的几十把冷枪。
轰炸声、枪击声，将情报局上空的天染的发红，那天在场的每一个人，看向秋天的眼神都充斥着浓浓的恐惧。
看着他如同化身煞神一般，用仅剩的一丝微弱气息，穿过数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走向了拼死赶回来的段珩面前。
“送我去A洲情报局。”
“好。”
“再也不回来了。”
“好。”
后来发生了什么，晕死过去的他无法得知，但再醒来时，他已经成了A洲分局的副局长，而局长正是他的老师。
……
病床上，秋天红着眼睛，将脸埋在段珩胸前，环在他腰间的双手突然收紧。
段珩拍了拍他的后背，什么也没说，低头凑过去，用一吻给了他所有的安心。
一吻结束，带着一丝鼻音的秋天喃喃道：“你是怎么把我从那些人的手里安全送到分局的？”
“你只要知道你老公我无所不能就好了。”段珩笑着啄了一口对面软软的嘴角。
秋天知道，这件事绝对不像他说的那般轻松。
那时的段珩，只不过是行动处的处长，权力比他高不到哪去。
事实确实没那么轻松，在秋天晕了过去之后，所有人第一次见到那个整日带着笑脸的段珩突然敛其所有表情，拿过秋天手边的火箭筒，缓缓站起身，带着行动处死忠于他的部下来到那片被血染尽的区域。
炮弹如同雨点一般，炸向了远处那片空间，以及每一个站在秋天对立面人的身上。
腥风血雨，断壁残垣。
情报局只怕危在旦夕，为了保住情报局，高层应允了段珩所有的请求，至于事件模拟系统，双方各退一步，段珩同意修复，高层同意将其控制权限交给他。
秋天脑中的线一条接着一条的连上，终于明白了段珩为什么如此惧怕他流血，“我那天的样子吓到你了是吗？”
“是啊，差点吓疯。”
那之后的好一段时间，段珩每天夜里都能被秋天躺在他的怀里，全身是血，快要没了气息的样子惊醒。即便自己那五年卧底见几次险些丧命，他都没那么怕过。所以之后只要一见到秋天流血，都会控制不住脑海中的杀意。
“以后不会了。”秋天小声道。
“对了，问你件事。”段珩突然严肃地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
“你之前去找那个闻然，都说什么了？他是不是喜欢你！”
秋天：“……”差点都把这人给忘了，不过闻然要和他说的事，他应该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我炸系统那天他应该是看见了。”秋天解释道。
“哦。”段珩点点头，分析道：“那他应该是把你当成神了，神只能和神在一起，他那种凡人可受不住。”
“你闭嘴吧，再说一会儿死神就要来收你小命了。”秋天翻了个白眼。
“我可没那么容易就死。”
段珩话音刚落，就听手腕处发出了“叮”的一声。
【001、002、003、005、007、011、012、019号玩家开启十级世界！】
段珩挑眉道：“看吧，我就说我是不会死的。”
“是，你能活一千年。”秋天抬手唤出无小能，然后抬头拍了拍段珩的脸，“最后一个世界了，走吧，千年龟。”
段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