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丹萍急中生智,突然一把拉住段珩:“纸,快给我纸!”
再次被缠上的段珩不得不走到橱柜边,打开柜门要取出卫生纸。
柜门拉开,柜中一道蜷缩蹲坐的惨白身影抬头看向段珩。
“嘭!”
段珩重重合上柜门,反身面对二人。
二人迷茫看来,因为角度问题,二人视线被后背和柜门阻挡,没看到柜子内的情形。
“你用手吧。”段珩平静说。
“!?”
二人一脸惊色。
沈丹萍艰难回答道:“不太好吧……”
段珩顺坡下驴向外走去:“纸在外面,跟我我去拿。”
“等等我肚子不疼了!”
沈丹萍拉住段珩,却一点用都没有,被这个“老人”轻松拖着往外走。
“我用手我用手——”
“不用拿纸了我肚子不疼了!”
拖延手段无效,沈丹萍被拖行着走向门口。斯梅德利回过神,急匆匆大叫,更像是提醒喊道:“老人家你慢点!”
在客厅一无所获,打算上楼的三名少女听到喊声一惊,飞快退回到玄关。
厨房门口,段珩快步走出。无奈随身后出来的斯梅德利和沈丹萍与她们对视,双方一阵眼神交流,甄珍遗憾的轻轻摇头,什么都没找到。
“你肚子不疼了是吧?”段珩斜眼去瞅沈丹萍。
“嗯对,已经好了。”沈丹萍强撑笑容。
“那你们可以离开了。”段珩开始下逐客令。
“喵~”
忽在此时,一声猫叫响起。
众人一愣,想起有个叫俊雄的怨灵会发出猫叫……
铃——铃——
铃铛清脆声由远及近,一只小黑猫从走廊深处跑来。跑到段珩脚边蹭腿。
“这是我养的猫。”段珩回答。
“喵。”
楼上又传来一声猫叫。
听到召唤的小黑猫颠颠跑上楼,清脆悦耳的铃铛声远去。
“我家还有一只猫。”段珩继续回答。
在有一只猫露面的情况下,玩家们不再怀疑多想。
格瑞塔上前一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尝试感化段珩。
如果这一招也不管用……只能用强了。反正就老头一人,打打得过跑跑得了,伽椰子凶宅也可以问别人,他们无所畏惧。
见他们实在难缠,段珩轻叹了一声:“其实凶宅并不存在。”
“并不存在?!”众人惊叫。
段珩心里冷笑,就不信把你们忽悠不瘸。
“伽椰子和俊雄……她们早已经离开人世,只留下一个诅咒。这个诅咒不是进入凶宅的人就会死……而是相信诅咒的人会死……”
玩家们愣住,这和他们了解的剧情完全不同。
“换句话说,只要你相信诅咒是真的,它就是真的。如果不信,它就不存在。这就是所谓的凶宅。你的朋友,我想他一定发现了这点,所以离开去其他地方探险了吧?”
沉默的玩家们下意识点头,这的确很符合那两个人的行为。
对草草了解咒怨剧情的众人而言,这的确是一种合理的解释。
被忽悠瘸的几人道谢后,反身离开。
而在他们离去后,段珩一圈圈解开脑袋上包裹的毛巾,嘴角掀起一抹戏虐。
佐伯宅邸院外,玩家们对里面的情形一无所知。
他们彼此对视,发愁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否要继续找凶宅。
“继续找……”格瑞塔咬牙道,不甘心与主角失之交臂。
她很清楚,这部电影的主题就是那间凶宅和伽椰子。如果不能和两者扯上关联,就意味着得不到镜头。得不到镜头等同于没名气。
甄珍附和道:“我们先询问路人吧,这个老人估计不会告诉我们了。”
玩家们交谈着离开小巷。
询问过程并不顺利,路人对凶宅和伽椰子两个词汇忌讳莫深。他们刚开口,路人就会面色惊恐的快速离去。
最近一次打听,下场是被一位老人手持扫帚追出三条街。
确定凶宅位置这件事意外地艰难。
“我们去找原著中的驱魔师如何?”沈丹萍提议道。“原著里驱魔师就是主角,所以我们或许能在那里得到什么消息。”
“我们不知道他在哪。”格瑞塔犹豫道,思考其中可行性。
“我们继续打听就行了……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安晴一脸懵然。
他们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打听二字。
……
此时此刻的另一边,段珩进卫生间接了些水卸掉脸上伪装,就见站在一旁的秋天此时的气场比伽椰子恐怖十倍不止。
“谁是你儿子?”
段珩一听这话,想都不想,直接服软,不跟媳妇讲道理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爸爸,我错了。”
秋天:“……”
有病!
秋天瞪了他一眼,走出去往沙发上一坐,一肚子气不知道该往哪撒。
“给我揉揉肩呗,装老头装的我肩膀酸。”段珩跟过来,像只大型犬一般,一个劲儿的在他身边拱。
秋天实在被翻的不行,妥协般将双手搭在他肩上,手中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可不管再怎么用力,这人就像感觉不到一般,自己就好像全身的力气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惹得秋天更不爽了。
媳妇不管对他干什么都是享受。段珩笑呵呵地接受着肩上恨不得捏死他的按摩手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么一副阳光灿烂的美好画面。
秋天趁自己还没丧失理智前踢走了段珩。段珩只得在旁边瞎溜达,望着走廊深处的幽暗,摩挲下巴思索。
“得想个办法弄电啊,普通人家怎么能没有电。”
段珩开始到处找配电箱。一番搜寻,他在杂草丛生的后院找到。
打开锈迹如血的箱门,闸是关闭状态,拉开就行,但是把手处没保护层。
段珩捡了根干树枝将闸推上去。
拉开电闸,既没有奇怪响动也没有迸溅火花,将信将疑的段珩溜回客厅开灯,昏黄的白炽灯闪了闪,光源洒下,客厅多了抹温馨。
而这股温馨没持续太久,就伴随墙上显眼的血污而散去。
段珩心想有空再去趟便利店,拿几个灯泡和家用电器去。
搞定伽椰子并且拥有电力,段珩已经可以探索其他区域了。首先是一楼。
段珩打开楼梯灯,探索楼梯后面的杂物间和卧室。
杂物室堆放的工具落满灰尘,卧室更甚,床榻散架衣柜倾倒,衣物报纸家具等更是散落一地,如被洗劫过一般。
这一幕让一旁的秋天沉默了。他忽然想到伽椰子从小到大在这里生活,一切的悲剧都是发生在这里。孤独的童年,得不到父母之爱,爱宠和父母的相继死去,得不到的初恋,以及最后被丈夫虐待致死。伽椰子一直以来的负面情绪在她死后爆发,沾染在这间凶宅之中。
任何踏入的人都会身缠诅咒,而后被伽椰子杀死。
严格来说这里已经成为伽椰子的心理阴影之一了。
想感化伽椰子,就得把这个问题解决。或许换个住处是个办法?
秋天又跟着段珩上楼看了看,楼上问题更加严重,墙壁上溅射的暗红血污痕迹,已经不是收拾就可以解决的了。
这里似乎曾是伽椰子的卧室。
秋天低下头,看到门边的几道血痕和抓痕。
恍惚间,秋天好像看到伽椰子爬到门口,脸上泪水与血污妆容混在一起,那一袭白裙因为长时间虐打遍布血印。在她即将爬出卧室时,一双大手攥住她的脚踝,重新将她拖回卧室。
伽椰子只能无力的在门边留下抓痕与指甲外翻的血污痕迹。
搬新家势在必行,且越快越好。
至于如何说服伽椰子和俊雄……
秋天突然叹了一口气。自己想做的事,仅凭不足两个小时的电影根本无法表现的出来。
段珩也想到了这一层,喃喃道:“要是电视剧就好了。”
“俊雄~~~俊雄~~~”段珩手拢嘴边,四处走动寻找俊雄。
走到阁楼木梯下,隐隐有一些响声从阁楼上传来,似乎是电脑播放的声音。
一般来讲,阁楼就是伽椰子的闺房。段珩心说就上去是不是不太好?
回头打算问问秋天的意见,发现他已经下了楼,“果然,这样不……”
“好”字还没说出口,就见秋天带着一只手电筒折了回来,绕过段珩爬上了那并不结实、脚踩上面吱呀晃动的木梯。
爬上几阶后,见后面还没动静,不禁“啧”了一声。
段珩瞬间意会,连忙上前接过秋天手里的手电。
秋天腾出手后,双手抬起推动木板。
簌簌落灰从边缘滑落,化为一团灰尘。身后早有准备的段珩先一步给他扣上帽子,秋天微微低下头,动作不停将木板推开。
阁楼幽暗无一丝光芒,仿佛从恒古就是如此。
而在此时,一抹光线从一处缺口浮现,并且扩散。
半分钟后灰尘差不多散去,秋天重整开眼睛,拿回手电继续向上。
一颗头颅从缺口处冒出,秋天抬手照向阁楼深处,被惊动的细小浮沉在如有实质的光柱里漂浮。
光柱移动,秋天看到了阁楼深处,合上屏幕的笔记本电脑,伽椰子和俊雄不在。
俊雄到有可能到处乱跑,伽椰子……
推测伽椰子一定在阁楼的两人回过头。
一张遍布血污的面孔倏然出现在面前。
此处应有音效。
段珩扬起温柔笑容,轻声说:“你在上面就好,帮我把电脑拿过来吧。俊雄这个笨蛋,把电脑落在这里也不知道跑去哪玩了。”
从没有人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和目光对待她。
伽椰子不再紧盯两人。她倒卧在阁楼上,如蛇一般抬起头,手脚并用爬向电脑。
秋天接过伽椰子取来的电脑,想了想说:“这里太暗了,而且很脏……如果可以的话来客厅找我们吧。”
那是种秋天自己都起鸡皮疙瘩的温柔声线。段珩眼含羡慕,神情像活吞了一个柠檬一般。
看到伽椰子微不可查的颔首,如愿以偿的秋天跳了下去。
回到客厅,秋天正在擦拭电脑的底部。
一阵铃铛响起,楼梯前,一袭肮脏白裙的伽椰子站立在那儿,脚边跟着小黑猫。
两人抬起头,目光看向伽椰子。
一切都被凝固,偏暖的色调里,冻结的三人,冻结的目光,成为一个分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