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三人沉默了一下，唐楠开口确认：“你们有发现，我和北文染也有，所以，结盟吗？”
“结。”段珩拍板。
秋天看着他没完没了地往嘴里塞东西。
因为这涉及到通关方式的问题，真到万不得已，每人都可能不择手段，只要通关，或者达到某种目的，道德什么的都放一边。不过那到时候再说。
反正平常不会把随机匹配到的无辜队友的命拿来霍霍，冷眼旁观是一回事，主动加害又是另一回事了，除非遇上与自己有仇的。
老管家就这么全程目睹了三位游客一边似乎在说巫师的坏话，一边结成了什么奇怪的关系。
可是他没有吭声，也没有告诉巫师的必要，他的职责只是做好一名后勤管家，其他的不归他管。
这是规则。
三人正是了解系统的这种特性，才大咧咧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在餐桌上讨论这些。
于是，被当成背景板的老管家又开始旁听这三个人交换线索了。
“你们刚才回去的时候拿的箱子，是什么？”唐楠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线索，还是道具？怎么发现的？”
“可能是道具。”由于没有打开小木箱，段珩也不是很确定，只是从系统提示可以看出来，又是找照明工具又是找钥匙的，打开箱子的繁琐程度与道具比较接近。
如果一个道具线索搞这么复杂，那他们别玩儿了，直接相互戳几刀共赴黄泉吧。
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又看了一眼不打算说话的秋天：“其实是我男朋友翻到的，就在五楼走廊的柜子里，五楼邪门儿的很，你瞅着大厅，富丽堂皇的，知道五楼什么样不？灰都堆了那～么高，还有蜘蛛网，那叫一个破啊。”
“破？”
唐楠没去五楼看，只看过大厅楼梯直通五楼的尽头，那扇需要钥匙的铁门，他心道确实破。
就那一扇门，锈得都快认不出原本的材质了，如果整层楼都是这个风格，那必然有它的意义。
迷雾世界中，每一个异常都可能象征着生机和线索。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段珩大致把他们的发现都给说了一遍，包括天花板上没有被激活的深渊血阵。
“这样啊。那你们已经见过三种鬼物了。”唐楠看着胃口好得不行的段珩，莫名觉得食欲一点一点被勾了起来，他趁着饭菜都热，也多吃了几口填肚子，然后道，“我和北文染在浴室的时候也看见一个。”
北文染想去占房间，唐楠就让她去了。
最初几间房间还是很好进的，起码他们的卧室就有十间了不是？
至于可能有危险的地方，唐楠相信北文染有自己的判断力，不会轻易冒险。
北文染很聪明，嘻嘻哈哈的，其实细心得很。
唐楠道：“男浴室和你们说的差不多，我转了一会儿就走了，去了女浴室。”
段珩抬起眼皮看他。
秋天也无声地盯着他，似乎在进行某种鄙视。
“……不至于吧，那时候浴室里又没人在！”唐楠一向平淡的声音终于出现了目前为止最强烈的波动，“……而且北文染先进去的，我只是跟着去查看一下线索，又不会做变态的事，把你们的眼神收一收！”
秋天听话地收回了眼神。
段珩啧啧两声：“然后呢然后呢，在女浴室看见什么了？”
唐楠轻咳一声：“一个镜子。”
“是北文染发现的，她说听到镜子里好像有声音，就顺着声去看了一眼，我也去了，然后就在镜子里看到一个人。”
段珩挑眉：“谁？”
唐楠道：“我自己。”
秋天：“…… ？ ”
段珩咽下口中的蛋糕，“你看到自己这件事很牛逼么，那特么不就是个镜子么？”
唐楠知道自己说得不够清楚，想给他们做一个补充，秋天先开口了：“你和北文染两个人照镜子，镜子里只有你一个人？”
“对。”唐楠说，“而且，镜子里的我对着我打招呼了，我没管它，先看的北文染，发现她的表情和我差不多，可能脸更绿一点儿，大概她也看见了她自己笑着冲她招手吧。”
秋天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对见过不少怪物的他来说，冲击不大不过他又想象了一下，如果是自己正在洗澡，镜子里来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对他笑，一边淋浴一边与他坦诚相对。
“……”
把鬼畜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秋天谨慎地问道：“它是什么？”
唐楠不知道他刚才在脑子里脑补了什么奇怪的画面，正常回答道：“怪物通知书说，它叫“好朋友”。”
一起洗澡的好朋友。
秋天一脸绝望，觉得自己的脑子过不去这个坑了。
不过他却对这种怪物的攻击方式产生了一点联想。
显然，这东西不是个实心的。
他知道怪物有很多种，就拿这个世界的怪物来举例子……实验研究员和半骨女都属于有实体的东西，好朋友就没有。
而实验研究员和好朋友的攻击方式比较显而易见——前者拿管道和身体捶人，后者无非是拉人进镜子或是通过镜像杀人。
半骨女和血阵的攻击机制就很难说了，半骨女敲门，到底是应该应声，还是不该应声？如果开门，半骨女是用身体直接攻击，还是另有因果规则？血阵更不用说，除了它有一定感应范围之外，秋天什么也不知道。
有的怪物远远看见就能刷新怪物通知书，有的怪物非要激活，也就是近距离接触且被发现才能刷新信息，有的怪物更是看见了都不一定能发现它是怪物。至于其中的判断依据，全是系统说了算。
秋天问：“打完招呼以后呢？”
段珩也勉强放下食物，集中了注意力。
唐楠的手指又在吊坠上捻了捻，这似乎是他的习惯性动作。
他道：“镜子里的人没动手，好像真像好朋友一样，只是打个招呼。我们僵持了五分钟，然后我就走了。回卧室后我在卧室的小镜子里看过，它没跟来，不知道是只存在于浴室，还是暂时弱小到无法攻击我们。”
秋天心道，只存在于浴室的可能性不高，否则这鬼也太没面子了，固定只出场两次，每晚一次，专门和推演者进行友好会晤。
而且大概率回回都没有衣服穿，十分悲惨。
看来回卧室的时候得好好检查一下屋子里的镜子了……
唐楠等段珩和秋天思索了一会儿，才道：“还有一件事，你们刚才提到五楼走廊没有灯光进不去，我想起来在二楼的时候，我在一间陈列室看见过火折子。”
段珩点点头：“谢了。”
……
说了这么多，双方都接收到了一些新的信息。
起码，说明这次结盟是真诚的。
段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吃得也差不多饱了，转头一看金钟。
指针已经指向了十八点十九分。
秋天冰冷的声音顺耳边传来：“你打算直接吃到早饭时间？”
“……”段珩放下食物，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浴室离这儿可不近啊，我们该走了。”
唐楠跟着起身：“那就这样，之后有新的发现，找时间互相透露一下，如果找到了新的道具……最好也给透个底。”
道具对应着不同的怪物，互相有数的话，遇上了怪物还能协调着共同抵挡一下。
口头定下约定，三人就离开大厅上楼了。
只剩下老管家默默开始收拾碗筷，将它们通通堆叠起来，然后一趟一趟搬运到了大厅角落的传输口。
做完这些，他又站在了金钟旁，安静得如同一座没有自我意识的机器。
只有偶尔动一下的手指，仿佛在无声抗议这种错觉。
。 。 。 . . .
“一起洗吗？”
“用不着吧，不是有一个小时吗。”
“浴室都看过吧？那谁先洗？”
秋天踏着脚下羊绒红毯走到浴室跟前时，就看见两个男人站在门口打着商量，另一个男人站在那里看热闹。
是程风、唐子星和 B e r t o n 。
程风试着询问唐子星是不是一起洗澡，被唐子星拒绝了。
除了这三个人，唐子云和北文染两位女生都没来。
这会儿大家都没戴面具，面具后的绑带系在腰间。
秋天能看见这三人身上似乎有不同程度的擦伤，脸上也挂了彩，估计都碰上了怪物，只是不知道在楼上发出叫声的是哪一个。
总之，他们看起来已经不那么急切了，大概终于明白了占房间的危险性，冷静了下来。
唐子星一见秋天来了，顿时不再讨论任何，而是闭上嘴挑衅似的看了他一眼。
秋天：“……”
虽然唐子星刚刚拒绝了程风，但是秋天、段珩和唐楠来了之后，他也不打算离开了。大家都想早点洗完澡，然后安心去占房间，总好过一边占房间一边担心会不会出什么突发情况导致来不及在洗澡时间内进浴室。
巫师不喜欢别人迟到，这一点已经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修女和管家提醒了很多次，显然，这个条件必须遵守，否则代价说不定会很可怕。
“诶？你们都在啊。”
下一刻，两个女生走了过来。
北文染不知什么时候和唐子云碰上的，就一起过来了，她奇怪地看着堵在门口的男人们，然后挥了挥手：“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反正……加油？”
唐楠：“加油？”
B e r t o n：“加什么油？？”
段珩道：“你也加油。”
北文染高高兴兴拐进了女浴室，唐子云抿了抿唇，对秋天弯起眼睛，也跟着走了进去。Berton于是转过头懵逼地问秋天：“加什么油？”
“不知道。”
B e r t o n又看向段珩。
“不知道。”
B e r t o n有些无语。不知道你应什么？ ？ ！
段珩摊了摊手：“不重要，我们进去吧。”
唐楠一言不发，抬腿先进，仿佛不想跟 B e r t o n 一样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