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脾、肺、肾……
尸体的五脏被整齐排在桌上。
至此,秋天总算明白了,在桌上的污垢是从何而来的。
不过这还不算完,它最下面的右手此时放下了手术刀,转而拿起了钳子和针线。先是将被扒开的肋骨推回原位,然后在一片眼花撩乱的动作中,缝合好了尸体胸口的十字伤口。弄完了这一切,它才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工具。
随后,它默默地站在旁边,等待了足足五分钟,让玩家有观察尸体的时间。
紧接着大手一挥,将尸体连同身边的内脏丢上天花板,让再次出现的黑洞将其吞噬。下一秒,另一具完整的尸体从黑洞中掉落。
它伸手接过,并将尸体平放在桌上,然后退开了几步,直勾勾的盯住了秋天和段珩……
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两人谁来重复一遍刚才的动作。
紧接着,那只浑身绷带的怪物,朝着秋天点了点头,然后便以极快的速度跃起。与此同时,它的手脚全部反折向后,彷佛一只壁虎似的,开始在天花板爬行。
直至爬行到接近教室的大门前,它才轻盈的落了下来,在门前一站,将整道门都挡在身后,似乎在无声的诉说——
“接下来,就轮到你们来解剖了,别想着要逃。”
看到这一幕,其实秋天是有点蠢蠢欲动的,在想着要不要……直接抡起拳头打上一场。
段珩走上前,善解人意道:“上吧,说不定能帮你改掉洁癖的毛病,这么好的机会我就不抢了。”
秋天瞪了他一眼,走到教师桌前,伸手握起手术刀,老老实实的准备解剖。
当然,秋天之所以会表现得如此顺从,第一基于他曾经跟着张院长系统学习过一些基础的外科手术,而第二,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绝不放心将解剖这种细活交给缠个绷带都缠不好的段珩。
手术刀传来了冰冷的触感,秋天右手稳如磐石,学着它刚才的示范,稳定地在尸体的胸口上,划出了一个十字。
只不过,秋天毕竟不是真正的外科手术医生,所以这一刀划出来的十字,还是跟它的示范有一点差别。
直接一点来说,那就是怪物在动刀的时候,往往带着一种畅快淋漓之意。这只怪物,就好像是庖丁解牛一般,每一刀都从骨骼之间的缝隙穿过,在举手投足间使骨肉分离,整个解剖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反观秋天,他持刀的手虽然稳定,但在切割的过程中,却出现了两次不大不小的失误,无意中切到了肋骨,发出了颇为突兀的磨擦声。
十分明显的噪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响起。
站在门旁的它自然注意到了,顿时向着秋天的方向,迅速的踏前两步,朝他更靠近了一些。
只是前进了两步,然后就诡异的停住……
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秋天,它轻轻一抬手,示意他继续下去。
在它开始动的时候,段珩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不过它在两步之后又停了下来,让段珩不必急着出手。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一场解剖课还是有容错率的,即使秋天出了差错,也不会被直接判定为失败。而且看样子,每当秋天出错的时候,它都会前进一小步,逐渐的靠近过来。
由此可见,从教室门口直到教师桌的一段路,就是秋天可以犯错的距离……
秋天放下手术刀,空出双手搭在尸体的胸口上,在清脆的响声中,一下子扒开肋骨。
然后,他强忍着呕心的反胃感觉,伸手探入它的的内部。顿时有一种滑腻的感觉,将他的双手包裹住,似乎碰到一层黏稠的液体。
尸体早就失去了体温,变成冰冷的一件物件。秋天在尸体黏黏滑滑的内部,摸索起内脏各自的位置。他微微皱起眉,脸上出现了一丝厌恶的神色。
正常解剖都会戴着手套,不用直接触碰到尸体,跟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细腻滑溜的感觉,不断刺激着秋天的触觉神经。
更重要的是,内脏并不是固定不动的,他每次摸在内脏的表面,然后想要捏下去时,都会不小心将内脏“挤”了开去。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几经辛苦的秋天终于按照着要求,取出了这具身体的五脏,并且平排放在桌上。
不过,因为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他在动手时嗑嗑绊绊的,所取出来的内脏,大多保持不了完整,都有一定程度的破损。
而它作为测验的“考官”,自然不会忽略这一点。
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它一步步的走了过来,靠近了许多,在最后一件内脏,被秋天放置在桌面上时,它已经到达了教师桌的正前方,基本上,只差上一小步的距离,就能够触碰到秋天。
这个时候,它高举着最上面的双手,两把手术刀紧握在手中,十分稳定的指向前面。刀尖不时反射出点点的月光,以择人而噬的姿态,正对着秋天的脖子和心脏,似乎只要秋天再犯一次错,那么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就会在空中猛然落下,惩罚在测验中不及格的“学生”。
很显然,秋天只剩下最后一次的机会。虽说一旁的段珩会在手术刀落到他身上前及时制止,但这并不能阻挡系统判定他为任务失败。
而目前最大的问题在于,秋天直到目前为止,只是完成了初步的工序,还没有进行最后的缝合程序。
也就是说,接下来只要有一点的差错,刚才的努力就会付之一炬,完全白费了心机。
按理说,秋天现在应该会很紧张才对。毕竟,任务的成败就此一举,即使没有急成没头苍蝇,但至少也会满头冷汗。
但是事实上,秋天反而放松了下来,他先是用力的伸了一下懒腰,骨节发出了“咔嚓咔嚓”的脆响。
随后,他便在桌上放置工具的位置,随便找了块布擦手。清理好手上的污垢后,他并没有马上去缝合尸体,而是慢条斯理的在额头上抹了一下,擦去了上面的汗水。
看起来,秋天并不感到着急,反而漫不经心的活动手指,十指交叉在一起扳动关节,发出听着令人舒爽的清脆声。
秋天一手取针一手取线,熟练将线头穿过针眼,打了个结。
以他的学习能力,只要示范一遍,他就能将其更好的展现出来。熬过了恶心到令他抗拒的解剖环节,剩下来的对秋天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他双手在瞬间动了起来。
首先从裂口的两端处,裂痕最细的地方开始下针,将绑着线的针头刺入其中一边,直至到达脂肪的底层穿出。然后,从对面的皮肤底层刺入,从另一边的裂口表面穿出,用钳子钳住线头的两端,紧贴皮肤打了个结。双手各执一边用力扯紧,将裂口的两边皮肤,贴在一起紧紧的桎住。
秋天娴熟的使用钳子配合针线。
第一针缝在裂口的最上方,第二针缝在最下,然后回到上面,回到下面……
就这样一针一针的缝下去,尸体胸骨上的裂口,开始慢慢的收缩起来。直至到整个裂口上面,都穿插满了针线的痕迹之后,秋天才放下了手中的钳子。
可以清晰的看见,当打下最后一个结后,尸体的胸口也变得严密缝合。
单从缝合的手法来看,秋天比起绷带怪物也是不遑多让……不,甚至可以说是略胜一筹。
就正如秋天先前的宣告一样,在他缝合尸体的过程中,它一直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完全一动不动。
两把候命的手术刀,最终还是没有落下的机会。
段珩在一旁倒也乐得清闲。
如果说,这场解剖课是一场测验,那么秋天无疑在最后一刻,以完美的缝合手法来收官,提交了合格的试卷!
怪物保持着上半身挺直,缓缓的低下头来。
在“咔嚓咔嚓“的关节脆响中,它拉开了关节,其脖子以惊人的幅度伸长了许多,彷佛蛇类一样的向着不同方位扭动。最后在脖子的带动下,那没有五官的头颅,紧贴在尸体的胸口上,似乎在检查秋天交上来的“功课”。
良久,它终于将头颅缩了回去,应该对这场测验有了定论。
它放下了手术刀,然后用一只手抬起尸体,另外五只手各自捡起一颗内脏。同时,可能是为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它在过程中刻意放缓了动作。
尸体本身和被分解出来的五脏,刚好对应着它的六只手,各自拿上了一份“物件”。它转身背对过秋天,猛的用力一跃,正如来时的场景一样,天花板的黑洞再度出现。
它的身躯在半空中腾飞,直接穿进了黑洞,回到原本身处的空间之中,就这么离开了生物教室。
随着它的离开,在天花板上的黑洞,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秋天看着恢复正常的天花板,认为应该暂时不会有危险。
与此同时,秋天脑海中的任务进度也得到了刷新。
“当前进度1/7”
“一,十三级的阶梯(未完成)”
“二,生物教室的解剖课(已完成)”
“三,旧校舍的杀人鬼(未完成)”
“四,保建室的鬼医(未完成)”
“五,在操场独自徘徊的裂口女(未完成)”
“六,会动的伟人石像(未完成)”
“七,???(未完成)”
“剩余时间:两小时二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