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露丝离去,卡尔朝管家施以眼色,后者会意去疏散船员,卡尔则对段珩点点头:“我们又见面了。”
“船就这么大,总要见面的。”段珩无所谓道。
“可以和你聊聊吗?”卡尔问道。
段珩偏头,杰克留下一句“我去画画”便溜走了。
杰克离开,卡尔又令管家远离,船头只剩段珩和卡尔。
卡尔走到船头处,扶住栏杆看向一望无际的海洋:“很美对吧,但要不了多久就会看腻了。”
段珩心想这什么鬼,卡梅隆乱配CP?一对情侣不够还要一对基吗?
“所以我们关系好到可以单独交谈了?”段珩警惕道。
“喜欢直接吗……那好,我开门山。”卡尔转过头,注视段珩光芒下那张有些虚幻的脸庞。“你的朋友杰克对我的未婚妻似乎有些想法。”
按照卡尔的性格他应该会用一些手段让杰克远离露丝,但多出来一个段珩,就不能用这些手段了。
“只是一个穷小子。”段珩答。
“我不担心他,我担心的是露丝。”卡尔轻轻摇头:“你是聪明人,应该看出她有多不情愿。”
“我理解你的目的,不过听我一句劝,强扭的瓜不甜,还可能遭人骂。”段珩很诚恳的说了句实话。他十分清楚泰坦尼克号上映后,有多少观众想让这家伙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行为不可取。要不了多久这个日不落帝国就会变为夕阳,而大洋彼岸的美国冉冉升起……你是商人,没理由看不出来。”
“所以?”
“所以娶一个英国贵族对你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最多会让那些商人看到你的家族,然后心想‘噢,他家里有一个英国贵族’。”
卡尔生硬回答:“这是我的事,我想不需要段珩先生操劳。”
“行吧,不过我有言在先,你和杰克公平竞争……”
卡尔盯向段珩,语气多出一丝愠怒:“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想你清楚这点。”
段珩梗起脖子:“征得本人同意了吗?独立宣言都落了150年的灰了,你们这群人还在没完没了崇尚英国,忽视人权?我记得你也是美国人吧。”
“随便你,反正别耍小手段……”段珩转身正欲离去,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道。“哦对了,我记得玛格丽特女士有很多孩子,你们两个美国富豪联姻……我想对彼此的好处远比娶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合适。”
闲的没事的段珩开始乱点鸳鸯谱了。
“我的确有个女儿,她叫凯瑟琳,今年刚好23岁。”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二人转头看去,玛格丽特出现在船头,站在管家身前。
段珩终于忍不住吐槽欲望:“我记得船头是严禁乘客接近吧,怎么一个两个都往这里跑还没人拦着。”
“禁止接近也只是对于那些平民,段珩先生。”玛格丽特扶住宽大帽檐,以防被风吹走。
“你看。”段珩言归正传,朝卡尔摊手。“卡尔你已经快奔三了,露丝才19岁,老牛吃嫩草不太合适。”
“我还有事,二位先聊。”卡尔不想再纠结这一话题,从玛格丽特身旁走过离开。
难道这是错的?
卡尔心中犹豫,他的父亲也曾劝他不要这么做……
卡尔离开,船头只剩死鱼眼段珩和带着微笑的玛格丽特。
也不知道为啥,这帮子人一个一个来找段珩聊天,跟车轮战似得。
段珩低估了一船白人对自己这个身份神秘的中国人的好奇。
玛格丽特好奇问道:“不知道段珩先生此去美国有什么目的?”
“去华尔街。”
段珩挑了挑眉。
“金融业吗……”玛格丽特若有所思。
她和卡尔一样,抱着试探段珩的想法。不过她比卡尔多出一种情绪:欣赏。
但她注定无功而返。
溜达回三等舱,对面两个沙俄人不见总用,杰克再用一种“我要画死你”的方式飞快在纸张上划过。
“你要放弃了?”段珩脱下外套,身体后倚在床头。
杰克坐在一旁,头也不抬继续乱划。
“其实我倒是有些办法。”段珩哼哼道。
沙声一停,杰克转头看来,皱起的眉头几乎戳进眼睛里。
“叫大哥。”段珩洋洋得意。
杰克想也不想就说:“大哥。”
爱情面前尊严去他妈。
段珩摩挲下巴陷入思索……这俩人是怎么熟络起来产生火花的?
段珩就记得杰克和露丝一起吐口水,然后在未婚夫卡尔的房间里画羞羞的画,在未婚夫卡尔的车上做羞羞的事。
可怜的卡尔。
记不住那就顺其自然吧。大不了因为自己这么一搅合故事没了主线。
既然咒怨能成为亲情片,那泰坦尼克号变成纪录片也是非常合乎情理的吧?两亿美元制作成本的纪录片……
段珩有点想笑。
“想到了吗?”
杰克的催促将段珩唤回神。
他含糊道:“露丝喜欢画,她的总统套房摆满了不值钱的毕加索的画。所以……你为什么不去甲板上逛逛,尝试碰到落单的露丝呢?然后就可以用艺术这一借口切入搭讪了。”
蝴蝶效应是存在的。且越小的环境,这只蝴蝶扇动翅膀造成的影响会越大。
更别提段珩这只蝴蝶疯了似的扑腾翅膀。
首先是男女主角,段珩小瞧露丝和杰克这对儿干柴烈火了。一个渴望自由,一个渴望轰轰烈烈的爱情。这两个元素混合在一起,开始释放激烈的火花。两天仅用了两天,他们就完成了一切情侣该完成的步骤,不过没在卡尔的车里来一发——开玩笑,抢了人家的未婚妻还在人家的车里上了人家的未婚妻,旁观者都闻者伤心好吗?
而卡尔那边,经过段珩的劝这位阴沉男人似乎开了窍,他的确开始频频与玛格丽特接触了。玛格丽特的族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那可是淘金热时期的全美矿业巨头之一,不是卡尔这种富商能比的。
但也仅限于此,卡尔毕竟有了未婚妻。
但在这时,卡尔发现了杰克和露丝的恋情。因为这俩少年少女没像原著那样搞出那么多事,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加上段珩的警告,再加上玛格丽特那里有个备胎,种种原因加起来,卡尔还算冷静,带着他们去找露丝兴师问罪。
但这会儿露丝已经是杰克的人了,露丝的质问毫无用处,只好惯例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拿家族的未来,我只能去做苦力等理由怀柔。
这招对露丝的确管用。
“别被老巫婆骗了,她只想继续优越的生活环境!”段珩从门外冒出头,喊了一句又缩回去。
段珩一句话坚定了露丝的决心,再加上杰克的保证,热恋中的二人刚刚生出的裂痕瞬间消失。
“他只是个没有分文,只会画画的穷小子!”
“如果你还能活50年你就会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愚蠢。”段珩又冒出头插嘴。
房间里的几人无言。
最后玛格丽特替杰克说了一句,画家在美国的市场的确很大。因为美国的崛起带动一大群人变富,而这群曾是平民的富豪为了彰显自己的底蕴,对古董名画雕塑等一系列和艺术沾边的东西格外热衷。甚至她可以代替自己的家族聘请杰克——毕竟杰克的那张画大家都看过了,的确不错。
“老巫婆你要再不同意我就满船传言你女儿被杰克睡了!”段珩冒出头恶狠狠道。
露丝妈妈面色一变。
杰克面色一变。
卡尔面色一变。
当事人露丝无所谓。
软硬兼施下,露丝最终还是同意了,一切意外地容易。
露丝留下来陪失魂落魄的母亲,玛格丽特和卡尔去谈她女儿的事了,段珩则带杰克回到一等舱——是的,段珩升舱了。
大家一致认为段珩绝非普通人,那种眼界是他们也不曾拥有的。于是白星航运公司的董事长约瑟夫心中一合计,将一等舱的一间宫殿套房让给段珩,算作示好。
13号下午,玛格丽特带来一条好消息。
卡尔决定与玛格丽特的家族联姻。
前者有些底蕴,身价不菲。后者新起,却富可敌国。
对于段珩这位媒人玛格丽特很有好感,更是邀请他到美国后去华盛顿她的家中做客。
凄美感人的泰坦尼克号眼瞅变成了大团圆结局——如果接下来的沉船中他们还活着的话。
14号深夜,船上的人大部分进入梦乡。段珩掐指一算,现在时间23:35,还有5分钟泰坦尼克号就会撞上冰山,然后会有1500人因为这次沉没而丧生。
该去做点什么了。
以完美姿态拯救世人十分有必要。
轻合上房门,一道身影走上长廊。
这是个黑发黑眸的男人,在泰坦尼克号很罕见,以至于大部分人都知道他。
“还没睡吗段珩先生。”迎面而来的侍应生微躬身。
“顺手去办件事。”段珩一点点挽起自己的袖子,当象征正装的黑色和白色皱在一起,让他多出些许洒脱。
“外面很冷,您最好多穿些。”
“那就对了。”
从侍应生身旁走过,段珩沿长廊快步行进。
前方的宫殿套房房门打开,一名老人搀扶着自己的爱人相伴而出。这名梅西百货的拥有者伊思德友好向段珩点头示意:“你好,来自中国的段珩先生。”
段珩朝二人微微点头,步伐不停走过。
“他好像很急。”罗莎莉轻声问,耳坠摇摆。
“年轻人嘛……总有些我们没有的冲动。”
抬手推开舞池的门,一股喧嚣热闹迎面而来。
已经是午夜,但大部分一等舱的乘客还未去睡。大船已经临近加拿大纽芬兰海域,明日便会抵达纽约,今夜将是最后的狂欢。
段珩走下拥挤的舞池,男女们在身旁相拥而过。角落,乐队正在演奏舒缓的音乐。
段珩所过之处,人群如摩西分海退开。
在不远处跳舞的杰克发现了他,拥着露丝转到段珩身前。
他们玩闹心起,拉着露丝的手抬起,在段珩面前形成一道拱门。
段珩微低头颅,从二人抬到最高的手臂下穿过。
“嘿,你要去哪?”
“去救你们。”段珩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头也不回。
杰克怔怔看向走远的段珩,觉得很奇怪。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他低声跟露丝说道,后者点头后快步跟了出去。
……
“真他妈冷……该死的鬼天气。”
瞭望台上的船员低声对同伴抱怨,他不得不通过不断活动抖脚来不使自己冻僵。
“我们到哪了?”
随说话而呼出的哈气侧面验证此时的温度。
“离加拿大很近了。”同伴紧紧搂着身体保持热量。
在这时,甲板上一阵喊声引起二人注意。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杰克追上段珩,快步跟在身边问道。
“字面意思。”段珩平静回答。
他踏上楼梯,且挡在中间。杰克不得不从并肩变为跟在后面。
台阶走完,他们踏上三层甲板。
杰克再次跟上,调笑道:“我和露丝已经在一起了,你还要怎么救我们?”
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是救你们,是救这条船上的所有人。”
“怎么……?”杰克下意识停滞脚步,没能理解其意思。
下一刻他回过神,挡在段珩身前,脸上写满了严肃。
“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
段珩朝他伸出手,下一刻——天翻地覆,无数画面飞快从眼前掠过。当杰克看清时,自己正站在段珩身后。
意识到自己拦不住他,杰克决定跟随段珩,看看这位好友要做什么。
而段珩对身后的跟随着无动于衷,走向泰坦尼克号通往船长室的楼梯。
“嘿段珩,噢杰克也在。”
一道意外地叫声一侧传来,这是另一个杰克。杰克·福翠尔著名小说家。
“你们去哪?”
段珩没有回答,紧跟在后的杰克朝福翠尔尴尬笑了笑:“我也知道……不过我听说索琳小姐找你,她正在舞厅。”
“我知道了。”福翠尔朝二人挥挥手。
寒冷的深夜,没几人会想在外面闲逛。
杰克紧了紧单薄的衣服,跟随段珩踏上楼梯。
最后一阶走完,杰克忽然发现他们来到了什么地方,迟疑着伸出手道:“等一下段珩,这是船长室……”
他伸出的手抓了个空,段珩走到船长室门前,抬手推开。
船长室里二副和两名船员正在聊天,不速之客的闯入让一名船员走向段珩,礼貌道:“先生,这里是船长室,乘客不准入内。”
“我知道。”段珩微微颔首,伸出手掌。
船员露出笑容,将段珩当成对船长室好奇的某位贵族,握住段珩伸出的手。
一股拉里突然从手掌传来,船员反应不及,被段珩拉扯踉跄向前跌去。借着拉力,二人身形一错,段珩脚下一踏冲入船长室。
另一名船员和船长尚未回神便已被段珩冲至面前,双拳挥出,二人小腹剧痛如虾弓起,后颈暴露。
双手并为手刀,轻轻一敲,扑通倒地声接连响起。
没再管昏倒的二人,段珩抬眸对杰克道:把他轰出去。”
“你一定是疯了!”杰克大叫,却还是将身边船员撞出船长室,反手将门闭合,死死顶住。
门外船员如梦方醒,嘶吼大喊:“有人入侵船长室!快来人帮忙!”
“顶住门。”段珩平静说了一句,走到船舵前,向左转动。
“我也一定是疯了!”杰克低骂一句,顶住不断被撞击的房门。
甲板上游荡的船员急忙冲上来,撞门的人数不断增多,杰克艰难顶着不断被撞开的房门,断断续续大喊:“我快撑不了!”
船舵传来一股抗力,已经左满舵了。
“该死!他们有枪!”
杰克此刻忽然一声大叫,后退到段珩身边。
门外,一副威廉举起手枪正对门窗。
船员们蜂拥进入,控制住杰克。而一副举起手枪,始终不离持舵的段珩。
“段珩先生,很遗憾的通知你你被捕——”
当——当——当——当——
就在此刻,瞭望台上急促的钟声响起,随后伴随凄厉的喊叫,在夜空中荡开。
“是冰山!!!”
喧嚣混乱的船长室诡异的保持寂静。
所有人怔怔望着大船的正前方。
如死水平静的漆黑海面尽头,一抹怪异庞大的阴影轮廓浮现。
彻骨寒意从所有人心底升起。他们如木头一般,怔怔看着那抹阴影放大。头颅跟随冰山,看着它差之毫厘的从大船右舷经过。
黑暗中潜伏的冰山带着无尽的恐怖。
“我的老天……”
那只手枪早早收了回去,威廉摘下帽子。
他的声音正在颤抖。
“先生……你一定会登上报纸,被全世界人们所知道……”
“既然这样船为什么沉了?”
甄珍问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所以显得很蠢的问题。但一般讲故事时这种蠢问题又十分必要。
“因为船的前方是一片冰山群……”露丝笑着回答。“当时我们别无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