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声接通电话的时候,正在调查着事情,可当他听见小周略带着颤颤悠悠的声音,他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小周甚至叫了一声他就没有再开口,许怀声也不急着问,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小周肯定有事情瞒着他。
本来他也没有多想,但是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时间太长了,许怀声的心跳一开始就很平静,但现在跳的就越来越快,他自己都不明白是为什么。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说,不要瞒着,……你老实告诉我,不会是奶奶出了什么事情吧?”
许怀声沉淀了一会都没有开口,他听到小周那边的呼吸一瞬间好像都停止了,许怀声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
手中还拿着笔,就这样落在了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
等到小周说完今天发生的事情,许怀声立刻站起身来,就连电话都没有挂断,直接前往小周口中的那个医院。
许怀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医院,这一条路上他想了很多。
他总觉得这或许就是命,他和院长始终不会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完剩下的那一辈子,这应该就是宿命吧。
到了医院,他就好像失去了灵魂一样,小周看到他进来,正要等着他将自己骂一顿,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这样望着许怀声坐在了一边,就坐在院长的病床边,看着院长带着氧气罩的脸,重重的吐出来一口气,眼睛也隐隐的有了氲气。
小周慢慢的靠近,伸出手正要碰到许怀声的肩膀,就听见他开了口。
“你先走吧,福利院的孩子还得需要你好好的照顾,这里……有我看着就好。”
小周吸了一下鼻子,他对许怀声已经不能用歉意来表示了,他真的想回到过去,不管院长怎么说,他也要拒绝。
可现在呢,已经回不去了,是他,他让许怀声很快就会失去他的奶奶。
“对不起许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许怀声转过去冲他笑了笑,可这一笑,让他自己的眼泪都流了下来,他低声啜泣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随后握上了院长的手,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您别这么着急睡,您还没有看到我结婚呢,您还要再陪我很久。”
小周默默的退了出去,他怕自己待下去,恐怕真的要想尽办法自己来赎罪了。
当医生和他说完院长的病情后,他都惊呆了,他没想到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竟然会让院长发生这样的事情。
离开后,他本想着也给宋雁打个电话过去的,毕竟这种时候的许怀声应该有宋雁陪着才对,可他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宋雁的电话,最终只好给薛程打了过去。
得到消息的薛程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宋雁,因为他想,许怀声暂时应该也不会告诉给宋雁院长的事情吧。
“你说,院长她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情?”
薛程摇了摇头,因为小周在电话里也没有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许怀声得知这个消息肯定会崩溃的。
如果没有人过去陪他一会的话,他兴许不知道许怀声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到了医院,薛程和舒晏安一路找到了医院的那间病房,看到许怀声还是一直待在院长的身边,而院长也还闭着眼睛睡着。
“你没事吧?”
许怀声转头的那一刻脸上满是疲惫,他舒缓了一下,薛程和他这么久的朋友一瞬间就明白他这样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好了,虽然薛程并没有和院长有多少接触,但他知道这个老人对他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
“能和我说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许怀声只是点头,正要开口的时候,从外面就进来了一个医生,看了一下院长的状态,随即就让许怀声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你是病人家属吗?”
看到许怀声应了一声,医生点头,接着说道,“本来病人的身体就越来越差,如今突然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可能会让她的身体变得糟糕,这其实对老人的影响很大,那你……”
“准备后事”这几个字,医生并没有直说,他相信作为任何一个家属都能够感受的到。
离开前,为了表示安慰,他伸出手拍了一下许怀声的肩膀,就离开了这里。
薛程跟了出来,目睹了全程,走到许怀声的对面,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能劝他的话。
许怀声慢慢的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他眼睛目视着前方,不知道到底在看些什么。
“江繁那个人已经全都知道了,下一个应该就是江德升,我瞒不了多久,宋雁我也准备告诉他了。”
其实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江繁甚至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毕竟院长抚养他抚养了将近十年,可他就凭着一句话让一个人就这样躺在了病床上。
他们现在都已经无话可说了,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去应对那些突如其来的事情,薛程想,这就是他们要全力以赴的时候了吧。
许怀声其实一直是痛苦的,只是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当他知道父母的死亡是这么的不正常,他的心里确实是有些崩溃的。
可他没有任何的表现。
他就好像是知道了特别普通的事情一样,又或许那件事情根本就与他无关。
薛程是明白的,那件事情过去了太多年了,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告诉他,他的父母根本就是被人恶意撞过去的,他不会相信的。
不管那些话有多么的真实,许怀声还是不会相信。
没人知道他是用了多久才让自己勉强的接受了这个视频,可这个事实接受过后,他又会变成一个他不喜欢的角色,那就是复仇。
他需要让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一个一个的负到责任,但他却不能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告诉他吧,这样你们两个人还能够一起去解决,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是有限的。”
许怀声没有言声,掏了掏口袋却什么也没有拿出来,他可能还是鼓不起勇气和宋雁去说这件事情吧。
接下来的这几天,因为院长的状态都不是很稳定,许怀声必须一直陪着,宋雁期间倒是也打过电话来,只是每次都让他搪塞过去了。
马上学生们就要放假了,那会也正是宋雁最忙的时候,他暂时还不想告诉他院长已经病重的事情,想等着过几天再说。
宋雁确实也知道许怀声不对劲,但他并没有过问,这就好像他之前一样。
他也有心事瞒着许怀声,许怀声可能也是一样,只是暂且还没有办法同对方说就是了。
他不着急,因为两个人确实应该互相尊重。
在学校里工作着,宋雁每天都是很认真的状态,但其实他有些受不了了,因为他也是前两天才得知的消息,许怀声不会回到学校了。
虽然这句话他并没有从许怀声的口中听到,但他也能够明白,这几天许怀声有些不对劲,他不来也是有可能的。
他只不过是一直在担心许怀声而已,可他没想到,现在应该担心的还得是他自己。
那天准备下班的时候,宋雁就这样朝着自己的车边走去,但突然发现身边经过的学生对他议论纷纷,他皱着眉还是不太明白。
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走着,那些人没有直接朝着他冲过来,他就当做那些人说的并不是他,他不想多一事。
但当他马上就要走到车边的时候,就有人冲上来恶狠狠的眼神望着他,宋雁被迫站住了脚,看着前面的那个人。
“就是你这种人,一直很恶心,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存在呢?”
宋雁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这个人会这样说,他莫名的向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缓了很久,他这才开口,“我想我应该没有做什么,会让你有这么大的反应,况且我们并不认识,我也没有教过你什么。”
那个学生不知为什么就让宋雁想起了江盛,当初他也是这个样子面对着自己,不屑一顾还是令人讨厌。
这人一听到宋雁说完了那些话冷笑一声,“也就是因为你没教过我,如果我让你这样的老师教我,我肯定会被你教坏的。”
这样的话也让宋雁越来越糊涂,最近那个学生又说出了之后的话,这才让他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说辞。
他的言语对于宋雁来说确实过激了一些,这样也引来了其他学生的观看。
“因为你喜欢男人,你竟然……你这不是在误人子弟吗?你这样根本和正常人有太大的区别,你这样的人怎么还要继续教学呢?”
宋雁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他喜欢男人就会教坏学生,他只是在教他自己擅长的东西而已。
他还没有反驳,就听到周围的人对他指指点点,本来他也应该清楚的是,也不会让很多人都认可,可他还是要做自己的,不管别人怎么去评价他。
他有喜欢任何人的权利,其他人是无权干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