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先前白茹儿还有所收敛,这会儿她已经快挂不住脸上那张温顺的面具了,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想让王妃被关入大牢这件事赶紧板上钉钉。
白凌凌不是神,她作为一个现代人,穿越到这里应付这些繁杂之事,本就足够让她伤神,更主要的是她势单力薄,无人可依。若是给她些时间,她一定能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现在,她油然而生一种无力感,在多数人乱糟糟的是非观里,她的坦荡和正直发挥不出作用。
但事情一想开,她反倒淡然了,入狱就入狱呗,没准儿死了还能穿越回去,在现代她绝对能活得比这里自在。
正这样想着,却听到低沉略带喑哑的嗓音响起:“父皇,依儿臣之见,既然分辨不出究竟谁才是药王弟子,就让她们来一场比赛吧。”
顿了顿,李沅又转头看向白凌凌,沉稳的声线说道,“就比医术。”
皇帝思虑之下觉得此法可行,看向白凌凌和蓝月,沉声问道:“你们可有异议?”
白凌凌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沅,眼神里有些诧异,他居然没有帮着白茹儿反倒给自己求情?
心里霎时间涌上一片暖意,
“凌儿并无异议,全凭父皇安排。”
蓝月姑娘虽有不满,但好在有信心可以赢也不甘示弱地同意了。
皇帝立刻命人去找太医院的人,让他们来做出题考官。
白凌凌趁着这个间隙,低头提醒还在跪着的李沅,
“你快起来吧。”
齐妃在一旁看得心疼,连忙过去扶起自己的儿子,埋怨道:“快些起来,一家人怎么动不动就跪。”
李沅一站起来,白凌凌立刻感到自己这边的光线暗了,她被笼在那人的阴影之中,却没有压抑的感觉,反倒有些心安。
太医院的人很快应命而来,为首的是院判江离。
白凌凌一见到这位胡子花白的老者,心中就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她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人对自己似乎十分关注,再细想想,他好像是对自己胡诌的那个药王弟子身份更在意。
“老臣斗胆为王妃和这位神医出题,第一题便是解毒。”
江太医身板儿挺得笔直,倒是撑出了几分威严,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声开口。
语毕看向一旁站着的两个小徒儿,眼神示意了下,那两人便出了宫门,不一会儿各扶着一个神色痛苦的人再次进来。
白凌凌有些惊讶,为了替他们布置比赛,这老头竟然连现成的病患都找好了。
被安排给她救治的,是个一身粗麻布衣的妇人,面色苍白,呼吸急促,不时抽搐两下。
所幸她还有意识,哆哆嗦嗦地解释说自己是吃了很多苦杏仁。
一旁的李沅神色莫名有些紧张起来,虽说他也并非有多喜欢这个女人,但欺君之罪可不是开玩笑的,至少自己并不想白凌凌因此被判刑。
白凌凌神色瞬间严肃起来,点了点头,仔细查看一下她的舌苔,已确认无误后开始配药。
白凌凌想着民间有清贫人家,将杏仁去皮泡了之后,觉得吃起来味道很好,只是若没泡净苦味,便极易引发食物中毒。
白茹儿神色似乎她还紧张,视线来回在她和蓝月之中游移。
东西准备妥当后,她将生绿豆捣碎,加了一大碗水,煮沸后过滤取汁,然后加了一定量的砂糖,趁热喂给了妇人。
不到片刻,那妇人的痛苦神情渐渐消失,能口齿清晰地表达她腹部不再痛了,也没了头晕眼花的感觉。
结果虽然在意料之中,白凌凌还是松了口气,瞥了一眼另一侧的蓝月,见她似乎也很轻松的完成了。
江太医仔细替两个病患谈过脉象后,宣判二人皆是同时完成,打成平手。
站在身侧的李沅和齐妃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江太医随即公布了第二道考题:以毒制毒。
白凌凌有些不解,为人医者,治病救人为己任,害人之心不可有,怎么这考题有些偏离?却还是依言照做。
她谨慎的选择了全蝎作为主药,辅以杜仲、天麻,用白酒浸泡,成为蝎子酒,可活血化瘀。
又将全蝎与薄荷等分,研成细末,温开水服用,可止小儿夜啼。如此又用不同的方子,利用全蝎开了多种解药。
做完和一切后,白凌凌便安静地站到一旁,等江太医查验,眼睛又不自主的瞥了一眼蓝月。
蓝月与她速度又几乎是不相上下。
白凌凌心下思索,若蓝月当真是药王医仙的外门弟子,且医术都如此,那药王医仙定是名不虚传了。
江太医仔细查看了两人的药物,满意的摸了摸花白的胡须随即点了点头。当即便宣布了第三题:比下毒之凶狠。
白凌凌听到第三题的题目,心中更是迷惑,晃神间听到门外有凄厉的狗叫声,她心中一紧,循声望去,见宫人抱了两条狗过来。
一只油光乌黑,还不算一条成年犬,颈上有个绳圈,对着她往往叫着。
另一只却是刚断奶不久的小乳狗,只有她展开后的手掌大小,淡黄绒毛,粉红肉垫,摇头晃脑的,惹人怜爱。
白凌凌一下子就想到在现代的家中,她曾经养过这样一条狗,那狗后来长大了,陪伴了自己两年,每次下班回家它都机灵地抱着自己的腿往屋里拖,然后调出自己的小盘子等着她投喂。
让她心痛的是,那只狗因病死掉了,她作为医者也没能救活这个朋友一般存在的小生物。
那狗小时候也是这般毛茸茸软乎乎的,牙都没长齐,天天逮着个地方就打滚,利索得很。
白凌凌有些诧异,几乎忘了考题,这是要毒狗?不见动作只怔怔地盯了两只狗。
一旁的李沅见状轻蹙起眉,似要提醒她。
直到一旁的蓝月已经窸窸窣窣地开始配毒,才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旁观的齐妃急坏了,又怕突然开口吓到她,只能轻声地、小心地唤她:“凌儿,快动手啊!”
白凌凌顿时身体一僵,转头看向蓝月,却见她已经自信地配好了毒,此刻正向旁观者展示她的药,语气也透着张狂:“这是我用尽毕生所学,研制出的剧毒之药,不过一瞬,便能毒死这两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