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没有全身心地画,而是与其看画像,他更愿意看和他在一起的人。
他的父母已经过世,除了通过肖像,他想不出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再看到他们的脸。
徐子夫对这个答案相当满意,想了想又说:“不过我把你画得很好,特别是那张……
“闭嘴!陆离的脸僵住了,马上打断了他。
让陆离顺风顺水之后,徐子夫低声说了几句好话。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两人之间的阴霾一扫而光。
徐子夫的木秀已经恢复正常,但他根本不希望美好的时光被悲伤所取。
陆离无奈地白了他一眼,看了看桌上的两幅画,说: “等启哥儿回来,让他认人。不认人是不太好的,不管是不是祖父母。“
“是的。徐子夫爽快地回答。
不知何故,陆离想再画一幅。他垂着眼睛,犹豫了很久。他重新铺好纸,用钢笔蘸上墨水,仔细地画了起来。
徐子夫有些不明所以,主要是他认不出画中的人是谁。就连画的背景对他来说也很陌生。
这张图很简单,一扇大窗户,一张异形床,一个美女。
浓墨遇水,化作淡墨,淡墨痕几乎晕染整张纸,以表现画面中的黑夜与黑暗。
黑白画有唯一的颜色,是用朱砂制成的颜料,点缀着鲜红半透明的色彩,为画增添了几分诡异。
画还没画完,徐子夫就知道自己在画什么了。他想阻止它,但当他看到陆离的表情时,他的动作不自觉地停止了。
陆离画得很严重,比画前几张图的时候更严重。这是他的心结,也是他的伤。
自从那晚得知他过去的生活后,徐子夫就再也没有听他提起过那些事情。
目前还不清楚这种情况是好是坏,徐子夫感觉有点难受。
最后一笔之后,陆离放下蘸着朱砂的笔,静静地看着画中的女人。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她的眼睛里满是柔情,但有了身边的东西,又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陆离抬起他的手,着他的胸口。他窒息,迟钝而痛苦,感到极度不适。但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痛苦,让他撕心裂肺。
是因为时间的关系吗?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药,因为它能冲淡所有的伤痛,但是……
“你没事吧?徐子夫见他神情懵愣,眉头紧皱,心里“咯噔一声,连忙上前拥抱人,忧心忡忡地问道。
陆离跌跌撞撞,慢慢抬起头来。当他看到徐子夫时,有些呆板的眼睛似乎又活了过来,渐渐恢复了精神。
“很漂亮,不是吗?陆离轻声问道。
徐子夫皱着眉头,保持沉默。
“她是我妈妈。陆离勾起唇角,又说:“生我养我,最后把我送到这里的那个男人。
图中的女人很漂亮,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这是她最喜欢的裙子。她干净纯洁。她总说,穿上这条裙子就像回到了自己的青春,无忧无虑,天真活泼。
不幸的是,那晚她没有那样的感觉。她纯白的连衣裙被鲜血染红了。她温柔的背后是极度的疯狂。
鲜红的鲜血溅得到处都是。红色遮住了她的双臂。一旁的异常狼狈,鲜红夺目。
陆离一直记得,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个女人,自从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呆在他身边,温柔的呵护,细心的体贴,只要她有就会放在他面前。
十几年里,我从未跟他说过一句话。哪怕打破一个小伤口,我也会带着爱哭……
然而,还是这个女人,把绝望和痛苦一刀一刀刺进了他的心里。
明明白天还小心翼翼地叮嘱着他,到了晚上却利剑一剑,笑容满面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刀刺破皮肤的感觉和声音。寒冷刺骨,痛得窒息。
任何人都能伤害他,但她不能。
因为那个女人是他最信任,最亲近,最喜欢的人。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已经在产房里了。院子里的每个人都满心欢喜,纷纷祝贺陆三老爷有了一个快乐的宝宝。
遗憾的是,作为让所有人开心的主人公,他却一点也不开心。
陆离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他死了,他可以重生或转世,只要他能忘记那些东西,他可以去任何地方。
但他记得很清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楚,这就是为什么他更痛苦的原因。
出生的最初几天,陆离真的很想死,但作为一个弱小的婴儿,他连自杀的办法都找不到。
无奈之下,他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手段--绝食。
然而,当他绝食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被吓到了,尤其是生他的女人。她的哭声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几次下来,他的心都软了,但他真的累了,疲惫,悲伤,绝望都反映在他小小的身体里。
冰寒禅寺严冬腊月,肖三太太跪拜,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太自私了。
对于陆三老爷来说,他是夫妻俩唯一的孩子。对于肖三太太来说,他就是她十月生下的亲生骨肉。
如果他死了,他们肯定会很伤心。
看着肖三太太虔诚地拜佛,还不忘把他裹得严严实实,陆离承认自己又心软了。
之后,陆离作为他们的儿子和陆家的六少爷活着也就顺理成章了。
但是,他的记忆是完整的,他的心还在。他可以把他们当作自己的父母,但他不能相信他们。
他在自己和别人之间筑起了一道墙,薄而透明,却无比坚固。
他把自己与外界隔绝,因为那个血淋淋的事实还历历在目。
但好像他们没有注意到似的,他们对他一如既往地好,好到他觉得可以试着相信他们。
几年后,当他想迈出那一步时,朱太太所指的直通房也被送到了第三个房间。
老人也没办法。肖三太太只有在不想的情况下才能捏着鼻子,即使陆三老爷从来不想碰直通房。
但是陆离受不了。他的心结始终没有解开。他通常假装忘记了。然而,一旦有些事情发生,那些记忆就会一次又一次地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