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些不对劲,一众官差立刻挡在了崔臣府的身前。
谢安看了看两个人,刚要说话劝,范救却将手凌厉的向空中一甩,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饼状的东西从他手心飞了出来,悬在半空。
范救又是将手一甩,只听“叮叮”两声金属的碰撞声,圆饼忽然长出了四条腿,在空中飞速的旋转起来,发出了一阵嗡嗡的怪声。
“别动手……”谢安立刻挡在崔臣府和范救二人中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怪声越来越大,竹林中已经退却的残鬼像是听到了召唤,再一次涌了上来,大雾瞬间弥漫了整片竹林,崔臣府一众人再次陷入了迷境。范救却早已在雾中隐去,就连发出怪声的圆饼的位置也飘忽不定了。
吉宋暗骂一声,气道:“大人,这小子肯定跟案子有关,说不定就是那个凶手!”
崔臣府面色阴沉,沉默的看着谢安,像是在问他。
谢安不明所以,不知道在他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同时也在心中生着闷气。
还真是只刺猬,又是这样,什么都不说直接就动手,这一世的他怎么了这是?
他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一边警惕着残鬼,一边疑问道:“案子怎么了?”
尤凌就将尸体的情况告诉了谢安,谢安听后,质疑道:“就算竹子、酒,还有这阵法、残鬼与他有关,也不能证明凶手就是他啊。”
吉宋吸了一口气,“他现在都要杀人灭口了,还能不是凶手?”
谢安容不得别人冤枉范救,他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呀,跟了你家大人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啊!有有有有有有东西!”张小六惊叫着,似乎在大雾中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举刀颤抖的指着一个方向。
几个看去,的确在白雾中看到了一个黑影。这黑影慢慢靠近,似鬼魅一般。
紧张慢慢笼罩在几人的身上,吉宋骂道:“小子,别他妈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谢安十分不满的瞥了吉宋一眼,走过去,将几人挡在身后。他已经看出了这个黑影,应该不是残鬼,更不是范救,是另外的一个人。“来者何人?”
直到黑影走近,谢安惊讶了叫了一声,“师,师父?”
来人一身灰色轻袍,白须飘飘,带着山中隐士特有的悠然之气,一步步走了过来,正是谢安和崔臣府的师父,孟旬。范救竟然跟在他的身后。
“师父你怎么在这儿?你们……认识?”谢安疑惑的指了指范救。
“我还想问,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表面平和无波,话语里却有些火气。
此时崔臣府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叫了声师父,可是孟旬似乎没听见也没看见,理都不理。谢安有些无奈的瞟了一眼崔臣府,师父向来对他都是这般模样,谢安也不奇怪。
“你们几个兔崽子,把我的酒都毁了,是不是最近皮痒想挨打了?还有你小子,说谁装神弄鬼,脾气挺爆啊?”
吉宋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此时范救的手向着空中一扬,刚才那银色的圆饼飞回了他的手中,嗡鸣声停止了,大雾散去,残鬼退走。
这残鬼竟是被范救所控的!
谢安心中惊讶,更不明白自己的师父和范救之间有什么关系,看起来他们很熟,可是从未听师父提起过,于是问道:“师父,这酒是你的?”
孟旬冷哼了一声,十分心痛的说道:“不是我,是你师叔,辛辛苦苦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得了这竹里醉的配方,又花一年的时间酿造,眼看着要成了,却被你们几个兔崽子砍了!真是暴殄天物啊!哼,要不是这酒十里飘香被我闻到,来得及时,指不定你们给我糟蹋成什么样子呢!”
谢安感觉脑子有些发晕,一片空白,他觉得孟旬的话的重点根本不是酒,而是……他小心的看了范救一眼,“师师师师师师师叔?”
“是啊。”孟旬肯定的指了指范救,“来,傻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师弟,也是你师叔,快来见过。”
“……”谢安张了张嘴,好半天脑子才能思考。
师祖不是就一个弟子吗,而且不是在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吗,现在的范救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他什么时候又收了一个弟子啊?难道做鬼收的?
“师师师师师师师父,你什么时候多多多多多多多了个师师师师师师弟啊?”
谢安问这话的时候,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范救的,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可范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除了平静就是冷漠,就连刚刚的愤怒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根本就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瞧这傻孩子,高兴的说话都结巴了。意外吧?惊喜吧?”孟旬笑道。
谢安却着实感觉到了惊吓。“……师师师师师师祖活……活了?”
“……”孟旬只好解释。
两年前的一天,孟旬正在竹林中研究青乌之术,忽然闻见了一股酒香,立刻将他的酒虫勾了出来。他顺着酒香在竹林中穿梭了一阵,直到遇见了正在把一坛一坛的酒倒掉的范救。
孟旬一闻那味道就知道那酒是好酒,就这样被倒了真是可惜,他连忙阻止,问其缘由,范救只回答说:此酒不成。然后,将酒全部倒了。
虽然心疼可惜,可孟旬从那简单的四个字便知道,这个人绝对是酒中之仙。于是,从那天开始,孟旬为了尝一尝范救做的酒,隔三差五的就找范救问什么时候酒能成。可范救的酒一连做了几十次,最后仍旧是那四个字:此酒不成。
孟旬天天闻着酒香,真的是馋极了,终于有一天阻止了范救将那些酒倒掉,抢了一坛,饮了之后便再也收不住了。
为了能够经常喝到这酒,孟旬这古稀之年的老头儿竟然想要拜范救这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为师学艺。范救当然不会同意,在老头儿百般纠缠之下,只好说可以教但不用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