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所有士大夫们在意的恐怕不是北滇国来的使者,而是范救。他们一个个神色复杂的看着前方的黑衣少年,有的是皱眉叹气,有的是白眼不屑,更多的是冷笑,似乎是想看他的笑话。
范救只是轻轻回头瞥了一眼,丝毫没在意。
云珏也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他双眼含笑看向范救,范救顾着君臣之礼,没有抬头。
范救如今是玄机阁的阁主,除了皇帝没有人比他的官职更高,所以他站在了最前方。他的右边是左相魏延中,左边还有一人,便是那位只存在于别人口中的平郡王。
想到之前和谢安一起的猜测,范救不自觉的看了看这位平郡王。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的年纪,身形消瘦,仪表不凡,跟皇帝长得很像,却比皇帝多了一些稳重和深沉。
范救觉得很奇怪,从宫门口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没有见他说过一句话,面对其他人最多了就是点头示意,让范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个哑巴。而更让范救感到奇怪的是,平郡王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儿。
云平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难受,一只手捂着嘴,忍不住的喘了几口气。看着像是想咳嗽,又拼命忍住了。
范救这才知道,平郡王的身体似乎是不太好。
云平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放下手微微侧头,看到范救也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不像其他的大臣一样,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很平常的一眼,甚至不带有身份之别的含义。就像他是一个普通人,而他回应的同样也只是个普通人。
所有的人此时最期待的就是皇帝宣北滇国使臣进殿,可是皇帝的第一句话,却让所有的大臣感到十分费解。当然他们也习惯了,并不多说什么。
“郡王可是病疾又犯了?”云珏的语气十分关切。
云平俯首回道:“多谢陛下体恤,臣无碍。”他的声音有气无力,还带着些许轻喘。
范救终于听见他说话了,不禁又向他看去,看来他是病的不轻,甚至说话都费力,难怪一言不发。
“天气转凉,郡王要多注意身体,这朝廷上下很多事情朕还得仰仗你。程岸,等下了朝把蜀地进贡的草药给郡王多送去一些。”
云平:“多谢陛下。”
云珏道:“好了,让他们进来吧,赶紧下朝让郡王回去休息。”
大臣们退到两侧,隋凉和那个叫做洛香的墨家人终于走进了范救的视线。此时,恐怕只有范救一人知道,他和公输存还有洛香,三家机关世家算是在大殿中第一次相遇了。
纵使逼迫自己在见到隋凉的时候一定要稳住情绪,可是范救还是忍不住的握紧了拳头浑身颤抖。
隋凉这一次进入南渝国,一来是因为北滇国皇帝的命令,二来就是想亲眼看看,范家人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他知道范救是昨天在被刚刚封为玄机阁的阁主,他更知道皇帝的意思,所以直到现在,他的脸上依旧是挂着不屑的冷笑和嚣张得意。
想着自己身为北滇国的使臣,就算是小皇帝也不敢动他,更何况是范救。于是他更加有恃无恐的在大殿中扫来扫去,想要找到范救,看他到底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不得不说,隋凉得偿所愿了。面对范救投来的愤恨的目光,他嘴角挑的更深了。
那洛香是个长相清秀的女子,却和隋凉一样,满身的邪气。她和隋凉想的基本是一样的,而且她身为墨家人,又是一个被北滇国皇帝看中的人,必定不会简单。
两个人行过大礼,云珏问道:“隋将军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外臣是奉我国陛下之命,为议和而来。”隋凉语调轻扬,似乎根本不把眼前的皇帝放在眼里。
云珏脸上透出丝丝冷意,“议和?”
隋凉:“是的陛下。贵国与我国的战争到现在已近三年,为了让天下的百姓不再流离失所,恢复天下的安定,外臣特地千里迢迢将我国陛下的意思转达给陛下。”
云珏:“既然如此,但说无妨。”
隋凉先是瞟了一眼范救,随后又望了望诸位大臣,说道:“只要贵国愿意每年送我北滇国岁币银十五万两,绢三十万匹,并且把泗州城还给我国,我北滇国愿意与贵国结为兄弟之国。”
一句话,引得朝中大臣各个愤然,觉得北滇国实在是不要脸,这是想让南渝国为他进贡吗?南渝国这几年虽然吃了不少的败仗,可是还不至于直接就举手投降吧?
范救望着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竟忍不住的想骂几句,却没想到,竟然被云平给拉住了。
这一举动着实让范救感到意外,平郡王对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云珏等到大臣们都说完了,这才缓缓开口道:“为了天下百姓的安定,朕愿意与贵国结为兄弟之国,前两个条件朕可以答应,但是泗州城是我南渝数十万将士的血换来的,让朕还给你们,是绝对不可能的。”
隋凉没有意外,他道:“其实我国陛下也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不过为了百姓,我北滇国也愿意退一步,泗州城不给便不要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