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的位置此时正在上方,谢安抬头望了一眼屋顶,看来还是要上去的。
“我去外面看看。”
范救出了门到了二楼的走廊上,左右瞧瞧,除了两个往房间里送酒水的女子依旧是如刚才那般清净。只是此刻的一楼,比刚才还要热闹的几倍,欢呼声和掌声不绝于耳,似乎是来了什么特别的人物。
忍不住好奇,范救走到扶栏边上向下望去。
只见台上之前跳舞的十几个女子已经不见了,大红花球垂下的红纱里,是一个身穿着大红喜服,头戴凤凰金钗的新娘。她生的极美,面着红妆,妩媚且透着一丝妖艳,盖头拿在手中,舞姿媚而不俗。时而隐在红纱里,朦朦胧胧,勾的那些男人们瞪大了双眼,身子前倾,纷纷想要上前观看。
范救看了一阵,心中唏嘘,这女子跟那明月客栈的老板娘比起来都丝毫不差,难怪这些人都喜欢来这种地方,就连他都有些失态。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时,听到有人轻笑了一声,转头望去,竟然是青央。
“公子,看来您还是喜欢美人的,不是冷冰冰的石头。”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俏皮,“您知道下面这位是谁吗?”
范救疑惑问道:“谁?”
“她呀,就是妖王。”
“妖王?”听到这个名字,范救不禁转头又多看了几眼,“她既然是妖王,怎么还会来这里跳舞?”
“谁说妖王就不能来了?不过公子你也好厉害,你看下面那些人恨不得直接冲上去,而公子虽然是被魅惑住,却还是很理智的。”青央的脸上流露除了钦佩的神色。
范救这才想起,妖王代狸是个狐狸精,刚刚自己被她吸引,却是中了魅术。此时他仿佛从梦中惊醒,再去看代狸的时候,除了f觉得这是一个极美的女子,再无其他的杂念。
“她为何身着喜服?”范救问道。
青央回答道:“其实今晚是我们妖王和白公子成亲的日子。”
“成亲?跟白公子?”范救惊讶的望向她。
青央点了点头,本是件喜事,她好像并不是那么高兴,说道:“公子我先走了,有事情您在叫我。”
青央下了楼,范救返回房间中跟谢安说了此事,听到白锦琼要跟代狸成亲,他心里觉得有些庆幸。
两个人出了门,打算去三楼看看。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一楼代狸的身上,他们在二楼的走廊里转了一圈,最终在一个隐秘的拐角处看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范救刚要往上走,谢安却说道:“你留在这里,我一个人上去看看。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本就怕见到白锦琼,范救点了点头答应了。
“等等。”范救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黑色的小指甲盖大小的小石头,递给谢安一个。“这是一对传声精灵,戴在耳朵里,外面有什么动静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说着他将另一个塞进了自己的耳朵。
“难怪你们范家的机关术天下第一,就这么一个小东西,恐怕他公输家都做不出来。能让传声精灵甘愿待在这里面,这石头虽小,也是别有洞天了。”谢安说着便把那石头塞进去,不再耽搁上了三楼。
“小心。”小石头里传出范救的声音,谢安心中一暖,轻声回了一句,“放心。”
范救回到了自己房间门口,这个地方正好可以看到通向三楼的楼梯口。他站在扶栏边上,虽是望着一楼的新娘子,真正的注意力却都放在了其他的地方,是几乎除了三楼之外的整个飞仙楼。
三楼好像并没有人,寂静无声,甚至楼下的喧闹声都听不见了,这里应该是被设了结界的。谢安不知白锦琼在不在,原本他可以感受到妖气,可是飞仙楼中几乎全都是妖,妖气太多,根本就分不出来了。
他寻着自己的血的方向找过去,一路都十分顺利,最后到了一个房间中。
房间很大很宽敞,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最里面的桌案上放着一壶茶,旁边的一只杯子中还有半杯的茶水没有饮尽。
谢安摸了摸那茶壶,竟然是温的,很显然刚才这里还有人在。他环顾四周,听了听动静,一片死寂,似乎是真的没人。
这时,他被墙上的一幅画所吸引。
这画被装裱的十分精致,面料是白色云纹的上好丝锦,上面用银线绣着几条栩栩如生的银龙,显得高雅贵气。画纸有些泛黄,似乎很久之前所画。画上是一株梨树,梨花开的繁茂似雪,温暖而温柔,花瓣飘飞,落了满城。
只是这画风却让谢安心中一惊,这竟然是范无救的手笔。
成为鬼神之前,范无救就喜欢雕刻一些东西,画功自然是了得。可是自从到了冥界,他记得范无救从来没有画过梨花,这幅画又是什么时候画的呢?
谢安望向那画的落款处:癸巳年春。
谢安确定自己不会认错,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没有写作者的名字。可那字迹张扬跋扈,不受束缚,行云流水绝对是范无救的笔迹无疑。
几百年间,便有好几个癸巳年,他仔细回想,唯一的可能就是在成为鬼神之前的那一世凡人。
可是,这幅画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白锦琼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难道说在那一世,白锦琼就认识范无救了?可是嫦娥仙子明明说,当初是他们两个去月宫的时候才招惹了白锦琼,能去月宫自然是成为鬼神之后,这时间上根本对不上。
还是说,白锦琼因为喜欢上了范无救便到处寻找,意外寻得了这幅画?
谢安伸手想要将那副画取下来,可是手却停在了半空,最后握了握拳头放了下来。
“这个白锦琼还真是……”谢安不知该怎么形容,他的心里觉得十分别扭。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范救紧张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事儿,白锦琼好像不在这里,外面怎么样?”谢安低声回道。
“一切正常,代狸还在楼下。”范救回道。
谢安嗯了一声,然后又问了一句:“阿救,你会不会画画啊?”
“画画?还好,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呃……没事,等我出去再跟你说。”
谢安又望了望那副画,一阵纠结,不知到底该不该取下来。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这画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他这才记起正事,自己的血。
他摇头无奈的笑了笑,伸手将画取下来卷好收入自己的灵海中。看来是注定要取下来啊!
这画的后面是雪白的墙壁,干净的一尘不染,与周围那些发黄的墙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是空出了一个门。
谢安伸手摸向墙壁,可是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吸了进去,待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周围混沌一片,上下左右不分,安静的诡异,好似开天辟地之前的景象。
谢安的心一沉,“糟了,中计了!”
“谢安?谢安?”
本来范救是可以听到谢安的呼吸声的,可是忽然就消失了,他紧张的唤了几声。可是那边一片死寂什么都听不到。范救心中一紧,望了一眼楼下的代狸,顾不得别的,转身冲上了三楼。
而谢安此刻也听不到范救的声音,这里应该是白锦琼故意造出来的虚空,为的就是困住他。看来白锦琼早就算计好了,知道他们肯定会来救阿塞和大班,故意在这里设局引他上钩,所以房间里才会空无一人,想来那血也是被刚才那女子故意放在这里的。
如此说来,白锦琼此刻肯定已经知道了他在这里,那范救一个人留在外面,一定会有危险。
顾不得什么,谢安手一扬唤出不死莲,狠狠的一劈。那白色流光瞬间如刀一般砍了出去,可是这一片虚空根本无物可砍,许久都没有动静,仿佛石沉大海。
谢安吸了一口气,不死心的又是挥出几下,却依旧如此。
范救很顺利的上了三楼,虽然担心谢安,却也没有失去理智。他回想起谢安上楼时那轻微的脚步声,便估计着方向寻了过去。一直走到了最里面,可是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有两个房间。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手伸向自己的腰间取下了一个东西握在手中。这东西像是金属制成的管子,长约七寸,尾部变宽弯曲,竟是把火枪。只是这把火枪经过他的改造,撇去了大而笨重的缺点,变得又小又轻,且威力巨大。这便是离开仙府时,范救从竹林取回的武器。
他小心翼翼的进了左边那个房间,可是他却选错了,谢安并不在这里。当他想要出来的时候,却听到外面竟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很熟悉,竟然是青央。与她说话的还有另外一人,是个女子,只是声音未曾听过,不知是谁。
情况还不明,范救没有必要硬碰,立刻找个地方躲了起来。本以为那两人会去别的地方,没想到,偏偏进了这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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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说:对讲耳机和火枪这种高科技已经出来了,如果有小伙伴觉得太扯,可以略过。后面还会出现其他的一些高科技,毕竟范救是机关大师,后面会有很大的篇幅来写朝廷纷争这一块,一直到结局,主要就是机关术之间的较量。范家的机关术传承自偃师,前面的章节也提到过“偃师献技”的故事,这个故事是出自《列子 汤问》。我没有改编过,完全还原的这个传说故事。传说中的偃师可以造出与真人无异的机关人,类似于现在的机器人,甚至是高于机器人,所以,有些高科技的东西也很正常。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东西,我本人很喜欢一些未解之谜,史前文明等等,还有中国神话故事到底是编造出来的还是真的发生过,山海经里的奇闻异兽是不是真的存在,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神秘不可解的东西……最后在说一句,不能不接受的小伙伴也可以绕路了。喜欢的可以多点点心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