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的脸换的极快,谢安回到院中时,早已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傻蛋过来,尝尝这酒怎么样。”老头招呼着。
“师父啊,我都这么大了,你能不能换个称呼,早晚被你叫傻了。”
“不叫傻蛋那叫你什么?嗯……小谢?安安?哎呀,这叫着也不顺口啊?行了行了我的乖徒儿,人都说,烂名字好养活,越是叫傻,越是聪明,你师兄要是走了,我还指望你赚钱养我呢!坐下坐下。”
谢安刚刚落座,就听对面的范救冷冷一句,“叫什么都一样傻。”
谢安一笑,伸手作揖,“是啊,以后还需师叔多多指教。”
竹里醉被重新装在了酒瓶里,老头儿用嘴叼下酒瓶塞子,倒了两杯。谢安端起一杯十分恭敬的递到范救的面前,范救却一脸冷漠,理都不理,喝着茶仿佛没看到。
这时,老头儿却说道:“你师叔不喝酒。”
“不喝酒?”谢安一愣,觉得自己听错了。
“酿酒之人,独善其身,不喝酒没什么意外的,更何况你师叔是酒仙,与常人自然是不一样。”老头儿解释道。
“一点儿都不喝?”谢安根本就不相信,他要是不喝酒那香河村那天是谁啊?
老头儿肯定的说道:“是啊,一点儿都不喝。”
“那不喝酒怎么知道酒的味道啊?”
“当然是靠闻的,你师叔这鼻子啊,比二郎真君的哮天犬的鼻子还灵啊……呃,师弟你别生气,我就打个比方嘛……”
“哪有拿人跟狗比的,你这比方还真是够……”谢安尴尬道。
“哎呦,师弟你这酒真不错哎,真香,真香哎!”老头儿抱着酒坛躲一边自己喝去了。
此时,桌上只剩下了谢安和范救,于是,谢安面皮厚的潜质便又表现了出来。
他双臂扶在桌上,身体往前凑了凑,问道:“师叔,今天这竹里醉的味道怎么跟那日不同啊?”
谢安早就看出来范救对那件事的满不在乎是假的,只是他不知道范救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了弄清楚,就必须要冒着挨打的风险死不要脸。
却听范救说道:“是吗,有何不同?”
“那日是甜的,今日却是苦的。”
“该是酿酒的火候差了。”范救饮着清茶,一脸的云淡风轻。
谢安幽幽望着他,心道:二十多年未见,演戏的功夫倒是越来越好了,看你能装多久。他不死心的继续说道:“哎呀,师叔啊,有件事真想跟你说声抱歉啊。你的那件衣服我不小心给弄丢了,唉,还说今天还给你的,昨晚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不需要了。”
“那可不行,要不我亲自做一件还给你?”
谢安紧紧盯着范救的脸,一脸“纯真无邪”的笑,范救脸上的表情一丝都不愿意错过。那晚六爪遇到他的事情,范救肯定知道了,他可不相信六爪真的会保守秘密。
“不用。”
谢安真是不明白,范救为什么这么能忍,他分明已经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火气却依旧是隐忍不发,谢安早就做好了被他狂揍一顿的打算,可是始终没等来。
“做什么衣服啊?乖徒儿你对你师叔可真好,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给我做件衣裳。”老头的心里有些不平衡了。
谢安白了他一眼,“师父你做衣服找裁缝啊,我又不是。”
“嘿,你这小王八蛋,就这么两天就想把你师父抛到九霄云外了,忘恩负义,忘恩负义啊!得,我喝我的酒去!”
谢安的目光刚刚从老头儿的身上转回来,只听一声茶杯重重落下的声音,接着范救起身,什么话都没说,走了。谢安立刻追了出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范救头也不回,语气里略微带着一些厌恶和火气。
“师叔,我还有事儿。”此时,“师叔”两个字,谢安叫的是越来越顺口了。
范救忽然停下,猛地转身,“你要是再说那些……无聊之事,你信不信我……”
谢安被范救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他双拳紧握,恐怕自己再动一下,脸就得废了。还是见好就收,谢安恢复了一本正经,认真的说道:“……不是,我是想问那些残鬼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救冷冷的盯着谢安,看起来只要他有一丝异动,就一拳上去。
“他们不见了。”声音冷若寒冰。
谢安一惊,“不是被你困在竹林中吗?怎么会不见了?”
“我们在香河村的时候,它们被人放走了。”
“是什么人?”
“我怎么知道?”
谢安这一次恐怕是幸运的,他成功的将范救的怒火引到了别人身上,否则他一定会后悔激怒范救。
残鬼的事,他自然是放心不下,这些可不是一般的妖怪鬼魂,而是怨念,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是一丝好处都没有,如果不尽快解决,以后肯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范救带谢安再次回到竹林,这个曾将几百残鬼困住的地方,此时竟然一丝怨气都没有了。
谢安:“那这么说来,是有人故意利用水娘子将我们引到香河村后山,然后带走了残鬼。这个人不仅精通机关术,还懂得煞气招雪这种法术。这样的人来头必定不简单。”
范救望着谢安,从水娘子这件事,他已经发现了,谢安似乎并不是那么废物。虽然他废话比较多,有点缺心眼儿,但并不是个真正的傻子,法术也该是藏着掖着不暴露。
“雪为什么会提前下?”范救问道。
谢安被他一提醒,终于想到了什么。
“他们是在用水娘子杀人作掩护,目的根本就不在香河村后山,而是在那边。”谢安望向那残鬼出现的大山方向。“表面看起来是煞气招雪,实际上,是怨魔出世!”
“怨魔?”范救意识到不妙。
“我早该想到了,一个地方同时出现了这么多的残鬼,必定会产生怨魔。只是怨魔修成需要天大的机缘,数千年都出不了一个,是我太大意了。那场雪根本不是那些尸体引出来的,而是怨魔出世引起的风云变幻,所以才会提前下雪。”
“那该如何?”范救问道。
“自然是杀。”
范救呵了一声,对谢安能说出一个杀字颇为不屑。
“只是现在看来,怨魔已经离开了,那边没有怨气。”谢安道。
范救在捉到那些残鬼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去过深山,发现一个便困住一个。他没有法力,也感受不到怨气,更不想多管闲事。只是,这件事牵扯到他的身上,是冲着他来的,他一定要查清楚,。
“还是过去看看。”范救道。
谢安自然是很高兴和范救一起同行,这几天都没有跟他好好说过话,一路上喋喋不休。只是范救似乎有什么心事,根本不想搭理他。
“这山里的风景啊,倒是跟泗州的差不多,尤其是在这个季节,只是多了些梨香。”谢安根本就不像是去找怨魔的,倒像是踏青郊游的。
“你去过泗州?”沉默许久的范救忽然开口问道。
“是啊,泗州那地方,什么都好,就是妖魔多了些,费了我许多口舌。”
“你收妖都是靠你这张嘴吗?”
范救忽然想到,很多年前在外游历的时候,途径泗州看到那里妖魔横行,于是便设了许多陷阱捉妖。可是每次,妖怪仿佛早就得到了风声根本就不来。一次是意外,两次三次也可以勉强认为是意外,可是每次都是这样,那就奇怪了。
后来范救一打听才知道,他每次刚刚设下陷阱,就会有另外一个人横插一脚,用一些花言巧语把妖怪劝走,妖怪自然就是不来了。那时的范救,十分恼怒,想着一定要把这个混蛋给揪出来,可是每次都被他给跑了。
此时听到谢安这样说,他不禁怀疑,那个混蛋该不会就是他吧?
“是啊,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既然两句话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浪费法力呢?”谢安有些得意,丝毫没有注意到范救脸上的神色起了变化。
“说起来啊,在泗州的时候我还遇见一个人,也不能说是遇见,没打过照面。他也在那儿捉妖,可是我见他用的都是一些陷阱之类的下三滥手段,就故意在他之前把妖怪劝走,让他们回归正途潜心修炼。”
范救的脸色越来越沉,谢安却丝毫不觉。
“我还记得有一次遇见了一个狼妖,那人好大的手笔啊,直接设了三重陷阱,想必是不捉到狼妖誓不罢休。那个人的陷阱也是好厉害,我怕麻烦。不跟他照面,就提前找到狼妖,让他别出来。幸好一直没遇见他,否则我这张嘴肯定是不管用了。”
“的确是不管用了!”
范救毫无预兆的一拳上去,谢安说的正尽兴,忽觉不好,立刻侧头躲过。范救却不放过他,又是挥出几拳,霸道凌厉,只取谢安的面门。
谢安可不想无缘无故被他打,勉强挡了几下,捡着空隙问道:“你干什么,为什么打我?”
范救像是将积攒了多年的怒火爆发了出来,目光如一头恶狼,恨不得将谢安生吞活剥了。
“你知不知因为你的无知害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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