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救胸有成竹,不见他的目光,只见到那嘴角飘出一丝媚笑,是绝对的自信。虽着一身黑衣,却仿佛有着万丈光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种气质惊为天人,谢安不禁都看呆了,这样的范无救他从未见过。
“咚——”
鼓音未落,范救双掌猛地一拍身前的桌子,桌上上千块大大小小的木块都被他的掌力震的飞到了空中。他双臂向着空中一挥,双手一抓,十几个小木块便被捏在了指间。双手飞快掠过鼻前,一抛,几个木块便又被丢回了空中,淹没在那一堆木块里失去了踪迹。
所有的木块在此时重新落回桌上,除了位置有些变化,依旧是散乱的一堆,好像范救刚刚什么也没做。
范救又是一掌拍下,这一次仍旧是重复了刚才的动作,木块落下之后,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众人眼中露出奇怪的神色,范救刚刚的动作倒是看着挺厉害的,可是也没拼啊,抓起来又扔出去……倒像是个小孩子觉得太难耍脾气不想玩了。
而鲁极这边,他的动作其实和范救是差不多的,唯一不同的是,每一次木块落下之后,都会有几个鲁班锁被拼好,他的速度着实快的惊人。众人也早就惊讶的忘记了鲁极刚刚的小人行径,纷纷感叹:看不见还能抓的这么准!
眼看着鲁极已经拼好了一大半,范救竟然还在空中抓来抓去,扔来扔去的,围观的人不禁发出了一声声质疑,可质疑刚刚出口,就被另一些人对范家人的绝对自信的话给压下去了。
这些声音,范救当然也听到了,他充耳不闻,轻轻哼了一声,随即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将那些小木块又被震飞了起来。
抓住,丢出去。
抓住,丢出去。
……
反反复复,一直重复了很多次。
这个时候,人群中有一些人看出来了,范救并不是胡乱的丢出去的,好像在丢出去之前他是思考了位置的,哪一块该往那边扔,都是有规律的。
鲁极虽是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拼合鲁班锁上,可是耳朵依旧是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他听着人们的话,觉得越来越奇怪。自己马上都快要拼完了,范救怎么还没完成呢?难道是自己太高估他了?
这样一思索,鲁极的心里越来越乱。
的确,范家的本事大多数都是存在于传说中的,虽说仙晷这东西与众不同,让公输家也无能为力,说不准就是个意外呢?自己那么相信范家本事的出神入化,仅仅是自己的猜测,要是范救真的不如他,那这一次弄得里外不是人,还搞臭了公输家的名声,岂不是牺牲太大了?
这一刻,他竟然生出了让范救胜出的想法,甚至手上的动作也慢了。
可就在鲁极这样的做的时候,人群忽然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欢呼:范公子赢了!
鲁极此刻顾不得比赛了,慌忙撤下蒙眼的黑布,向范救那边望过去。
只见范救的桌上那些鲁班锁早已是整整齐齐摆好了,全部都是拼合好的。甚至还有许多比之前稍大一些的,这是用最初那种小的拼在一起的。
鲁极立刻跑到范救那边,拿起就近的几个鲁班锁去看,果真是一丝不差。
“你,你怎么做到的?”鲁极难以置信。
范救笑了笑,扯下黑布很随意的丢了出去。
“鲁极,我知道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一些东西,我呢,也不是小气的人,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做机关呢,脑子不要太死了。”
鲁极不明白,“什么意思?”
范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你的心思多多用在机关术上,而不是这些算计,你一定比我厉害,你不该是这样的。”
范救的话直直刺中了鲁极的内心,他想要追求的不过就是更加高深的机关术而已,可是却将更多的心思花在了如何去对付范救的身上,而不是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他皱了皱眉,依旧是不甘,“我今日虽然输了,但是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赢你!”
“想要操控机关,就必须先学会操控自己的心。你要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才是应该做的。”
鲁极不屑的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大道理啊!”
他虽是不想听,可是这样的话十分熟悉,他的父亲公输存经常这样告诫他,机关术该是有利于民,若是于民不利,绝对不可制造。
范救也不在意,这样的话本该是长辈教诲弟子的,他说也不合适,只是觉得鲁极本性不坏,想拉一把。他将手伸向怀中,掏出了一块圆形的石头。
鲁极眼睛一亮,“仙晷?”
范救伸出手递给他,“我说话算数,答应你的自然会给你。只是时间匆忙,我来不及找到荧光石,不过除了石料不同之外,其他的地方跟我父亲做的是一模一样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鲁极此时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接了,他挣扎了一下,这才拿了过来,捧在手中,视若珍宝。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么算计范救,最后范救仍然会将仙晷送给他。
“范救……”鲁极犹豫着看了一眼范救。
范救疑惑的望了他一眼,等着他说话,可是等了半天,鲁极都没有再说一个字。而此时,远处的谢安朝他使了一个眼色,范救不再耽搁,知道肯定是发现那两个人了,便不再去管鲁极。
范救冲入人群,阿塞大班在前面开路,人们惧于这两只丑狗的凶悍,即使再欣赏范救也不敢上前。
“范……”鲁极慌忙的伸出手想叫住他,最终却将手放下了,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此时凌肃走了过来,不解的问道:“公子,这是仙晷?他为什么会送你这个啊?”
鲁极不答反问:“刚才,范救是怎么做到的?”
凌肃答道:“他并不是一个一个拼的,而是一起拼的。”
“一起拼的?”
鲁极难以想象,早知道就不答应范救蒙眼比试的条件了。
他不会是故意不想让自己看到吧?
想到这个问题,鲁极又是一阵后悔,自己本来就想着亲眼见识一下范救的本事,可是三年的辛苦还是白费了,不过——还好,得到了仙晷。
他又在心中叹了口气,刚刚得了人家的东西就在心里怀疑人家,自己还真的是——呵,够可笑的!
谢安这边,刚刚通知了范救一声,就立刻追了过去。可是直到追到三四里之外的山谷中,也没有见到猜测中的那两个神秘人。
出了山谷,便是一片荒草地。荒草地中央站着一人正在望着空中,谢安顺着那人看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青天白云之上,一只大鸟越飞越远。
谢安跑过去问道:“你怎么没拦住他们?”
这人转身,原来是张慈,他是范救请来帮忙的。
听到谢安的话,张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摊着双手说道:“人家是只鸟,人家有翅膀,人家会飞啊!”
谢安无力反驳,“那你看清他们的样子了没有?”
“没有。”
“那大概的样子呢?”
“也没有。”
“那你过来干什么啊?”
“范救让我来的啊。”
谢安差一点被气晕过去,他不可不相信这个神偷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现,肯定是在故意逗他玩的。
他刚想再说什么,张慈却故作神秘的说道:“谢大人,现在趁着范救不在,我跟你说点事儿?”
谢安有些奇怪,问道:“什么事儿?怎么还避着他?”
“当然是他不能知道的事儿呗。”
“别废话。”
张慈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又恢复了六爪的状态,他说道:“其实那日我去你家偷范救的衣服,给你看那袖口荷花绣是范救的意思。”
谢安听完之后,没有任何表情,“没了?”
“没了。”
“哦。”
张慈嘶了一声,“谢大人,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谢安十分肯定的说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那你说为什么?”张慈来了兴趣,见谢安不理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像个小孩子一般的继续追问。
谢安先是愣了一下,立刻将他的手甩了出去,“去,别拉拉扯扯的,不知道本仙督喜欢男人吗?”
张慈瞥了一眼谢安的身后,得逞的笑道:“我知道为什么了。”
谢安忽然感觉背后一股阴冷的气息扑了过来,他小心翼翼的转身,这股阴冷却消失不见了,范救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刚才的那股阴冷仿佛是谢安的错觉。
范救问道:“是凤凰飞鸢?”
张慈点了点头,“你猜的没错,是墨家人,只有一个,应该就是那个女人。”
谢安不满的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你什么都没看到吗?”
“又不是你让我来帮忙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张慈冲着谢安挑衅的笑了笑,然后对范救说道:“这一次,墨家人都出来了,范救你要小心了。不过,我实在是好奇,你们范家到底有什么秘密啊?”
从张慈之前对待田和的事情上,就能够看出来,张慈其实是一个内心十分善良的人,虽说偷东西不怎么光彩,可他讲道义明是非,自然是信得过。
范救并没有隐瞒的意思,说道:“秘密都在玄机阁中。”
【谢安又要挨打了,不管是不是主动的,被人碰一下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