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拿着单子一张一张端详了很久,抬头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江姜坐在凳子上抠手指。
陆正则赶紧补充道,“我是他干哥,没有血缘关系。”
一声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如果以后不打算在一起就不要再做临时标记了。”
他把其最终一张检查单放到两人面前的桌角,指着上面的数字道,“信息素的匹配程度距离上一次已经提高了百分之三,这种增长速度已经算是很快的了。”
江姜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
“医生,那他对信息素的敏感度有下降吗?”
“下降了,这一次我会给他再开一段时间的抑制剂,但是浓度几乎和市面上普通的差不多,一开始用可能有点不习惯,产生轻微的反应,”医生提高了一点声调强调道,“有反应的时候要忍耐一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医生,如果这段时间再有临时标记会怎么样?”江姜突然插话问了一句。
“你们之间的匹配度越高,你的反应就会越强,饭时都要讲究一个适度原则,如果超过了零界点,那可能会适得其反,治疗效果反而变差。”
“您是指?”
“他在面对别人的时候,思a症被治好了,但是在面对你的时候症状反而会加重……不过如果你们有在一起的打算,反而是件好事。”医生严肃的表情里透着一点意味深长,“就看你们自己决定了。”
“哦,对了,”他转头对陆正则道,“你的无感症正好相反,面对他的时候你的无感症反而会好转,但面对其他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出来后,两人并排走了几步。
陆正则突然停住脚步,“江姜,在这儿等我一会儿。”,说完他就急急忙忙跑了回去。
“医生,如果在这期间停掉抑制剂,会对他的症状有不好的影响吗?”医生刚喝了口茶,就被突然拍开的门下了一跳。
他咳嗽了好几下,“咳咳咳咳。”
“诶呀,现在的年轻人哦,真是,”他拍了拍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当然不会了,抑制剂用多了反而可能会产生影响,比方说以后夫妻生活的兴致不高之类的……它就相当于是止疼药。”
他眼里带着笑意,“你们俩的药都是对方。”
陆正则面色都柔和了许多,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过了一会儿,他才激动道,“谢谢您,医生。”
看着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医生摸着小胡子感慨道,“还是年轻好啊!”
江姜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面对着窗户,看着很医院的小花园发呆,心里一直回想着刚才医生说的话。
所以,我也能帮陆正则治病……这么一想,不就是我们俩都离不开对方嘛!
没过多久,陆正则就出来了,虽然还是跟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江姜就是能感觉对他现在心情不错。
“哥,去拿抑制剂吧。”江姜手插在外套兜里,嘴巴向着药房的方向撅了撅。
“嗯。”陆正则没拒绝,他娴熟地拉上江姜的手。
“要说,按照医生的说法,咱还算是天生一对吧。”江姜落后半步,凉凉道,“只可惜咱俩不合适……”
陆正则停下脚步,眼神看起来凶凶的,他平时就是这样,江姜早就习惯了安全不放在心上。
“怎么不合适?”
“我这人分的很清楚,你是哥,我是弟。”江姜先是指了一下对方的胸口,随后又指了一下自己。
“干哥哥。”陆正则紧接着他的话头就强调道。
“那也是哥,我选择alpha的人选里从来都不包括自家亲戚。”
陆正则没说话,拉着他一路走到了停车场,上车后他坐在驾驶座上,安全带也没系,衣服准备好好谈谈的姿态。
江姜刚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态度强硬的样子,就听到对方委屈的声音,“姜姜,你哥不喜欢我。”
江姜,“……”
他惊地转头细看,就算是有带你委屈的表情,配上他眉眼看起来还是那个霸气侧漏有些凶气的陆正则。
不是,你现在一副小媳妇受气的告状气息是怎么回事儿?
“我当你干哥,去找你才有名头。”对方显然是吃到了甜头,声调继续着刚才的委屈劲儿。
江姜就算是知道对方是故意的,还是没继续闹别扭,“哦,那行吧。”
陆正则这厮真是跟个小媳妇一样,一边不愿意直截了当地谈恋爱,一边又贪心地想着多见面,矫情!
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江姜捂住了脸,天,这是什么比喻,恶心!
他不自觉地露出嫌恶的表情。
陆正则见他这样一秒收起刚才的小媳妇气息,他妈说的不对,这招对江姜没用。
陆女士在家里插花的时候,连着打了三个喷嚏,她放下手里的茶花抽了张纸。
“让你多穿点儿一副你不听,一把年纪了,还当自己十八岁不成。”旁边的陆爸爸扔过来一条披肩。
“……我不冷啊。”
到了江姜家门口,他准备下车,“你刚才拿着的那个装抑制剂的袋子呢?放哪了?”
陆正则慢悠悠地解开安全带,“我看看,应该在后座上吧。”
“你别下车了,我自己拿吧。”
江姜开了后门拿好袋子,关车门,转身,就见你陆正则人高马大地站在他身后,手里的按了一下钥匙。
‘滴’的一声,车门都锁好了。
他状似随意地摸摸肚子,“正好到午饭时间了。”
“……”,江姜嘴角直抽,“顺便去我家吃个饭。”
“也好。”陆正则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放进外套口袋里,“这个我帮你装着,被你家人发现了不好解释。”
江姜刚才也确实准备把抑制剂藏衣服里拿进去,这会儿也没反驳。
“这么早就回来了,姜姜。”江妈妈正好坐在客厅里看家庭伦理剧,眼睛红红的,“欸,正则也来啦,正好,一会儿开饭了。”
她扬着沙哑的声音道,“吴姨,在多少几个菜,正则来了。”
“欸,”江姜推了陆正则一下,对着他的口袋看了一眼,“上楼。”
“哦对,带着正则去玩儿吧。”江妈妈正在兴头上,只交代了一句,就继续回头擦眼泪去了。
陆正则跟着像个贼一样悄悄上楼的江姜,“……”
直到进到卧室里,关上门,江姜才松了口气。
他上前就贴到陆正则面前,手伸过去摸索他的口袋,“快!抑制剂,我得先藏好了,被发现就糟了。”
陆正则站在原地没动,任由他在自己口袋里摸来摸去,还感觉到几下热呼呼的温度。
“你这口袋也太深了……”江姜拿到了袋子,一边抱怨一边抽出床底下的抽屉。
把改在上面的东西的都捡出来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抑制剂放在最下面。
转身想把东西盖回去的时候,才发现陆正则手里握着一个玩具发呆。
“这个是你送我的书签,你还记得吧,只是我以前不小心给弄坏了一个角,就把他封在相框里了。”
陆正则想起自己这是自己再一次实践课上做的,那节课老师专门带来用特殊材料煮好的树叶,自己用牙刷一点点刷出叶脉,这是唯一一个没刷破的叶脉。
“嗯,记得。”他露出笑意,“你还存着。”
“你送我,当然留着!”
江姜收拾好东西,没把那个相框放进抽屉,而是靠在了床头柜上立着。
“这个本来是放在外面摆着的,只是我出去读书,怕阿姨打扫的时候砸碎了,就收起来了。”
陆正则眼神落在相框上,“姜姜,我们……”
“什么?”
‘嘟嘟嘟’门口传阿里敲门声。
“姜姜,正则吃饭了。”吴姨开门提醒道。
“欸好。”
姜姜跑出去,发现后面的人没跟上来,又回去拽着人的手往楼下跑。
江越坐在餐桌旁,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对面出现的人,随后又对着那人右手边的人道,“姜姜,你今天跟他一起出去的?”
“呃……对呀,”姜姜低下头吃菜,眼神游离,“我今天想去出去玩儿,你总有事儿,我就找干哥陪我。”
他甩出干哥哥的盾牌,江越只能瞪了陆正则一眼,“下次可以找我,我就算忙也跟他一样,能挤出时间。”
江姜心里暗自感叹,这干兄弟的名头没想到真这么好用,之前还错怪他了。
他有些愧疚地看了一眼陆正则。
江越见两人眉来眼去的更是生气,自家弟弟不知道怎么了,是斯德哥尔摩了不成,怎么会喜欢跟总逼着自己写作业的人一起呆着,小时候不是可讨厌对方了,还被气哭过……
想到陆正则以前把自家弟弟惹哭过一次,他更是不待见他了。
陆正则眼观鼻鼻观心地吃菜,旁边的江姜还时不时体贴的夹过来一些,除了对面的眼神犀利一点,其他都很满意。
“江姜,先喝碗这个,养胃。”他舀了一碗老鸭汤递过去。
江越不甘落后地夹过去一块糖醋排骨。
江姜满意喝了几口汤,就发现两个人像是比赛一样往他碗里夹菜,都快要漫出来了。
他默默抬起头喝汤,用汤碗遮住自己半张脸,眼睛默默关注着两人的你来我往。
江妈妈一直沉静在剧情里,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好了,你们也吃,别只顾着给姜姜,他够吃了。”
江越没打算就此停下,可电话却响了起来。
“什么事。”他语气不善。
听对方说了几句后他起身,“公司里有点急事,我要现在去处理一下,你们慢慢吃。”
江越走后,江妈妈叹了口气,“忙的饭都没法吃完,吴姨,一会儿下午的时候给江越送点儿吃的过去,越来越瘦了。”
“您放心。”吴姨笑眯眯地应了。
姜姜刚喝完汤的碗里被放了一筷子青菜,他转头看向自己左手边的人,这人明显一副没受影响的样子,“荤素搭配。”
吃完饭,姜姜捂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沙发上,为了把碗里的菜都吃完,他撑的不行。
踢了一脚坐在他旁边的陆正则,对方正在聚精会神地陪江妈妈看电视剧,偶尔还能探讨两句。
“怎么了?”
“撑。”
下一秒肚子上就伸过来一只大手,轻轻地缓慢帮他揉着肚子。
江姜心虚地往旁边瞄了一眼。
江妈妈全神贯注看男女主吵架,没注意到这边。
他这才放下心地躺回去,渐渐地有些犯困。
陆正则揉了一会儿,感觉到手里的小肚皮平缓有节奏地变动,他转头看了眼,发现江姜呼吸绵长,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起身,拿过旁边的毛毯改在江姜身上,手覆在毯子上面继续一下一下轻轻揉圆鼓鼓的小肚子。
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江姜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揉了几下,“哥哥呢?”
“睡一觉都迷糊了,你个饭吃到一半就回公司了。”
江姜清醒过来,发现他躺在沙发上,想起之前陆正则给他揉肚子,给他揉的直犯困。
他也没纠正自己刚才问的不是江越。
“妈,几点了。”
“你一睡就是三个小时,正则都回家了。”
江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快四点多了,微信显示有消息。
他回到房间,点开消息。
【陆正则:先走了】
江姜什么也没想,就拨了个电话过去。
……
陆正则刚踏进家门,就被从厨房出来的陆女士碰了个正着。
陆女士端着一哥水果碗,用叉子插起一个草莓吃了,还一边用恨不成钢的眼神,“都快到晚饭晚饭时间了,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都没能让人家留你吃饭?”
陆正则:“……”
他默默脱下外套,回想起江姜对自己不设防的睡颜,唇角勾起来,“他很依赖我。”
还让我揉小肚子了,很亲密的那种。
陆女士一眼就看出自家儿子的心满意足,啧啧,看来这次是真的栽了,“德行。”
“妈,我过几天生日,不在家过。”
“行啊,江姜说要给你过了?”
“他记得我生日。”陆正则抬脚上楼。
陆女士把水果碗放到茶几上,挑了几块火龙果吃起来,突然停住,“所以,江姜没说要给他过生日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