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师傅！师傅！”沈云松从外间风风火火跑进来，叫得一声比一声急。
此时沈四一正举着账本聚精会神地算着账面上每一笔账，自从相林搬进来以后，他对账本的关心程度明显变少了，很久没有查账竟然都有些手生了，这次心血来潮闲得没事儿就重新拿过账本来查账。
最近八宝古董店的流水情况不是很好，账目算起来还算轻松。
听着沈云松这一声声催命一样的叫喊，沈四一翻了个白眼，把账本放下，对着冲进来的沈云松没好气地说：“又怎么了？是死了人了还是怎么地？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沈云松跑到沈四一的旁边，按着胸口定了口气儿，气喘吁吁地说：“师傅，还真的，真的死了人了······”
“啊？”沈四一有些震惊。
“······啊。”沈云松点点头。
“谁死了？”
“杨明富。”
沈四一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没想到杨明富会就这么死了，挺突然的。他只是从铺天盖地的电视新闻里知道了杨明富病重，可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忽然就死了，谁也没料想到。
几秒钟后，他变得淡然，轻舒一口气，丝毫不惋惜，淡淡地说：“死了就死了吧，做了那么多亏心事，这也算是他的报应。”
“可······”沈云松欲言又止，想想还是说出来，“这会不会太便宜他了，就这么死了？他可是害死了那么多人。”
沈四一摇头，说：“也不算便宜他，他这阵子，应该也是受了不少折磨。”
沈云松心里有疑惑，却不再多问什么，反正这事儿跟他也没多大关系。可沈四一和沈云楼心里都清楚，杨明富前段时间是被巫妖下了魇症，所谓的“心梗”也许不是自发性的。
杨明富的死或许不是寿终，而是遭了巫妖的暗算。可沈四一没有顺着查下去到底是谁害了杨明富，他藏了私心，想让杨明富多受些灾难，起码也能对得起那些被他害死的人。
“师傅，没什么事儿的话那我就继续忙去了。”
“嗯，去吧，我有事儿再吩咐你。”沈四一向沈云松挥挥手。
沈云松走后，沈四一心里总有点不是滋味儿，继续低头看着账本，却一直都在发呆，账面上的那几个数字就像是图画一样摆在他的面前，一直看着，可就是不进脑子。
过了好一会儿，小四跑了进来，像是故意似地，手脚轻快地跑着，在距离沈四一面前的茶几还有两三米远的位置纵身一跃，把身体在空中铺张成一个有尾巴的“大”字，然后像一颗“黑不溜秋”的流星精准地降落在沈四一面前的账本上。那一条又长又细的毛茸茸尾巴灵巧地一横扫，打翻了沈四一旁边的茶杯，茶水就顺着桌面流到了沈四一的账本子上。
账本被沁湿了一大片，纸张粘连在一起，立刻变得湿漉漉的，皱皱巴巴。
沈四一一把揪起小四的后颈，一把甩着账本，正欲发作，相林可巧就进来了。
相林和沈四一四目相对，面面相觑，而后目光又转移到沈四一手里拎着的那条乌黑乌黑的瘦猫身上。小四望着门口的相林，故作可怜相，惨兮兮地“嗷呜”了一声。
沈四一：“······”（特喵的，这猫还是个“绿茶”，今儿又要栽倒它手上了。）
沈四一松开手，小四四脚安全落地，甩了甩头和身上湿了一片的黑毛，快步跑到相林的脚边，乖巧地蹭着相林黑色的裤脚，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小四，怎么了？”相林低头看着小四，淡淡地问。
小四仰起头，幽幽咽咽地叫了两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尖，“噗通”一声翻到在地上，在地板上打了几个滚。
这是相林教给小四的“信号”，每当做出这一套动作就表示有人欺负它了。
“哦，原来是被人欺负了啊。”相林微微一笑，蹲下抱起小四，瞥了沈四一一眼，转身向外走去，“那就走吧，别留在这里了，我给你洗洗去。”
沈四一：“······”嘿，这猫怎么还倒打一耙呢······虽然真的很气，可他又不能去辩解，人跟猫置气，显得很没风度。
沈四一越发觉得这猫有心机，毕竟这已经不是它第一次诬赖陷害沈四一了。现在在相林心目中的地位，小四排第一，他排第二。
临走前，小四冲着沈四一得意地“喵”了一声，像是在挑衅。
沈四一：“······”好男不跟猫斗，我忍。
被一条猫给欺负了，沈四一越想越恼，看着手里湿乎乎的账本和滴着水的桌面和地板，甩手把账本扔到了一边，自己拿了纸巾开始清理桌面和地面。
沈云松正巧路过，向里面望了一眼，就看见沈四一正蹲在地上擦着地面，可怜，弱小，又无助。
“师傅，您这是干嘛呢？”沈云松走到沈四一的面前，躬身看着沈四一的头顶。
沈四一仰起头，对上沈云松好奇的目光，又低下头，没好气地说：“没看见吗，清理地面。”
“噗······哈哈哈哈······”沈云松不厚道地笑了出来，“师傅，我还是第一次见您这么狼狈，这是被谁给刺激了？小林？还是云楼？”
沈四一摇头，“都不是。”他总不能说自己在生一条猫的气吧，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瞪了沈云松一眼，“你刚刚说什么？小林？”
“······啊，是呀。”沈云松愣愣地点头。
“谁让你这么叫的？！”
“我听您都是这么叫的，怎么了？”
“不行！你以后不准再叫‘小林’！”沈四一冷着脸说。
“啊？那我该叫什么啊？”
“这我不管，反正不能叫‘小林’就是了！”
“······哦。”沈云松撅嘴，欠欠地又多问一句，“为什么啊？”
沈四一气得“七窍生烟”，抬腿踹了沈云松一脚，叫他“该干嘛干嘛去，别管这么多”。
为什么？
因为“小林”是他沈四一的专属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