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成直到自己真的下来时挣扎不了才发现这里不是普通的湿地,手上的触感是黏黏的东西,他只是用手碰了一下就无法摆脱了。
这下他慌了,越动他下沉的越快,不敢动了保持平躺的原样一动不动。
裴玺承发现异常,以诸天成的本事怎么会掉入沼泽?
并且还有一个问题,他们两个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这些看似有可能的问题,都隐隐约约透着太多的不可能。
最不解的应该就是诸天成竟然也掉进了沼泽,既然要他来,那为什么又要让他浸入沼泽中!
现在就只剩下他和温言笙还没有被困。
就在他想要飞到温言笙所在的树枝上时,明明粗壮的可以承载两个人重量都绰绰有余的树枝突然间断裂。
并且温言笙还是站在树枝靠树干的位置不是树梢,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断了?
意外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温言笙直接摔落到沼泽,下坠的速度一点都没有给他抓住她的时间,先是诸天成后又是温言笙。
似乎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安排在故意为之。
只是幸亏她抱紧了树干没有像诸天成那样整个人都摔进去,不过她也跟漂在上面一样,树干随时都会往下陷。
接连两次的意外绝不是真正的“意外”,裴玺承后知后觉忽的看向前方一从茂密的树叶深处。
他怎么会没有察觉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而与此同时躲在那里已久的人察觉到自己暴露后也不再躲藏。
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人从万片零落的树叶中穿身而来,他的脸上,从额头到鼻尖都被一个银灰色月牙形面具遮住了,却有着一张极为性感的唇微微上扬。
他毫不在意自己的曝露,反而还大摇大摆的直接出来,他在这里藏了多久了?他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裴玺承自己都奇怪,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个人。
这说明了这个人的内力和武功绝不在他之下,并且他的目的似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诸天成会落下沼泽和温言笙脚下的树干突然断裂恐怕就是他一手造成。
可是在裴玺承没有那个闲工夫管他要去救温言笙的时候,他竟然冲过来不由分说就跟他打起来。
二人的武功竟然不相上下,男人没有占到一点好处,裴玺承也没有占上风,很显然男人不是真的要打个你死我活,是想要拖延时间罢了。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看这俩人打架实在是难以让人不高喊惊呼,势均力敌的强者之间才是真正的交锋对决。
其他的那些都是小孩子玩泥巴打得脸红脖子粗而已。
男人拖着裴玺承,顾北平不知在何处,剩下的三人全部被困,偏偏这时候光鼎的状况越来越差,枯草似的头发如他无力垂落的头挡住了他憔悴的死状。
他不行了!
似乎是他的下半截身子的疼痛逼着他不得不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醒过来再看一眼这残酷而又不公平的世界,可是苟延残喘这个词很贴切的符合他。
温言笙是离他最近的,她感觉到光鼎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慢慢的划着一点点的靠近他,即使每靠近一厘米树枝就往下陷一点,她也努力的划到了他的身旁。
男人拖着裴玺承,裴玺承一点空余的时间都抽不出来,现在只能靠自己。
光鼎的状态真的是她所见过的将死之人中最贴切这个词的人,苍蝇绕在他身边,黑得凹陷进去的眼眶无神黑暗,憔悴的面容仿佛只剩下了骨头,苟延残喘的呼吸弱得连脉搏都好似没有在跳动了。
不知道他从番丹回到西秦后究竟受了多少折磨和痛苦,那个孤僻暗黑的少年,如今真的完全的陷入了黑暗中。
他的十个手指都受过虐打似的对待,分不清指尖和骨头,温言笙握着他的手,不敢握紧,传输自己的能量给他。
当一点点少许且在渐渐增加的能量灌进光鼎的体内时,明明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阴曹地府的人,偏偏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猛的清醒过来。
好熟悉的感觉,暖意和能量遍满全身,就跟当时的他在三界船上时一模一样。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苟延残喘生命垂危,似乎死亡已经来临他只剩下一丝丝微弱的意识时,这股温暖拼了命的将他从死亡中抢回去。
他忘不了,忘不了这个让他活下来的温暖。
当时他拼尽全力也想要看那个人一眼,可终究是留下了遗憾。
渐渐的能量充斥他全身,他也在慢慢的有力气并且苏醒过来,他的手没有知觉动一下都很痛,可是他却强忍着痛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当他的手回握的时候,温言笙知道他回来了,他的求生欲真的是非常的强,哪怕这是一点小小的助力,为了活下来他也会拼了命的冲出困境。
他好像一直都没有变过还是那个坚韧、倔强,求生欲很强的少年,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光鼎睁开了双眼,这一次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清眼前的那个人是谁!
模糊的视野一点点的变清,他很努力很迫切的想要看清,三千青丝如锦缎般披落在肩头,一对柳眉弯似月牙,却偏在眉尖染上了淡淡的冷清,一双美眸漆黑得不见底。
温言笙?
这一次光鼎看清楚了,他终于看清楚接连救了他两次的人是谁了!
他大惊,大呼,大为不可思议。
温言笙,温言笙,居然是你!
光鼎醒来可是危险没有褪去,因为沼泽里的蛇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它们游的非常快,那种冰冷黏黏的触感在她深入沼泽的小腿上不断缠绕,有的甚至想要爬上她的身体。
连看一眼她都受不了更何况是被爬上身。
当光鼎没事之后她才终于意识到周边,她害怕了,忍不住颤抖的身体,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僵住了,害怕席卷她全身让她动惮不得。
她的眼睛闭不起来,可是蛇……蛇,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到处都是蛇,好多的蛇,她的周围全部都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