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进雷泽山深一些的地方,一定要把蓝杏草和胡素花弄碎了涂在裸露在外的衣服和皮肤上,雷泽山有一些蛇虫鼠蚁只厌恶这两种花草的味道,
即使你专门买了特效驱虫丹放在身上,也要涂,因为这是雷泽山特有的毒虫。”段子萱的声音已经趋于正常,思路也渐渐清晰。
“就这两种花草吗,我看到过这两种草很多次的,哎,那不就是?”男子在篝火周围轻松的找到了这两种草药,
这两种草药确实是有那么一些驱赶蛇虫鼠蚁的效果的,在进入雷泽山以后,段子萱一直涂抹的就是这两种草药,当然了,这两种草药绝对没有万宝楼那种,特别针对数千种蛇虫鼠蚁制作的驱虫丹有效果,
在雷泽山的这三天里,每当段子萱在晨曦的第一缕阳光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用尽量轻,尽量快的动作,把自己身体各处钻的到处都是的毒虫,给拿出来。
雷泽山也没有什么只怕这两种草药的毒虫,这么说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段子萱之前一直涂抹的是这两种。
果然啊,技巧什么的,都是锻炼出来的,熟能生巧,即便是从来都没做过,即便是违背人类内心的人性,即便是之前段子萱认为对自己非常难的东西,只要是多多联系,就会熟练。
熟练的多了,就会进入新的境界,登堂入室,有了之前的预习,段子萱对这个恶毒的谎言中,最狠辣,最卑鄙无耻,最灭绝人性的部分,已经轻车熟路,
语速已经保持平稳,心跳也调整到了平常的感觉,就是一直无法直视那双温柔的漂亮眼睛,段子萱一直看着火堆,用烤火的行为,迷惑、躲避她的视线。
“真的是非常感谢你啊,哈哈,如果我能够找到这几种药草,而且药性药理也跟你说的差不多的话,家里那几个食古不化的老家伙,绝对够让他们脸色难看,下不来台了。”男子很是兴奋,在雷泽山遇到人类大概是件很振奋的事情,他还觉得两人已经算是朋友,有了交情了。
“我早就知道,天地这么大,不可能所有的灵药全被发现了,一定会有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没被发现的药材,但是那几个老家伙,就知道因循守旧,顽固不化。”男子随心所欲的和段子萱攀谈了起来。
没什么的,这有什么的好愧疚的,即使段子萱自己一个人慷慨赴死,妖族在发现人类的气息,一定会追过去,而男子的速度一定无法逃脱。
两个人联手一起上的话,说不定他没有办法帮到什么忙,反而还碍手碍脚的,那就是送死了,或者他根本不会帮忙,天亮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他还是会被发现气息,最后被追杀致死,
自己给他选择的死法会让他的死亡更加有意义,让自己的逃生变得更有可能性,能够活一个人,总比两个人都死,要强得多。
段子萱在脑海里不断地搜刮借口,任何能够让自己的损人利己的阴险恶毒诡计,显得更加合情合理的借口。
“只要能够找到很多未曾发现的多种灵药,再证明他们的药效,这就是新发现啊,而且如果它们的效果够强的话,别说家族那几个老古董了,就是神天宗也会重视我的,说不定掌教还会亲自接见我,向我了解这几种灵药呢。”男子说到这里显得非常激动,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两朵红云。
男子又指着旁边的一颗树说:“你看这棵树,就是我发现的品种之一,没看见哪本书上有解释过这种树,我曾经向很多进过雷泽山的人打听过这里,这种树是非常常见的,
而且我还发现这种树里面蕴含着强大的雷属性灵力,它们非常的暴躁,一直用木属性灵力温养还就罢了,一旦碰到其他属性灵力,就会放出强大的雷霆,,。。”
你的生命是以无数其他生命的死亡为开始的,要为自己背负的生命负责,所以千万不要放弃活命的机会,每一丝。
那棵树很高大,它有很多或者大或者小的树干蜿蜒着游向地底深处,树周围的草地,很短,很细,很直,特别像高中时前排同学的头发,所以段子萱想起来高中老师曾经说过的话,
这句话毫无疑问的把刚才的恶毒阴谋,升华到了生命的意义这种人生哲学的高度。
段子萱觉得自己又可以心安理得了,她默默地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心力交瘁,精疲力竭。
痕沓鹰从树顶掠过,它带起的呼啸气流即便是藏在树洞里,也能感受得到。这些保持着妖兽本体继续修炼而没有选择化形的妖兽,会让自己的实力继续飙升,肉身的强度更是会格外的高,远比选择了化形的妖修要强。
这些巨大的飞行妖兽占据着雷泽山夜间的绝对统治权,把任何发出体温的人或者妖,都列入自己的食谱之中。
空气中传来一阵痕沓鹰的气味,让妖族非常反感,他非常厌恶这种巨型飞行妖兽的气息,如果不是这些每天晚上都会出现的东西,让自己不得不和前面的那个猎物一样必须藏在树洞里等待天明,他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能够追上他,并让他在筋疲力竭中崩溃掉,
如果不是那个猎物能够完美的隐藏自己的气味,如果不是那个将自己臭的失灵的嗅觉,让自己失去理智,从而被那个几乎要瞒过了自己的诡计而拖延了时间,他不会在这树洞里看着远处的火光迷惑。
为什么要点起篝火?吃东西?补充体力?还是说那是一个新的圈套引诱我过去?难道他知道圈套已经被自己看破,注定要死所以毫无顾忌了?
妖族在思考,你在挑衅我?你是想说你就在这里?就这么急切想让我快速的掏出你的心脏吗?妖族愤怒的火焰快要将他的脑袋着火了。
但是妖族马上对自己说,不能愤怒,要保持冷静,这个猎物很奸诈狡猾,让愤怒掩盖理智的下场就是陷入圈套,毫无疑问,这就是白天那种的圈套,或者干脆就是白天那个圈套的后续。
第十章 双方
妖族对自己说,河流已经不远了,明天太阳出山以后,就要全力奔跑,仔细追踪,然后用一个非常舒爽的方式结束掉这场追猎,
妖族兴奋的低吼了一声,紧了紧手中那把巨大的武器,这把苍白色的武器是某个大妖的骨头,让他无意中捡到,他用这把武器结束过很多生命,上面沾着的血已经发黑凝结,跟这把武器融为一体。
不能太激动,不能太激动,不能太激动保持冷静,保持冷静,保持冷静,妖族一再的告诫自己,明天所见所闻的所有的一切都要仔仔细细的观察,认认真真的考虑清楚,不能够再被任何假象所迷惑住,记住,假象,假象。
你以为我很容易就可以被你蒙混过关吗?哦马上就会拧下你那引以为傲的头颅。
妖族为自己能够冷静下来而感到高兴,又低吼了一声。
刀锋划破皮肤割开肌肉切断动脉切断喉管再割开肌肉划破皮肤从另一边出来,这令人震颤的感觉清楚的从手指到手腕到手臂最后到脑海里,层级分明,男子鲜红得艳丽的血喷洒在段子萱的身上,腥甜的气味环绕在段子萱的鼻腔里。
几缕黑发紧贴在男子帅气的脸上,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不大的眼睛笑起来像是在眯眯眼,贴得近了,才发现男子是很英俊的男子。
段子萱开始害怕,害怕那不大的眼睛里蕴含着的笑意,害怕那精致脸上的温柔,男子还是那个温柔的男子,但是段子萱已经被这温柔给恐惧了。
段子萱又发现他划破的不只是男子的脖颈,还有自己的脖颈,脖颈中喷涌而出的鲜血与男子的鲜血混到了一起,段子萱的双手分别回荡着割开自己和他两人脖颈的感觉,段子萱又突然感觉到一股悲伤,这悲伤和痛苦让段子萱不住的呻吟哀嚎。
看着男子温柔的笑意和她眯起来的眼睛,恐惧,悲伤,痛苦,种种化作藤蔓将段子萱越捆越紧,并缓缓拉进黑色的沼泽,段子萱猛的惊醒。
夜空开始发亮了,在东方,段子萱可以看见一道亮光,上边有些发绿色,下边是粉红色,最后成为一道金红色的光,越来越扩大。
痕沓鹰的啼叫声逐渐远去,这些巨大的飞行妖兽是从外围不断地盘旋回雷泽山最顶端,那个妖族的位置相比于段子萱,更加的靠近雷泽山深处,这短暂的时间差会让段子萱有一个更要早出发的优势。
往常已经出发了的段子萱现在不为所动,段子萱只是坐在原地看,她木然的眼神中倒映出即将熄灭的篝火,还有男子忙碌的身影。
男子寻找了很多蓝杏草和胡素花,在一块大石头上,男子将他们碾碎涂抹到自己的衣服和肌肤上。
噩梦依旧在脑海里左冲右突,让段子萱的脑子像是宿醉了一般模糊,好在段子萱感受到,他现在精力充沛,精气神几乎完全恢复。
男子似乎睡得不错,将药草涂抹完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事实上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所以一边收拾一边跟段子萱聊天:“你昨晚上做噩梦了吧,看起来是非常可怕的梦,昨天你吵的很厉害,把我吵醒以后,本来还想叫醒你来着。”
段子萱只是呆呆的看着笑的很温柔的男子,不大却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圆圆的英俊的脸庞,总是倔强抿在一起的单薄嘴唇,段子萱突然感觉她白白的脖颈在汩汩的流血!这错觉让段子萱猛的打了个寒颤。
男子收拾完了,跟段子萱道别:“再见了,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记得到首都洛阳的文远侯府找我,我叫郭昕。”男子的笑容似乎能够温暖极北的寒冰。
没机会了,段子萱完全不敢看他,盯着地面自顾自地嗯了一声。
看着男子消失在西面的密林深处,段子萱大概估算了一下河流的方向,便开始奔跑起来。
段子萱这回没有丝毫掩盖痕迹的意图,她完全不介意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就连视力最差的低阶灰毛鼠都能看得分明,
段子萱跑的并不是很快,这种速度是他在节省体力的同时,效率最高的奔跑方式,同时,她很清楚,在妖族面前,任何掩饰都是解释,解释就是事实,这样正大光明的摆在这里反而会可能迷惑住它。
就算妖族一直追了过来,能够跟着这条路的可能性也不高,经过上一次的圈套,妖族行事一定会更加谨慎,这么说来,妖族追上来的可能性更小了,段子萱突然发现,她正在期待着妖族出现在她的身后,哪怕是跟上了这个痕迹。
就算迷惑也是没什么用的,就算妖族在和男子搏斗的途中耗费了极大的体力,它也可能会追上来,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他追过来,也一定耗费了大量的体力,那个时候自己再和他打,凭借自己的斩钢闪和这么多年的修行,取胜的可能会增大很多。
段子萱使劲拍了拍脸,尽量把精力都放在逃命上,控制呼吸和跑步的节奏。
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到一条宽阔无比的大河横亘在自己眼前,段子萱感觉心里五味杂陈,哭笑不得,每个人,自己,男子,还有妖族,都估计错了,
因为雨季的原因,虽然导致上游的河水非常湍急,也使得下游的河水流量非常巨大,所以淹没了两边岸上辽阔的土地。
突然,一声凄惨的撕裂嚎叫声穿了过来,段子萱看了看方向,是密林的西边。
距离如此之远,但是听段子萱的耳朵里,却像是放着重型立体环绕低音炮,耳边满是男子痛苦的嘶吼,声嘶力竭。
眼前立马跳出来昨夜的噩梦,男子白皙脖颈上喷涌出鲜红的血液,段子萱愣在原地,神经像是被切断了一般,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段子萱感觉自己的脑袋在一胀一胀的,失去了思维,耳中惨叫的声音停止了,换成了心脏跳动的声音,扑通……扑通,,扑通,速度越来越快,脑袋也越来越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