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白冷哼一声,他自然知道淑妃为何如此针对于自己,可这般微末伎俩,未免也忒不拿自己当回事了。
随手一甩,银针应声而落,薛慕白丝毫不理会尚且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太监。
想着先行去寻宋芷柔才是正经,可不过刚走两步,薛慕白便觉得眼前一黑,周身的力气仿佛被突然抽走一般,竟是有些支撑不住,不好,银针有毒!
薛慕白暗恨自己大意,明知淑妃恨自己入骨,定要处之而后快,偏生还这般不小心,薛慕白强自一咬舌尖,刺痛感方才使得他有了一丝清明,他转头怒道,“还不快去请太医!”
“是,奴才这就去!”
小太监连滚带爬,一边捏着尖细的嗓子叫人,一边飞快地迈着小碎步到了太医院。
当王太医赶到之时,薛慕白已然被听到动静的太监合力抬到了偏殿,他脸色惨白,额角犹自流着虚汗,呼吸声更是如同拉风箱一般嘶哑急促。
“楚王这是中毒了。”王太医迅速地为薛慕白把脉,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不好,毒素蔓延得很快,可知道是中了什么毒?”
守在旁边的太监宫女纷纷摇头,而去寻太医的小太监更是腿脚发软,天知道他不过是送了个信儿而已,怎的就摊上了这种事,万一薛慕白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岂非也要陪葬?
“楚王这是怎么了?”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间,宋芷柔急匆匆地推门而入,冷不丁地听人来报,道是薛慕白晕倒在偏殿,宋芷柔的心就不由得凉了半截,如今见薛慕白如此,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中毒的症状。
“薛慕白,你可万万不能出事,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还莫不如跟着你一起去了!”
宋芷柔的余光瞥见薛慕白肿胀的右手,目光极其毒辣地找到了一处针眼,心中不禁有了大概,看来,薛慕白是被暗器所伤。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薛慕白的呼吸已然从刚才的急促变得时长时短,而伤处的紫黑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蔓延到了全身,很快,薛慕白的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黑色,看起来甚是可怖。
没时间了!宋芷柔很清楚,这毒来得十分诡异。
这时候若是再从太医院寻来解毒的汤药,恐怕拿到这里来的时候,薛慕白的尸体都要凉了,下毒之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方才用了发作极快的毒药,为的就是不让薛慕白有喘息的机会。
“芷柔……”
许是感觉到宋芷柔就在身侧,薛慕白竟猛地睁开眼睛,只是往日神采飞扬的眼里尽是浑浊,宋芷柔连忙上前,“可觉得好些了?”
“是淑妃要害我,为防不测,你快去,快去太后娘娘那里避一避,不要管我。”
都这个时候了,这傻子竟然还惦记着自己,也不看看自己已然成了什么模样,宋芷柔捏了捏薛慕白的手。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然而薛慕白似是强撑着所有力气才说了刚才的话,这会儿已然陷入了更深的昏迷当中,就连心跳都变得更为微弱了些,眼见着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了。
看来只能赌一把了!
宋芷柔掏出随身带着的匕首,在薛慕白的伤处上比划了片刻,方才狠了狠心,迅速在薛慕白的伤处划了一刀,在众人的惊呼中,紫黑色的血液汩汩地流了出来,甚至散发出淡淡的腥臭气味。
“楚王妃,恕老夫直言,若是这般下去,恐怕楚王的身子会受不住,虽说这般可以放出毒血来,可眼下毒素已然攻心,放血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宋芷柔自然明白王太医所说不假,只是如今她也只能博上一把,若薛慕白能挺得过去自是最好,若是不能,她亦会跟了薛慕白而去,左右黄泉路上,她不能让薛慕白孤孤单单的。
这会儿的功夫,毒血已经流了一地,可毒血的颜色却还是没有变淡的迹象,倒是薛慕白的呼吸越发弱了起来。
若不是细细听起来还有呼吸,甚至都要以为薛慕白已然魂归故里。
难道真的天命不可违?宋芷柔握紧了拳头,轻声在薛慕白耳边呼唤。
“楚王,你快些好起来,我适才看过你送我的玉簪,精巧细腻,你用了心思,慕柔二字我很喜欢,可我更想要当面说给你听,若是你听到我所说的话,就快些好起来吧。”
周遭的宫女太监听了也不由得眼眶有些发胀,眼瞅着这小两口刚刚过上好日子,哪里想到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王太医,劳烦你现在去太医院配制解药,这些毒血对你来说应该有用,如今放血虽是能延缓毒素蔓延,可到底不是上上之策,只能拖延些时辰罢了,解药之事,还要劳烦太医。”
“老夫这就去,请楚王妃放心。”
宋芷柔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薛慕白的变化,只见他呼吸微弱,就连唇色也变得越发淡了起来,倒是毒血的颜色比方才淡了些。
只是在红色之中还透着些许紫黑,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薛慕白的身体已经经不住放更多的毒血,宋芷柔不敢继续冒险,又为薛慕白把了脉。
宋芷柔方才舒了口气,亏得她来得及时,又当机立断地为薛慕白放了毒血,若是再晚上片刻,恐怕她见到的真就是薛慕白的尸体了。
用帕子将薛慕白的伤处细细裹了,宋芷柔吩咐小太监将一地的毒血收拾干净,又将薛慕白抬到干净的地方去,方才擦拭干净手指,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身一直在哆嗦的小太监。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见薛慕白的呼吸似是恢复了平稳,小太监也仿佛劫后余生般,将他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么说,是淑妃娘娘让你毒害了楚王?”
小太监登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楚王妃,话可不能这么说,奴才就算是有一百个胆子,也是断然不敢毒害楚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