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宋芷柔非但不见了,而且消失得十分彻底,就连薛慕白都没有法子寻得宋芷柔的踪迹。
时间拖得越长,那么宋芷柔回来的希望就会越发渺茫,羽曲简直要感激上苍给了她这样的机会,做楚王府的奴婢又算得了什么,如今宋芷柔不在,正好是她表现自己的机会。
羽曲回到下人房,嘴里兀自哼着小曲儿,秋月见了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
“叫你去前院拔草,怎的竟回来了?”
见秋月手中提着食盒,羽曲心头微动,不禁轻笑,“这食盒可是给楚王妃的?”
“关你什么事儿?做好自己分内之事,赶紧去干活!”
羽曲则是啧啧做声,“可惜了,这食盒却是送不出去呢,你还不知道吧,楚王妃没跟着楚王回来,也不知道你这贴身侍女是怎么当的,连自己主子丢了都不知道。”
什么?秋月不由得大惊失色,“你把话说得明白点,什么叫做王妃没回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谁知道细情呢,你若是想找,自己去找就是,可别拖累了我。”
说着,羽曲自顾自地离开,秋月则是愣在了原地,再回到东院的时候,发现宋芷柔果真不在,心知羽曲即便素日里跋扈些,却也不可能编排此事,看来宋芷柔果然是失踪了。
不行,她得去找宋芷柔!
秋月心头十分恐慌,想着宋芷柔或许是被人抓走,她就再也坐不住,竟收拾了个小包袱,径自出了楚王府,朝着避暑山庄的方向策马而去。
此刻,宋芷柔已然整理出一片能略微休息的地方,虽说这里潮湿,可已然是她能找到的最好地方了,有些难受地叹了一声,明明昨儿个夜里她还和薛慕白你侬我侬,如今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竟发生了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果然是世事无常,非一己之力可以料想得到的。
躺在稻草里火光四射,宋芷柔着实是睡不着,这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而且肚子空空的实在难受,宋芷柔翻了个身,余光不经意间瞟到了房梁上,不由得吓了一跳,险些跳了起来。
这里怎么还有一个大活人?
宋芷柔又看了好几眼,方才确认房梁上的确蹲了个人,只不过先前未曾发觉而已。
那人戴着银白色的面具,宋芷柔看不真切他的面孔,只觉得身量似乎有些熟悉,可一时之间却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可身形相似的人极多,宋芷柔倒不认为他们相识。
只是,此人竟不出任何声响地躲在暗处,八成是一直在偷窥自己,想到这里,宋芷柔不由得有些愤愤然。
“古人云梁上君子,果然是不假,今儿个我倒是见识了。”
那人见宋芷柔已经察觉到他的存在,也就不再隐匿自己,索性轻飘飘地落下来,宋芷柔暗道此人的轻功极好,不过面上却是依旧带着些敌意。
“这里荒凉惯了,冷不丁来了个美人儿,在下自然是要细细欣赏,只是担心美人儿若是见了我,不肯与我说话,是以才躲在暗处,还望美人儿莫要见怪才是。”
听着这人一口一个美人儿,宋芷柔蹙紧了眉头,她最为厌恶孟浪之人,偏生眼前的便是登徒浪子,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便如此出言不逊,着实是可恶至极。
奈何宋芷柔对此人有所忌惮,如今外头都是些不肯帮助自己的黑衣人,显然她是走不出这里的,而眼前此人既然轻功极好,想来武功也不弱,若是得罪了他,想必于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
想通了这一层,宋芷柔索性闭上眼睛,不再加以理会,然而男子却并没有这样放过宋芷柔的意思,而是走近了一步。
“美人儿何必如此冷情?如今这里唯有你我二人,可不就是天赐良机么?”
火光之下,宋芷柔充耳不闻,只是紧紧地闭着眼睛,虽说她知道若是此人强行对她动手动脚的话,她也没有半分胜算可言,可她也绝对不会让这人白白占了便宜。
见她似乎真的不准备理会自己,那人不由得叹了一声。
“美人儿真是好生无趣,莫不是怕了我这副样子?我也不是诚心想要吓唬你,不如来给你看看我摘了面具的样子。”
“没兴趣。”
犹豫之下宋芷柔终于开了口,而那人却不肯罢休,将面具兀自摘了之后才道,“美人儿好歹看一眼,在下虽说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可也算是俊俏了。”
被那人吵得心烦,宋芷柔只得略微睁开了眼睛,可这一看不打紧,宋芷柔惊讶地发觉,此人可不就是无花山庄的大公子谢无风么?
只是,好端端的,谢无风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又怎么会一直躲在暗处不肯现身?
种种谜团在宋芷柔心中打结,然而此刻见了熟人,宋芷柔首先冒出的念头便是让谢无风带着自己赶快离开。
谢无风的武功极好,就算是对付不了几个黑衣人,可要趁着夜色带着自己离开这庄园,应该也不是难事,想到这里,宋芷柔不由得恳切道。
“谢公子,如今再次遇见,可见是缘分,不妨速速带我离开,我定会报答你。”
宋芷柔原本以为,既然自己曾经是谢无风的救命恩人,也算是熟识,谢无风应该会立刻答应才是,可谁知道谢无风竟然摇了摇头,“我不会带你离开。”
“为何?”宋芷柔一脸震惊,显然不明白谢无风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难道你认为自己打不过外面的人?不打紧的,我们只需要偷偷溜走便是,也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他们是我的人,既然是我带你来到这里,我又怎么可能会带你离开呢?”
谢无风的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这种笑容出现在熟悉的一张脸上,却让宋芷柔觉得十分陌生。
印象中,谢无风并不是这样的人,既然自己救过他,那么他又为何会掳走自己?
难道说,他不是真正的谢无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