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到底,秋月也是中了张羽曲的圈套,自己更是小题大做狠狠地发作了秋月一番,眼下这丫头还指不定多委屈呢。
果然不出宋芷柔的所料,秋月并未如同从前那般在宋芷柔跟前伺候,而事实上,她的伤势也不容许她这样做,是以在丫鬟的搀扶下,秋月回了下人的房间,兀自小声哭泣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原本秋月一直觉得,宋芷柔是拿着自己当自家姐妹在心疼着,可今日之事却让秋月第一次产生了怀疑,难道自己跟了宋芷柔多年,竟还不如一个刚认识数天的张羽曲不成?
天色已然擦黑,秋月的伤口疼得紧,强忍着默默地躺了下来,再没挪了身子去点烛火,她只是默默地掉着眼泪,咸涩的泪水顺着脸蛋流进嘴里。
宋芷柔亲自选了些东西,还拎着一个食盒来到了下人房外,里头隐隐地传来了啜泣声,宋芷柔不由得叹了一声,脚步也快了些。
吱嘎一声,木质的门被推了开来,一抹身影闪进了屋子里面,秋月不由得警觉道,“谁?”
“秋月,是我。”
宋芷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听着略带哽咽的声音,宋芷柔就知道这丫头定然是委屈得哭了好一阵子,登时胸口也觉得闷闷的。
将烛火点了,屋子里变得亮了些,宋芷柔方才发现秋月斜斜地躺在榻上,只腰间盖了被子,还能见到伤处血迹斑斑的模样。
“奴婢见过王妃,不能为王妃行礼,请王妃恕罪。”
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秋月这是在怪自己了。
缓步走到了秋月的身边,宋芷柔将秋月的下衣慢慢掀开,入眼处便是狰狞的伤口,虽说被简单处理过,可也不过是撒了一层药粉而已,并不能缓解秋月的疼痛。
“我带了上好的金疮药,你且忍耐一下。”
言罢,宋芷柔将小瓷瓶里头的金疮药均匀地倒在了秋月的伤口上,秋月不禁疼得嘶嘶吸气,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秋月就觉得伤处冰凉一片,可见宋芷柔手中的乃是上好的金疮药。
“是我委屈了你,如今可觉得好些了?”
宋芷柔温暖干燥的手摸上了秋月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热,否则可要心疼死我了。”
“楚王妃……”
秋月的喉咙好似梗着些什么一样,她很想问为何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偏生宋芷柔要当着众人的面惩罚自己,可那些委屈在如今宋芷柔给她亲自上了药之后,又仿佛烟消云散了。
“此事不是你的错,我心中自然是明白的,此事我不过是借题发挥,想要试探张羽曲罢了。”
宋芷柔又拿了件新的藏青色下衣来,轻手轻脚地帮着秋月穿上,又将被子替秋月盖好,方才握了握秋月冰凉的手,“秋月,你怪我也是应当的。”
“奴婢不敢怪罪楚王妃,只是适才没有想明白罢了,是奴婢没能体察楚王妃的难处。”
这会儿听宋芷柔这么说,秋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连心中仅有的不快也被宋芷柔带来的礼物所冲散。
见秋月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所带来的的东西,宋芷柔不由得一笑。
“女孩子家都是喜欢这些的,且这等水粉色最为衬你的皮肤,等你好了之后,穿上给我瞧瞧。”
宋芷柔所拿的正是从皇城之中最好的成衣铺所买来的衣裳,偏巧就是前几天张羽曲看上的那几件,宋芷柔还带了些胭脂水粉来,一并放在了桌上。
秋月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是奴婢想岔了,只是张羽曲此人着实是心机颇深,奴婢也猜不透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妨事,如今我且好生待她,一旦张羽曲放松了警惕,她的狐狸尾巴自然就会露出来。”
宋芷柔拍了拍秋月的手,“说起来,此事你可是大功臣,我已然命人每日将补品和药材给你送过来,你且在这里安心休养,至于府中事宜,自然有人替你操办。”
在烛火之下,宋芷柔的眸子闪亮,看得秋月也是极为窝心,她暗自后悔,自己在宋芷柔来的时候不该那般使小性子,好在宋芷柔是个大度的主子,等到自己的伤好了之后,她定然要更加用心伺候宋芷柔才是。
果然不出宋芷柔的所料,在宋芷柔演了这么一出大戏之后,张羽曲果然对宋芷柔放松了警惕,她如今每天琢磨着的便是要如何用这二十两银子去买些好东西,如此方才能让薛慕白注意到自己。
张羽曲欢天喜地地偷溜出门,离了义诊堂之后,张羽曲就直奔那间最好的成衣铺。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让张羽曲好不欢喜,各色各样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更加使得张羽曲笑意张扬,脚步轻快。
只是当张羽曲去了那间铺子,想要将自己看中的衣裳买下来的时候,伙计却已经告诉她,那件衣裳已经被人买走了。
“什么?那件衣裳明明是我看中的,你为何要将它卖给别人?”
张羽曲觉得十分不甘心,她好容易才攒够了二十两银子,如今心仪的衣裳却被卖给了别人,让她如何不恼怒?
伙计冷笑一声,“这位小姐,若是你那日有二十两银子,也不至于连件喜欢的衣裳都买不起了,若是您还想要买别的,小的自是为您介绍一番,若是不想,还请不要耽误这里的生意!”
伙计一番冷嘲热讽,使得张羽曲面子上极为挂不住,她冷哼一声。
“整个皇城也不是只有你家才有漂亮衣裳,本小姐还不在你这里买呢!”
说着,张羽曲恨恨地离开,很快就拿着银子采买了一盒上好的胭脂水粉,还买了两件漂亮的衣裳,虽说不如那件水粉色的衣衫,可张羽曲的手中只有二十两银子,也只能这般了。
这几天,她每天都穿着新买的衣裳在院子里头晃悠,虽说头上的伤势早已经痊愈,可张羽曲仗着宋芷柔为她出头,所以也没人这时候上赶着得罪张羽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