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不能挣脱,中了毒的秦风华很快又口称自己发热,开始给自己解纽扣拽,贴着薛慕白的手腕各种磨。
他只好继续加大力量,单手抓住秦风华的两只手腕,就地抽了腰带捆得牢牢,然后继续翻身,照准后背猛力一敲!
熟悉的呕吐再次响起,一大股黄绿色的液体呼啦啦地倒在了干草堆上,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她几乎要被呛得涕泪横流,举着被捆成柴火棍的两只手腕,哭哭唧唧地又滚又哭。
“咳咳咳,薛慕白!你!”
要是这么再闹下去,睡在一个屋子里的宋芷柔也会受到打扰。
忽然间他计上心头,随手又抽起一块脏到发光的被褥,再把满脑弱智的秦风华照里面一放,飞速裹成只煎饼卷大葱的造型,丢在了秦月身边。
到了后半夜,秦风华的毒终于解了。
“嗯,好渴……”
迷迷糊糊地呓语着,秦风华张着干裂的嘴唇,迷迷糊糊的讨水喝,再然后一只碗靠在了唇边上,缓缓的朝着她的小嘴倒着清水。
那是一股微咸微苦的味道,带有浓郁矿物质气息的清水,虽有些瑕疵,但胜在解渴。
“谢谢。”
她又张嘴,撑着眼皮想看看到底是谁那么好心,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薛慕白的五官,表情有些冷,还带着说不出味道的防备。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发热或者憋闷的不良反应,想不想吐?”
之前所有的记忆潮水般倒溯而回,她眼皮直跳地想起她似乎抱住了薛慕白,厚着脸皮地说好热,还想让他抱抱自己?
她吓得浑身一颤,本能地想捂住小嘴惊叫,这么没皮没脸的事情她怎么能做得出来?抬起的手腕意外的遭受到了阻力。
于是他又不得不低头去看,一看更是尴尬,因为她手腕之上捆着的竟然是薛慕白的腰带,头等的由水牛皮打造,还镶嵌了些许金银叶片的宝贝。
而为什么人家身上束腰的腰带,会突然跑到自己手腕上,还牢牢地扎着自己手腕,联系上薛慕白的防备,她只想钻入地面!
完蛋了,女儿家的清誉没有了,以后自己更是不知道拿什么面对薛慕白!
不过相对于秦风华的羞愤欲死,薛慕白显得相对平淡。
“秦小姐,你之前不过就是中了蘑菇的毒才产生了幻觉,在生病的时候,说的话做的事都算不得数,不能较真,所以我早就把那些都忘记了。”
她的心又忽而涌上了不可言喻的失落。
忘记了?是真的,还是假装的呢?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无语,直到秦月叮咛一声,也悠悠转醒。
“姐,现在是什么时候?”
秦风华迅速挣脱了被褥,爬到了弟弟身边,摸着他的额头关切地回答。
“这都已经五更天了,再过一会就要天亮了,月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还是说你想吃什么?”
秦月摇了摇头,目光艰难的偏移,朝着宋芷柔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隐约还记得之前两人受了伤,在山谷之中陷入绝境,最艰难的时候是宋芷柔不离不弃的守着他,如今脱离了险境,那宋芷柔的情况又怎么样?
同为男人,薛慕白看懂了他的关切,动手帮秦月掖好被子,压低了声音跟他说。
“内人一切安好,就是长途跋涉身体需要修养,现在还在昏睡中,等醒了之后,我会来告诉你。”
秦月面上怅然若失,一半是因为薛慕白口中的内人,让他无形之间有了被隔离的疏远感。还有一半的原因则是后悔,自己身为男子,本该保护娇弱的女人,结果还居然被人家大姑娘豁出了性命给保护了。
薛慕白将这一切都不过是都收在眼底不出口,转头又说起厨房里剩余的些许蛇汤。
“对了,秦大夫,今日我刚在沙地中寻到了两只大蛇,在锅里煨得化了,一直就温着等你们醒,你刚刚脱离危险,还是先喝点,也好赶紧恢复体力,帮我一起照料内人。”
而他,也可以乘着有人帮忙照料小女人的时,候抽空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眼下的边塞根本就不安全,外族频频入侵劫掠百姓。
黎民流离失所,惨不忍睹,偏偏皇上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还不肯发兵,光靠他带来的亲兵,又能顶多久?
本来秦月是不太乐意听从薛慕白的建议,尤其还是喝人家亲手做的蛇汤,但听说眼下还有个更加要紧的人需要他也一起出力。
哪怕现在浑身上下都在脱力,软绵绵地挤不出半点劲,他也咬着牙坐起半边身子,将姐姐端来的蛇汤一口闷干。
随后,他也披上了衣服,起腰带,一圈又一圈地在中毒的农夫成员中转悠,一会看看孩子的瞳孔,一会听听农夫的心跳,再不然就是测测宋芷柔的脉搏。
他是这群人中间唯一的大夫,谁都可以倒下,但唯独他不能倒,否则,柔姑娘的安危还有谁来守护?
而在大家齐心协力的合作之下,第二日正午的时候,宋芷柔终于也睡饱了。
她打着哈欠,满足地伸了个大懒腰,开口想说有没有好吃的,结果入耳的居然是一阵激烈的辩论。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现在的情况是皇上不发兵啊!我手上就五千的人,不可能全折在对抗蛮族,这不现实!”
薛慕白一听人家说起边塞的现状,面上就变得锅底黑。
他是将军守护国家百姓的安危不假,可他又不是傻子,鸡蛋撞石头的傻事,他才不做呢!
大约是看出了薛慕白的打算,与之争辩的秦风月面露急色。
“可是如果连将军,您都打算放弃边塞的百姓,那么百姓还能再相信谁?持续下去,那就家不是家,国不将国,你舍得看见这样的惨况吗?”
不过这一切,最终都终结在了刚刚病愈的秦月,口中他端起一碗药,小心翼翼地,人也没忘记提醒两位要保持安静。
“列位能否小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