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宇昂忽然出现的那一刻,于淼就意识到事情不会像他预料的那么顺利。
“哥哥总是这么出其不意。”于淼脸上的冷笑霎时间化作对兄长尊敬的浅笑。
林宇昂不吃他这一套,但两人也没当面撕破脸过,他擒着笑回道:“在林氏跟老八股们吵了一天头都疼了,过来玩玩,现在你是KING的主人,不会不允许吧。”
他说的轻松,实意暗讽于淼私生子的身份,上不了正式台面,只能在这给人看门。
“哥哥说笑了,只要哥哥想来,KING随时敞开门欢迎你。”于淼略一沉吟,转折道,“只不过,俱乐部之间的数据可是绝密,哪怕是我们这样的关系,也不能徇私喔。”
“宇哥,他可没证据。”骆尧冷声道。
事情到如此地步,于淼猜测或许U盘里真的一无所有,但他不能露怯,一挑眉道:“后台有查询记录,你们不知道么?”
林宇昂不跟他们纠缠,转而问数据分析的两人,“东西没在传吧。”
其中一人答:“没有,您之前说过,将Plan B视为终止行动的口令。”
这一招他没告诉许赫之,林宇昂摊开手掌,示意于淼把U盘给他,于淼面露异色,他道:“NSD的队长为了教练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实话跟你说,如果不是我提前做了准备,KING所有见不得人的数据早就被他一句话全部公之于众,还能等到你在这贼喊捉贼。”
于淼一惊,掂量了一下这话的真实性,他认为可能性很小,“哥,你不用诓我,擅自公开合法俱乐部数据可是违法的,我不信他敢这么做。”
“合法俱乐部?梦迟,你进KING这么久,不觉得这句话很搞笑吗?只怕他举报之后,不仅不会受到惩处,还会被人夸奖,说他检举揭发行业内幕,再说了,你又没有证据说是他干的,你面前的四个人可什么都不知道。”
于淼心道,他们的计划竟如此周密,如果此时再和NSD硬碰硬,KING将很难占到便宜,既然U盘里什么都没有,于淼便把U盘放到了林宇昂手掌上。
林宇昂看都没看,不甚在意地抛给骆尧,“你刚才也说了,咱们俩的关系毕竟特殊,况且大家手上都有各自的尾巴,不如各退一步?”
“哥哥请讲。”
“咱们共同写个保证书,你保证今后你的粉丝再不胡乱攻击Hunter,保证Hunter的名誉权,我保证绝不公开KING违法乱纪的数据。”林宇昂从打印机里抽出两张A4纸,递给骆尧一张,“如果你还不放心,我还可以写的再仔细一点,NSD全员将不外泄KING的任何数据,怎么样?”
其实于淼想说,既然是要签字画押的文书,应该请专业律师见证,可看林宇昂那个不想再耗下去的不耐神色,只想,今天这事是父亲交给他的,若是能无声处理掉,肯定是最好。
五指紧握成拳,下定决心:“好,我写。”
走出KING的大楼,风行说了一声记得打钱,便先行离开,骆尧把U盘还给林宇昂,不解地问:“为什么你要和他签那个保证书?如果没有保证书,周哥马上就可以平反冤屈。”
“你周哥现在人在医院,要立即平反干嘛?这东西我以后还有用,放心,在还老周清白这件事上,NSD全员心连成串儿。”
不过除了这件事,林宇昂今天从于淼不确定的眼神里看到了别的机会,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彻底的契机。
“事情怎么样了?”周穆庭问。
他的眼睛上缠着一圈带药的绷带,下午医师过来给他进行了初步的缓释治疗,还不知道效果如何。
许赫之也是刚收到林宇昂明嘲暗讽骂他丧心病狂的信息,他自动忽略其中不和谐的字眼,提取重要的文字,给周穆庭转述了一遍,自卖自夸地评价道:“挺成功的,还有意外之喜。”
周穆庭当然明白这事能成功,多亏了许赫之和林宇昂二人,扬起手,许赫之懂他的意思,与他十指相扣,“谢谢你。”
“咱俩之间说什么谢谢啊!多生分。”许赫之先跟他客气一通,后猫着腰凑到他耳边,“那下午说你坏话那事,可不可以既往不咎啊。”
温热的呼吸喷撒到冰冷的耳廓上,周穆庭身体本就敏感,何况此时眼睛看不见,冲击感更加强烈,忍不住偏头躲开,又怕他误解,连忙道:“没怪你,知道你是为了事情顺利才说的那些话。”
许赫之真正想问的是周穆庭介不介意他们用这种损人利己的方式,可现在看来,他并未排斥,亲近的方向一变,凑到他的唇上,轻言细语:“既然要谢,给点奖励呗。”
说罢,双唇打开,在周穆庭的口腔中吸吮,周穆庭今天对他格外放纵,任他动作,不曾有半分阻止。
许赫之的吻跟他的人不一样,总是带有压迫性,起初周穆庭觉得憋闷不适应,后来时间长了,两人的亲吻技艺都日趋熟练,很难有呼吸阻滞之感,加上常常练习,慢慢磨合,互相适应,最终成了享受。
寡淡青涩的药香从鼻尖传来,许赫之松开他的唇,隔着纱布,吻了吻周穆庭的眼,“现在感觉怎么样?”
“哪有这么快,急不来的。”
许赫之哪能不急,忙完这一段勾心斗角的日子,春季赛可近在眼前,咬了咬周穆庭因长时间亲吻变得红肿泛着水光的唇,“以后可得多注意了。”
周穆庭没想那么远,他一直在考虑,国不可一日无君,战队也不可一日没有教练,他的眼睛一时半会估计很难好,他不能利用队员们对自己的感情霸占着位置不干事。
如果没算错,明晚赛季将会更新,新版本将不再是射手称王称霸的时代,中路兵线金币值改动导致法师即将崛起,而现在NSD应对的策略还未完善,如果年假就这么糊弄过去,春季赛将十分危险。
一天半眼瞎目盲的时间足够他调整不服输的心态,做出最有利于大局的决定,他说他会把NSD送到KPL决赛,但自己对KPL世冠的执念终究是他一个人的,如果NSD会被他拖累耽误,他宁愿选择退出,给队员们晋级争取更多的可能。
周穆庭低声道:“赫之,找个机会跟Sun说,提前给NSD找个新教练。”
眼睛被蒙着,看不清神色,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好像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决定,并不伤及他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