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咱们私了。”虞经理道。
“私了?你先搞清楚那是一份协议,不光约束他也约束我。”林宇昂后仰靠着,修长的腿敲到桌子上,“林睿腾跟林嘉腾拜拜了,你们日子不好过啦?”
他这话暗含警告。
半晌,那边才道:“开个价吧。”
“开价免谈。”林宇昂看着一桌的千纸鹤,笑道,“小爷我现在不缺钱。”
“那你想要什么?回到林氏?”
“这用不着你操心,我们这有个小朋友和堂弟有点矛盾…”
“许赫之?”虞经理没想到给林宇昂这么好的提要求机会,他居然要为别人做嫁衣。
“对。”林宇昂道,“其余的我让他跟你面谈。”
虞经理沉吟一声:“不用跟我谈了,直接和小杰说吧,把承诺书带过来。”
林宇昂打了个响指,“OK。”
“你让我凭这个去跟林瑞杰谈?”许赫之拿着林宇昂给他的那份承诺书,“虞经理和林嘉腾还有牵扯?”
“牵扯大了,碧水清潭一期林嘉腾也入了股,不然为什么碧水清潭出了事两个人闹的不可开交。”林宇昂点了根烟,最近计划进展顺利,他身上担子轻了不少,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得瑟劲又回来了,“林二奶还是林嘉腾介绍给林睿腾的呢,当时她那么搞你,多半也是受了他们的指示。”
这也许是改变命运的一次机会,许赫之心道,按林宇昂所说,林瑞杰还有把柄捏在虞经理手里,“什么时候?”
林宇昂点了跟进口烟,手指指腹在雕花的打火机上擦过,“明天下午。”
“不行,明天有比赛。”许赫之蹙起眉头,“可以换个时间吗?”
林宇昂不说话,一边抽烟一边看着他。
看来是不能。
“我明天要飞B市,你自己去,至于比赛,让小安替你打一场。”
许赫之琢磨出味来,他原本还想,林宇昂怎么良心发现送了这么大份礼,原来存的是这个心,“我如果说不要这次机会呢?”
“你想好,这是一辈子的事。”林宇昂也不逼他,持烟的手按着桌子。
“行吧。”许赫之忽然觉得手中的纸很沉重。
“只是一场罢了,你还是NSD的队长。”林宇昂跟他讲道理,“安山毕竟投了钱,不能真把人家当天使投资。”
许赫之冷笑两声,“具体时间地点发我手机上。”
这话糊弄真不谙世事的小朋友可以,但许赫之心如明镜,换首发这种事,类比石落让位哀原雪影,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
如今NSD形势大好,正是培养新队员上位的时候,简而言之,前人打下的江山,新队员可以随意糟践,哪怕输了,也可以再把他们换回来,谁都不会得罪,林宇昂算盘打的好。
约好的地点在荣腾接待室,也算许赫之记忆深刻的地方,那时的他初入社会,穿着蹩脚不搭的西装,在此处受人磋磨。
虞经理没有露面,助理领他进了接待室,林瑞杰已等在里面。
真是难得,这位牛逼冲天的大少爷也有等人的一天,助理给他泡好茶,转身帮他们把门关好,而后离开。
“好久不见。”许赫之打破沉静。
大少爷的装束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曾经升学宴上穿着宝蓝色西装,打着亮紫色领结的人现在只穿着一套宽大的运动服,头发也剪短了,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像鸵鸟似的窝坐在沙发上。
看来这段时间他确实过的不太好,那他就放心了。
“你可以尽情嘲笑。”林瑞杰开口道。
“已经笑够了,累了。”许赫之坐到他对面,不疾不徐道,“怎么被人抓到把柄的?原来不是说要重新做人了么。”
林瑞杰无语地冷哼一声,“关我屁事,那群老不死的惹出来的事,找人背锅呗。”
看来林家人普遍对自家长辈的称呼都是这三个字,许赫之见怪不怪,“这么说你还挺冤枉,你在国外违纪也是替他们背锅?”
许赫之暗讽,林瑞杰没听出来,“屁大点事,有人存心闹的人尽皆知。”
“那当初你诬陷我,致使学校开除我学籍,也是小事?”许赫之翘起腿,讥讽中暗含愠怒。
恰似被他说中,林瑞杰对当时的杰作仍旧感到十分自豪,“是啊,你多管闲事,而我差一个替罪羊,一句话的事。”
一句话的事,这一句话却险些毁了他一辈子。
“你还觉得挺光彩是吧。”许赫之眯起眼,平日里总含笑意的眸子露出凶色,站起身,逼近林瑞杰,“你说我现在再揍你一顿,他们会怎么样?”
大半年不见,许赫之好似脱胎换骨,曾经青涩稚嫩的男孩,已经成为一头懂得拿捏人心的猎豹。
“你敢?”林瑞杰感受到威胁,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运动装的衣领被人揪住,许赫之扬手给他一拳。
“为什么不敢?!”许赫之咬牙道。
林瑞杰想反击,小腿一瞪,被许赫之的腿别住,挥手又是一拳,打到他的肚子上,“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轻飘飘的一句话,我这辈子都上不了大学,而你呢,还在为非作歹!”
林瑞杰吃痛,先前的颓废一扫而空,仿佛只是他故意给人示弱展现的假象,怒视许赫之,“那天晚上被人揍的爽吧。”
许赫之的膝盖顶到他小腿的麻筋,这一招他是在锻炼视频里学的,林瑞杰闷声痛呼,“你一个人怎么泄愤都没用,被那群老男人调戏,好玩吗?”
许赫之忽然腻了这样的暴力泄愤,松开手和腿,回到原位,“还好,仔细想想,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进NSD,更不会遇到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不像你,只会像三岁小孩一样撒气泄愤,结果丢了前途又丢了爱情,算起来,还是你比较惨。”
林瑞杰最恨别人提这两件事,这是他毕生耻辱,更别提是曾经踩在脚下的许赫之,“你还敢惦记糖糖?”
“别叫的这么亲昵,据我所知,你被开除后的第一时间,唐意就转校了,不是吗?”许赫之饶有耐心地同他说,“不过你也不用急,我早说过很多遍,唐意只是曾经我的学伴,她现在属意谁,跟我都无关。”
林瑞杰的心态彻底崩了,扑向许赫之,欲打他个措手不及,职业选手的反应速度可见一斑,许赫之伸腿在茶几上一蹬,凳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刚好避开了他。
眼见打不过他,林瑞杰便开始放狠话,“许赫之,别在这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到时候,要你好看。”
“我等着。”许赫之迎上他充满怒气的双眼,带了半分野性的笑意,“随时恭候。”
“喔,对了,说了这么多,正事还没办。”许赫之拿出那张保证书,举到林瑞杰面前,“你们要这个对吧,我的要求不高,把我学籍改回来。”
“你在做梦。”林瑞杰咬牙切齿。
“别这么说,对你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办好了我亲自顺丰将承诺书寄过来。”
许赫之将承诺书折好放回自己的衣袋,不看林瑞杰的反应,起身出门。
一阵暖风迎面吹来,许赫之低头小声道,“s市果然是南方,冷都冷不长。”
开车回去的途中,看到KFC甜品站新出了海盐冰激凌,顺道买了一份带给那个嗜甜的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