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银装。光秃秃的树枝上,一夜之间开满了白色的花朵。
“张明悠,下雪了,我们出去玩儿吧。”俞悦跑出去,用手捧起了一捧雪,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变的冰凉了,他想了想,跑进了屋子里,悄悄的将冰凉的手伸进了张明悠的衣服里面。
来自灵魂深处的冷意赶走了张明悠的睡意。他无奈的看着俞悦:“宝贝,别闹,这样不好。”张明悠说完,坐了起来。
寒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两个人这段时间因为天气冷都没有怎么出去。昨晚下了一场大雪,现在外面全是雪,俞悦忍不住想出去玩儿雪,张明悠架不住俞悦的纠缠,起床跟着他一起去了。
俞悦走在张明悠的前面,他的小眼睛转了下,回过头看着张明悠。“张明悠,你过来,你走在我前面,不要走在我后面。”张明悠听话的照着俞悦说的做,他在俞悦的前面走着。
一串一串的脚印出现在了俞悦的眼前,俞悦抬起脚,踩进了张明悠的脚印里。他觉得好玩儿极了,一路踩着张明悠的脚印前进。雪地里,本该有着两行脚印,因着俞悦的刻意,变成了一行。
张明悠走了半天也没发现俞悦跟上来,他回过头看到俞悦慢吞吞的踩着他的脚印,笑出了声。“悦悦啊,你怎么这么幼稚啊,好玩儿吗?”
“哼,我才不觉得幼稚呢,你不觉得很好玩儿吗?你看,雪地里都只有一串脚印,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两个人的行走路线。”俞悦看了眼张明悠,反驳着张明悠的话。
张明悠只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俞悦突然踉跄了下倒在了雪地里,张明悠急忙跑过去将他拉起来。
俞悦坏笑着将手里的一丢丢雪放进了张明悠的脖子里。张明悠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俞悦大笑起来。“你个小坏蛋。”张明悠抓起一捧雪,扔向俞悦,俞悦笨拙得躲开了。
两个人就这样玩儿起了打雪仗。满满的两个人筋疲力尽的倒在了雪地里,看着对方傻笑起来。张明悠看着俞悦脸上得笑容缓缓的凑了过去。
“明悠,我们回来了。”一阵女声传来。张明悠惊醒过来,他回过头一看,是自己的母亲。张明悠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吻下去,不然被母亲看到和自己坦白,两种不同的状态面对的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他爬起来,将俞悦拉了起来,看向自己得母亲:“妈妈,你们回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下啊,我们好去接你们啊。”
“这不是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吗?我们想着你们也放寒假了,这也快到过年了,就加班加点把手上的工作做完了,好回来陪你们。”张妈妈笑着摸了摸张明悠的头。
“俞悦啊,有没有想我们啊?”她摸完张明悠的头沟,又将目光转向了俞悦。俞悦刚才被吓到了,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愣愣的看着张明悠的父母。
“哎呀,这是见到我们太高兴了,都傻了吗?”张妈妈捏了捏俞悦的小脸。俞悦反应过来,微笑着回了一个想。张明悠接过张妈妈手里的行李箱,一行人进了屋。
张明悠和自己的父母聊了会儿天后,就借口和俞悦回了卧室。俞悦的脸色有些泛白,张明悠心疼的摸了摸。
“吓到了?”
“张明悠,刚才,你妈妈看到了吗?她会不会怀疑?”俞悦抓住张明悠的手,脸上是惊恐的神色。这是张明悠的父母,他知道张明悠的父母很和蔼,可是不代表他们不会在意这种事。张奶奶可以接受他和张明悠在一起,可是张明悠的父母能接受吗?
张明悠把俞悦搂进怀里。“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你只需要做那个开心的俞悦就好了,其他的一切交给我。别怕啊,乖。”
张明悠安慰着俞悦,俞悦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妈妈和张爸爸都在表达着他们对张明悠和俞悦的关心,关切的询问着他们生活上的事情和学习上的问题。
这让俞悦觉得,如果自己的妈妈还在的话,会不会也是像张妈妈一样,关心着自己?俞悦的心里满满的涌上了一个叫做“愧疚”的东西。他想,张妈妈和张爸爸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却和他们的儿子在一起,真的太过分了。自己真的太无耻了,像个小人一样。
俞悦心不在焉的陪着他们吃饭,吃完饭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张明悠担心俞悦的状态,可是父母在家,不同于只有张奶奶在的时候了,他不能随心所欲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他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自己得父母自己和俞悦的事情。
张明悠在手机上安慰着俞悦,让俞悦不要多想。可是啊,有些时候,不是你让他不要多想他就不会多想的。道理是大家都懂,可是想要做到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俞悦,你为什么把我儿子变成一个同性恋?为什么,你这么做对得起我们吗,啊?你这么做对得起你死去的妈妈吗?你离开张明悠好不好,算我求你,你离开他,好不好?你不要把我的儿子变成一个同性恋好不好?俞悦,你离开我们家好不好?”张妈妈撕心裂肺的对着俞悦吼着。
梦里的俞悦哭泣着,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悦悦,你怎么变成了一个同性恋呢?悦悦,你这样对得起妈妈吗?悦悦,你对得起妈妈吗?”“俞悦,你对得起你妈妈吗?”张妈妈的声音和俞悦母亲的声音一直回响着。
俞悦突然坐了起来,是一场梦啊,他想。可是这个梦,好真实,太过于真实了。俞悦越想越后怕,越想越后怕。万一张妈妈知道了自己和张明悠的事情,就像梦里那样责备自己,怎么办?
俞悦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拿起手机,才三点钟。离天亮还有很久,这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俞悦拉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半晌,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哭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