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锦衣大汉牵了一匹马过来,冲柳清风笑道:“恕我眼拙,原来你就是柳清风大人,大明上下,无人不知你是天下第一聪明人,看来你名气不小呀。”
柳清风连连摇头,“兄台说笑了,正所谓大智若愚,在下聪明之声在外,岂不是成了众矢之地?”
被人称道为聪明,便如剑锋外露,难免会惹人防范在先。
“以后你我成了兄弟,但凡有什么事,我便请教于你,你且教我一二,免得我总是莽莽撞撞,做些糊涂之事。”
“好说好说。”
楚玉与柳清风同乘一骑,马儿脚步轻缓,踏着青青草地,随着赞普的队伍,缓缓的离开了。
回头望向大明的一草一木,楚玉心中百感交集。
这里,记录着她穿越过来的每一个故事,虽然大多辛酸,却也感触良多。
楚明日,秦大力,秦冷,还有那位居心叵测的后娘,都曾经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而今,她就要抛弃一切,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俯在她耳边,柳清风道:“那边气候寒冷,你我若是过去,难免会受些寒气之苦,你可受得住吗?”
楚玉把身子靠在他的胸膛,柔声道:“只要与柳大人相伴,此生便是在不毛之地,粗茶淡饭,楚玉也如饮甘泉。”
轻轻的搂住她细弱的腰身,把下巴搭在她香肩之处,柳清风心中流过一丝暖流。
接下来的生活,便只有他二人私守,一日三餐四季,其乐无穷,夫复何求?
二人自去逍遥快活,却不知,京城之中,早已风波四起。
柳府门前,此时已经是重兵把守,百里长江以守城将士损失惨重为名,告上大理寺,大理寺便派了一队兵马,前来柳府拿人,却不料九皇子早有准备,让数万禁军驻守柳府,让大理寺投鼠忌器。
僵持了两日,大理寺罗成一怒之下,将一纸诉状告上朝堂,御书房内,罗成与秦昊已经吵成一团。
“皇上,柳清风利用迷雾狼烟,抢劫法场,大闹城门,证据确凿,我等本想去拿人,却被九皇子横加阻拦,私自调配禁军相抗,此等行为,让我大理寺实难服众,还请皇上明查。”
景文公眉头微皱,“老九,既然他们有证据在手,你何苦要强加阻拦?”
秦昊厉声道:“父皇,此事有天大的误会,证据诸多纰漏,儿臣岂能容许他大理寺随意放肆。”
“柳清风之罪早已人证物证俱在,何来天大的误会之说?”罗成当仁不让。
“一派胡言。柳大人当日受儿臣所托,去龙凤村治理当地贪污腐败之实,那百里苏然仗着自己的叔父在京城有些地位,便仗势欺人,无恶不做,在当地可谓天怒人怨,柳清风他排除万难,才将百里家的恶势力收归牢中。何其艰难,他曾向儿臣提过,说恐会遭到百里家的报复,故此儿臣与他许下诺言,只要他柳清风为我秦昊做事一日,我便保他家人一日安宁。今日大理寺公然欺他的家小,儿臣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九爷也说柳大人是为您做事了吗?那此番他劫了法场,救下那么多位逃犯,九爷有何话说?”
罗成言辞犀利,纠缠不休。
秦昊哈哈一笑,“柳大人本是朝廷命官,文章可以华国,却从无舞枪弄棒之术,如何劫了法场?罗大人不要说笑了。”
“我城门守将明明看到柳大人与一女子在大高城门,伤我士兵无数,岂能有假?”
“哦,那不知此事是何人告知?”
“自然是那城门的守将百里长江。”
“大人也说是百里家的人了?据儿臣所知,这百里长江便是百里苏然的叔父,与他同属一丘之貉,当年之案,难免他不会怀恨在心,是不是污陷柳大人,还未可知。”
罗大人气得连连跺脚,“那守城士兵个个看见了,岂是他一面之辞?”
“百里长江守城不利,被那些刁民逃了干净,自然想把责任推了,他手下的士兵,难道不会与他同流合污?”
唇枪舌战之间,秦昊早已胜了一筹,见罗大人此时已经开始语塞,他连忙借机朝景文公道:“父皇,柳大人受儿臣之命,前去龙凤村数月未归,何曾回过京城,更谈不上劫掠法场一事,他一心为国,鞠躬尽瘁,若是父皇不问青红皂白,任其残害其家属,怕是日后再无人敢为朝廷效力了。”
秦昊说的声嘶力竭,而罗大人此时却张口结舌,被秦昊打得连连挫败,景文公总算是有些信了他的话。
沉默了半响,景文公叹道:“既有老九担保,此事便先做罢吧,不要再在柳清风身上大作文章,还是尽早找出那些楚姓女子才是。”
“臣,领命。”
既然说不过,罗成只得悻悻的退了下去。
秦昊也终于长长的吐了口气,楚玉这次的劫难,他为楚玉做不了什么,这次保住柳清风一家人,便算是对柳清风冒死相救一事,做了一个回报。
荣辱之间,众人无不为一已之私,巧取豪夺,丝毫不顾忌别人的感受,只有柳清风如此忠肝义胆,让孙礼都瞠目结舌。
太子秦冷耳边,也听闻了柳清风救走楚玉的消息。
得知楚玉平安无事,秦冷心中也畅快了不少。
“她果然命大,此番生死之劫,她都能逃得过,难得难得。”
春莺道:“只是看不出来,这柳清风倒是个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宁可冒着生死,也要救那民间小小女子一命。只是,年纪轻轻,平白丢了知府一职,还要四处逃命,实在可惜。”
秦冷默默的把身子向后靠去,柳清风的所做所为,让他也觉得汗颜。
“此番见死不救,是孤愧对于她,好在她吉人天相,若是日后再有机会,孤定然好生给她些补偿。”
只是,天地之大,他二人既然是逃命而去,怕是此生,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秦冷的这个美好愿望,可能最后,只会是一个愿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