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无奈的点头,“好吧,奴婢陪皇子妃过去一趟便是。”
都说这宫中的主子们甚多怪癖,今日,夏荷可算是领教了。
二人一同来到客厅,南牧王正在与秦昊促膝详谈。
虽然南牧王对京城来的皇子一开始不太亲热,总觉得他们兄弟间相互争权夺利,结党营私,很是不喜,但是秦昊此番能放弃京城的是非之地,远赴东州边界,还娶了边境之女,意图稳定两国的关系,这番言论,却令南牧王十分欣赏。
年少时期,有想法,有抱负,这才是一个皇子应有的品质。
故此,待楚玉与夏荷一同归来,南牧王也就没那么气了。
“新煎的药可让小姐服下了?”
见夏荷手里端着药罐,南牧王问。
夏荷略有尴尬之色,“还没有,此药九皇子妃刚刚煎好,她说,她说先让王爷你先过目。”
“让我过目?”
南牧王一愣,“我又不是大夫,何苦让我过目?”
楚玉则在椅子上坐了,小鱼见她脸色微红,头上有汗,知道她是累了,便连忙举着扇子,过来给她扇风。
楚玉道:“本宫让王爷来看,是想和王爷确认一下,这药,确是我煎的。”
南牧王更是不解,“那,那又如何?”
楚玉突然脸色一变,道:“药是我煎的,那药中的成份,我自然是不会认错,它们分别是龙胆、柴胡、黄芩、栀子、泽泻、人参,木通、车前子,当归,我没说错吧?”
夏荷皱了皱眉头,刚才看楚玉把药材扔进药罐里,眼睛都不眨一眼,直接上水, 以为她贵为皇子妃,半点不懂其中的药理,却不料楚玉只是看了一眼,便将这药材全部记住了。
南牧王自然是不知道的,“夏荷,皇子妃说的可对?”
夏荷连连点头,“应,应该对。”
“什么叫应该对?”南牧王大怒,“你整日为小姐抓药熬药,你难道不记得药中都有什么?”
“王爷息怒,”
夏荷立时双膝一屈,跪了下来,颤声道:“王爷,奴婢资质愚钝,很多时候不能记全这药名,每次为小姐抓药时,只能对着单子一一询问药铺老板,奴婢实在是,实在是未曾百发之百记全,不敢在王爷面撒谎。”
也难怪,这些生涩难懂的药名,再加上几钱几钱的份量,一般的人,还真是记不住的。
南牧王隐隐发觉,楚玉今日此举,好像并非表面所看到的这般儿戏,肯定,是在预谋着什么。
他与人打交道多年,自然是知道静观其变这个道理。
“九皇子妃能识得这药材,并且过目不忘,确实是厉害,不知有何赐教?”
楚玉拍案而起,“这药方明眼人一瞅,便知道是治疗湿热的方子,而且刚才我在房中也确实见识了令千金,见她身体软弱无力,肺痰居多,确是有湿热之状。”
“但是,我却不解,这湿热之方,为何会加人参?”
夏荷面露惊慌之色,“那,那是大夫要添加的,人参补气,小姐此番病体沉重,还需要用人参吊命,故此药中加了些人参。”
“吊命?”楚玉冷冷一笑,“小姐只是一般的湿热,何需吊命?这人参生于寒凉之地,性情燥热,若是寒湿之人服用,还算对症,可这明明是湿热,加了人参,便是雪上加霜,如何能治得好?”
“这……”夏荷一时语塞。
南牧王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快从实招来。”
夏荷双膝一屈,跪了下来,“王爷,奴婢冤枉,奴婢怎敢轻易乱动小姐的药?小姐的药方可是这么多年来各大名医开出的方子,奴婢又不懂药理,故此确实不知。只是,只是这么多年来,这药各大名医都看过来了,也不曾说过半个不字,这位皇子妃……”
后边的话,不言自明,连各路名医都看过了,却偏偏不如这一个年纪尚轻的女子吗?
南牧王也沉吟了一下,毕竟,为女儿看病的,很多确实是难得的名医。
楚玉知道南牧王的疑惑,她笑问:“只是不知,这些名医,哪一位曾经看过药渣?”
夏荷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我亲眼见到,你每次熬过药后,便急于将药渣处理掉,来了名医,一番看诊之后,你无非是拿上一位的药方过来,给新来的名医看,小姐这病,本不是什么大病,一般医者只需稍加诊脉之后,便会开出药方,只是对个别药物稍加更改,本质却不变。而实质上,你却每剂药方中都添加人参,故此小姐的病,多年来一直不愈,本宫说的对吗?”
南牧王终于暴怒,上前狠狠的甩过一个巴掌过去,“死丫头,你居然暗害小姐?”
“奴婢冤枉呀,”夏荷毕竟是弱女子一个,南牧王多年来沙场争战,力大无穷,这一巴掌只打得她满嘴是血,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楚玉袖子一扬,恨道:“你害得小姐这么多年来卧床不起,耽误了生长,毁了她这一辈子,你这等恶奴,哪里来的冤枉。”
一想到那房中女子那因营养不良而造成的身材,楚玉心中便很不是滋味。哪个女人不想婷婷玉立,可是十岁时,却被这恶奴给断送了。
“王爷,你莫要听皇子妃胡说呀。”夏荷还在狡辩。
楚玉冷笑道:“那不妨请王爷先将厨房封锁,再找一位名医过来,请他亲自验看余下的药包,看本宫是否是胡说?”
夏荷头上汗如雨下,身子像筛糠一样抖成一团,南牧王不用问,就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死丫头,你不想被乱棍打死,就从实招来吧。”
夏荷咬着下唇,始终不肯发一声。
南牧王道:“老夫多年来养着你,好生待你,只求你能好生照看小姐,谁知你却是如此丧心病狂之辈,真是瞎了眼,来人,通知衙门,将她全家,尽皆下狱。”
“不要呀。”夏荷终于害怕了,“王爷,是奴婢一人的过错,请王爷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你一个恶奴,敢谋害小姐,难不成手脚会干净?”
夏荷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道:“王爷,其实,其实在药中掺人参之人,并非奴婢,而是,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