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细想之下,秦昊自幼养母离世,在宫中又与那几位皇子不合群,几乎除了与他有着共同复国目标的人之外,再无什么朋友相伴,此番终于有了放松的机会,他自然是舍不得的。
想到这儿,楚玉只得点了点头,道:“也罢,只是我有些累,只能畅游一个时辰,便需要回去。”
“一个时辰足矣。”
牵着他的手,秦昊朝小鱼吩咐了几句,让她一个人在岸边寻个地方稍做休息,二人包了个画舫,便上船游玩去了。
这种二人世界,浪漫温馨,难免说点悄悄话,小鱼也明白,乖巧的等在河岸边。
船行至湖中,只见水天一色,点点星光映在水中,轻风拂过脸颊,透着湿润的水气,与东州干燥之气完全不同,楚玉坐在船上,看着外面的景色,也不禁醉了。
船家送上了酒菜,满满的一桌,也是十分丰盛,楚玉一天来好像还没怎么吃东西,见了这么多色泽鲜艳,香叶扑鼻的菜肴,不由得食指大动。
“公子,可否想听个曲儿?”
秦昊来了兴趣,“哦?不知你这里,唱曲的都是什么姑娘?”
船家笑道:“公子是外地人吧?这南湖之上,唱曲的姑娘自然是为数不少,京昆粤豫,自然是都有的,还有些有名的姑娘,像小梨花,海棠红,董小菀之流,更是名燥大江南北的。”
“哦,这唱曲的姑娘,也能名燥大江南北?”秦昊大为不解。
楚玉不想他被人看成是怪物一般,冲他笑道:“你呀,便是久居京城,孤陋寡闻所致,这唱曲的姑娘,古来有之,多少堪称侠义之举,千古流芳呢。”
船家对楚玉连连翘起大拇指,“还是这位夫人见识多呀。”
秦昊笑道:“那确是我少见多怪了,那就请您邀请那海棠红,小梨花来,为我们唱一曲吧。”
船家也笑道:“公子莫要开玩笑了,这小梨花,海棠红,岂是现在能请到的?便是掏出万金,你也排不上的,人家陪的,都是些达官贵人。”
秦昊扁了下嘴,“无非是唱曲的,却还这般抢手。”
楚玉安慰他道:“你不喜听曲,也不要管别人的言行可以吗?船家,那就挑一个你自家比较熟的姑娘,过来为我们唱一曲,解解闷吧。”
“好咧,姑娘这就过来。”
时候不大,一位红衣女子怀抱琵琶,半掩着面,缓缓的进了舱里来,对着秦昊与楚玉深深一躬,声音轻赛黄莺,“见过二位贵人。”
秦昊有心想偷眼去看,只吓得那女子把整个头都掩在琵琶后面了。
楚玉捅了他一把,“听曲了,非礼勿视。”
那姑娘递上一个清单来,低着头道:“二位贵人,想听什么曲子,可以在上面挑一个。”
楚玉扫了一眼,其实她也未曾听过古时的曲子都有什么,转向秦昊,秦昊摇了摇头,他平日里顾着研究复国之事,通读百史,哪有时间去听曲?就连景文公喜好的歌舞,他坐在一边,也是如坐针毡。
楚玉苦苦一笑,记得以前在边境之时,柳清风曾经为她谱过一首曲子,便是赞她骑马奔弛在草原上的风姿,她曾经很奇怪的问他,这诗的断句怎么这般没有章法,柳清风说,那是曲子,若是有一天,回到了中原,他定然备齐两件乐器,将这曲子亲自唱给她听。
只不过,誓言犹在耳,人却不知去。
随意挑了一首,名字叫做“莫相忘”,楚玉叹了口气,她此番与秦昊在南湖畅游,柳清风在东州与巧儿相依相伴,自己还时时刻刻念着他,却不知道,他是否也在思念着自己。
姑娘玉指轻轻扫着琵琶,琴声悠扬,朱唇一启,果然是天籁之音。
曲中有一句词说道:“你若知我心,便不该伤吾心,心心念念不该忘。我若知你心,定抚慰你心,日日夜夜在心头。”
楚玉听在耳里,想到当日巧儿与柳清风在会台上的表演,那般默契,把自己完全抛诸脑后,她心中一酸,泪水打湿了眼眶。
秦昊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的抚摸她的脸,楚玉身子一颤,立时躲了开去,然后扯过手绢,将脸上的泪痕擦了。
秦昊有些动情,他顺势握住楚玉的手,楚玉有心想挣,却没有挣开,不由得眉头一皱。
“爱妃,其实,”
话说到半路,突然,秦昊脸色一变,“小心。”
他手上用力,一把把楚玉扯了过来,让楚玉卧倒在地,同时自己的身子也向侧面一侧,但终究是晚了一些,只见一道带着寒光的箭羽,从那敞开的窗子里激射而入,正打在自己的右肩。
“啊呀。”
血,顺着他的肩膀流下来。
楚玉吓得一声惨叫,要知道,如果不是他一把把自己拉开,可能刚才那一箭,就直接贯穿她的心口了。
“九,九爷,你受伤了?”
“我没事。”秦昊强行忍住伤痛,道。
“全都趴下,原地别动。”
眼看着血流如注的模样,那歌女哪里听得进去,早就吓得尖叫一声,起身就跑了,可是刚一迈出门口,便是箭雨袭来,一箭正中喉咙,可怜的歌女无辜中箭,一命呜呼。
而秦昊已经迅速的拉下了窗帘,并回头吹熄了灯。
只要没有灯,视线又被挡,对方便无法知道自己在船里的基本情况。
“九爷,你真的没事吗?”
楚玉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出这么多的血,她也吓坏了,她没想到,那个看似无情冷漠的秦昊,也会为了自己,站出来挡了一箭。
秦昊身子靠在画舫的船栏之上,捂着伤口,道:“趴在地上,走,走呀。”
“我去哪儿?”
“爱去哪儿去哪儿,总之别让我看到你,快滚。”
秦昊是在驱赶她,秦昊自从加入了皇室争斗,便早就知道,龙争虎斗,随时随地会有杀身之祸,十几年来自己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今番因为贪图享乐,一时放松了警惕,此番遇见敌人,身边又没有人,自然只能自认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