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扳倒这个二世子沈浪,只是让他受到南牧王的惩戒,这是远远不够的。
楚玉低下头,缓缓吮了口桌上的水,转向南牧王,假意笑道:“王爷如此偏袒二世子,却对大小姐的事情漠不关心,王爷,这可太偏心了。”
南牧王自然不肯承认:“九皇子妃说的哪里话?本王何曾偏心?小女只是常年体弱,我这个做父亲的,又不懂得医术,只能看着她受苦,却偏偏帮不上忙。”
楚玉道:“若是王爷真心疼爱女儿,本宫倒有一计,大小姐病了这么多年,恐会伤及阳寿,我们边境有一项巫术,可以用亲人之血,为其续命,不知王爷可否愿意一试?”
南牧王半信半疑,“当真?”
边境巫术南牧王也有所耳闻,听闻是王室中流传甚广之术,当地的巫婆和巫医,确实享有很高的社会地位。
但,巫术大多扑朔迷离,又让人难以置信。
楚玉肯定的道:“这是边境巫术百年来的传承之术,历经多位巫师亲自验证,效果自然可见一斑。”
一边的沈浪皱着眉头,道:“九皇子妃,你说的续命之术,岂不是要让我爹折损自己的寿命,来为我姐姐续命?我们身为子女,本该孝顺父母才是,怎么可以用父母之寿来为自己续命?此举可谓大逆不道,我姐姐一定不会同意的。”
楚玉暗暗咬牙,轻声道:“大小姐如今还活得好好的,为她续命自然不会折损什么阳寿,只不过是将自身的元气分给她一些,用作引子,让她自身生成即可。王爷的一个月寿命,便可为她增寿三年,何乐而不为呢?”
南牧王立时大喜过望,“真有这样的好事,老夫求之不得,那烦请九皇子妃快快施法吧。”
楚玉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柳清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心中一凛。
他知道,楚玉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她不可能一切都当没发生过。
这丫头心中的恨,正在一点一点的累积,一旦找到一个出口,她一定会暴发。
看来,这个二世子,要倒霉了。
楚玉抻了抻身子,道:“这巫医之术,毕竟是医,不同于做法,所以,形式上也没那么讲究,只需一桌,一刀,一个铜铃,一盆水银即可。”
南牧王连忙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去准备。”
这一应物件,都是日常之物,那水银平日里用做湖间的装饰,故此也常备着,只须片刻时间,所有的物件,便一应俱全了。
“九皇子妃,物件已全,请。”
楚玉强撑着自己的身子站起来,一天了,她水米未尽,腰间的伤口痛彻心肺,可是一想到仇人还在那里逍遥法外,她就浑身充满了力气。
被人搀扶着,楚玉缓缓来到那盆水银跟前,嘴里胡说八道的念叨了几句,然后将手装模做样的在水银前晃了两晃,她自然知道汞蒸汽有毒,只玩了一会儿,便朝一边退开了。
“王爷,这法咒我已经注入了这汞盆之中,现在需要您的血,滴于汞内,请王爷上前。”
这些古代人,十分迂腐,楚玉仗着自己是边境公主的身份,再加上会点市井间的骗人把戏,呼悠起他们人,确实是有一套。
其实她也不想,但是沈浪实在是欺人太甚,不让他身败名裂,她死也不甘心。
南牧王如今对楚玉言听计从,上前取了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了几滴血,置于汞液之中。
因为汞密度过大,人的血液滴落于盆中后,并不散开,反而形成一个血团,在盆中微微荡漾。
楚玉又稀里糊涂的念了几句,又转向沈浪,道:“二世子,姐弟一场,不如,你也帮大小姐一把吧。”
沈浪没有说话,他转头看向南牧王,发现父亲自用严厉的目光看着自己,他心头打起了小算盘。
自己自然是不愿为沈柔续命的,可是如今惹下了这种祸事,沈浪自然也想哄父亲开心,再说,一个月寿命而自己,自己若是长命百岁,自然也不差一个月。
想到这儿,沈浪装作坦然的走过去,将手用刀割破了。
他的血,也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溶于水中,自成一团。
楚玉的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沈浪这么容易就上套了,就这种智商,凭什么和自己斗。
但是,楚玉的这种做法,却逃不过柳清风的眼睛。
巫术进行到这种地步,柳清风似乎也就明白了什么。
“王爷,”
柳清风突然拱了拱手,道:“王爷,我家九爷身子虚弱,一个人在客栈中身边也无人服侍,多有不便,此时天色已晚,我们想要告辞了。”
说着话,柳清风便要过来拉楚玉,“九皇子妃,我们走。”
楚玉自然不肯走,“你放开我。”
“九皇子妃?”
柳清风大声的重复了一遍,“你不要玩火。”
“我只是帮王爷而已,我为什么玩火?”楚玉完全不领情。
四目相对,两个聪明的人都这样怒视着对方,却谁也拿对方无可奈何。
楚玉已经不是原来的楚玉,她不再听自己的话,而柳清风也不再是柳清风,他再也没有资格去管她。
南牧王也甚是不解,“柳大人,九皇子妃用巫术为我女儿续命,为何你不等仪式结束,便要她匆匆离开?”
柳清风头也不回,咬牙道:“王爷,既然是巫术,自然是害人的多,柳某也不想九皇子妃害人害已。”
“我从没有害人。”
说着话,楚玉已经拿起了桌子上的刀,将那汞液搅了起来。
汞液密度极大,在盆中搅拌,形成一个漩涡,两团血团跟着漩涡也旋转起来,偶而相撞到一起,便迅速分开。
哼了一声,楚玉便将刀放了下来。
南牧王兀自还是不能醒悟。
“九皇子妃,这样,巫术便完成了吗?”
楚玉没有说话,缓缓的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道:“王爷,你当真相信,这世间还有可以为人续命的法术吗?”
南牧王大惊,“你,你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