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说的哪里话,本皇子也是拗不过那妇人一心想见女儿的心,才私自允许她出来与公主见面的,许是他们一时情急,动作粗劣了而已,还望公主莫怪。”
“是吗?将护送我的人打得浑身是伤,如今还卧在床上,终日咳血,如此丧心病狂,衣冠禽兽之辈,难道便是六爷所谓的动作粗劣吗?”
这一句话,把秦昊和秦昭都骂了一遍,秦昊对柳清风的治裁,让楚玉十分不满,自然要在这里吐了遍槽。
景文公见气氛不对,连忙从中说和:“唉,儿媳稍安勿躁,这不知者不罪嘛,老六的手下可能是动作过激了些,儿媳也就担待些吧。待会儿让老六给你送些礼物过去,算做赔礼了。”
楚玉哼了一声,“本宫就怕是六爷故意挑衅。”
秦昭清了清嗓子,道:“其实,也真是莫怪本皇子多疑,实在是公主的行为,确是让人多疑,几日前又有人找到我,说对公主似曾相识,我还劝他说,公主自边境而来,距京城上千里,怎么会与他相识,他却死咬着不放,非说与公主相熟,定然不会认错。”
楚玉心头一动,“哦?那不知六爷又找了个什么奇葩人物出来?”
林庆菊已经被自己一刀结果了,而自己的父亲如今早已卧病在床,秦昭应该不会去老家,把老父亲给拎过来吧?
若是他真的能这么做,那么自己完全可以推托是老人年事已高,老眼昏花,认错了人而已。
故此,楚玉对这次秦昭找来的人,自信满满。
秦昭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向景文公:“父皇,此时那位声称见过公主的人还在门外候着,不如请他进来一叙?”
秦昊在一边大怒道:“六哥,今天是父皇叫咱们兄弟吃饭,你这番兴风作浪,岂不是扫了父皇的雅兴?”
景文公却似乎听出了里面的一些端倪,若有所思的道:“既然老六想说,那便让他说出来吧,什么事,都有个明白。”
可是,这一次,楚玉失算了。
门外被人带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大力和儿子楚明日。
儿子!
“啪”
楚玉浑身一震,手中的酒杯便拿捏不住,还是秦昊眼尖,一把把酒杯从下面接住了。
自己回到京城两次,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也没能与儿子相认,想不到今天在这朝堂之上,秦昭却把明日叫了进来。看来,秦昭为了推翻自己,已经把自己的底给摸透了。
二人头一次来到皇宫,哪里还敢东瞅西望,对着前方的景文公的位置,一个劲的磕头,却连头也不敢抬。
秦昭死死的盯住楚玉的脸,此时,楚玉的脸比铁还要青,他知道,自己这次,才算是抓住了她的命脉。
“秦大力,如今皇上在这儿,你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秦大力趴伏在地,半点大气也不敢出,“是是是,草民叫秦大力,鲁州龙凤村人士,现在京城拐子胡同经营一家医馆。”
景文公全程黑着脸,手上捏动着佛珠,一句话也不说。
秦昭得意洋洋,道:“秦大力,你且抬起头来,看看这堂上的人,可有你熟识的吗?”
秦大力这才依言抬起了头,目光朝着四处扫去,楚明日也搂着大力叔的胳膊,抬起头来向四处看去,等到看到了楚玉,楚明日立时惊叫起来,“娘亲,是娘亲。”
“娘亲,你怎么在这儿?”楚明日毕竟年纪还小,见到了娘亲坐在那儿,什么也不顾了,一头扎了过来。
“娘亲,你去哪儿了?你好久没回来看我了,明日想死你了。”
说着话,楚明日牵起楚玉的手,哇的一声哭出来。
试问,母子连心,母子分开两年不见,又见儿子在眼前啼哭,哪个做母亲的受得了?
楚玉浑身颤抖,双手握紧了拳手,连指甲都扎入了肉里,恨得脖子上青筋乱蹦,可是她却强行让自己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知道,今天如果自己失控痛哭,那么她,秦昊,甚至包括楚明日和秦大力,今天都别想活着从这个屋子里出去。
秦昭这一招,果然是好狠。
“爱妃。”
秦昊心疼的去拉楚玉的手,可是楚玉却长长的吐了口气,把自己的手从楚明日的手里挣了出来,声音颤抖而又冷漠无比的道:“这是谁家的孩子,跑到这儿来乱认什么亲戚?”
楚明日傻了,泪珠还在鼓鼓的腮边挂着,他渴望的母亲的怀抱却并没有如预期那样迎过来,母亲带给他的,只是冷漠。
“娘亲,我是明日呀,你不认识我了吗?”他的声音怯怯的,充满了委屈之感。
楚玉别过了脸去,“我自然是不认得你的。你的家人在哪儿,你自去寻他们去吧。”
“娘亲,”楚明日心痛的大声哭了出来,“娘亲不要明日了,为什么,明日没做错事,明日又没有说谎,又没有淘气,明日明明是乖乖的,娘亲为什么不要明日了,呜呜。”
他哭得涕泪交流,大鼻涕抽答者,楚玉的心都被他搅碎了。
秦大力似乎明白了什么,爬过去,把明日抱在怀里,轻声哄着他,道:“明日乖,这位姐姐她不是娘亲,你认错了人了。”
“我没认错,她就是娘亲,我知道她就是娘亲。”
书房里已经乱做一团,景文公现在的脸,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秦昭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秦大力面前,道:“秦大力,你家掌柜的,原本叫什么名字?”
秦大力支支吾吾的道:“她,她原本姓楚,叫楚玉。”
“哦?那她为何现在又不在店中了?”
秦大力头低得更低,“两年前,朝廷下令,斩杀所有京城中楚姓女子,我家掌柜的,她,她,”
接下来的话,秦大力说不出口了,楚玉无缘无故的被抓了起来,还被送上了法场,这也算是千古之冤了。
“可是你可知道,当日法场被斩的那些楚姓女子,大多都被人救走了,纷纷逃过一劫,难道你家掌柜的,就没被人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