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齐无奈,只得点头,“是是是,臣该死,若是皇上觉得心烦,大可以身体不适为由,先不要见他,等皇上何时有心情了,再宣他不迟。”
景文公也连连点头,“说的也是,五常,你去与殿下说,朕刚刚吃了药,甚为困倦,不方便见他,知他病体康复,十分心慰,让他回去歇着去吧。”
“啊?”那宫人略略有些失望,“皇上,你与太子殿下,已有三年不曾见面了。”
“朕知道,不过,朕现在确实疲累不堪,不想见他。你照实传达就是了。”
“是。”
既然皇上不想见,宫人也无可奈何,转身传过话去,秦冷心中一寒。
曾几何时,他是父皇最喜欢的儿子,无论父皇平时批阅奏折时有多么忙碌,只要自己呼唤着父皇,跑到他身边,他都会放下一切,来关心的询问自己的情况,自己读书读得好,练箭练得好了,父皇都会对他大加赞赏,在自己的记忆里,自己就是父皇手中的宝。
可惜,仅仅三年时间,他就已经失去了自己在父皇眼中的地位。
“殿下,皇上确实最近龙体欠安,需要休息,还请殿下体谅。”
五常还在替景文公解释着。
秦冷忍着心痛,无奈的点了点头,“知道了,那孤就先回东宫去,有劳公公。”
去掉巨毒前,他缩在东宫,闭门不出,躲人耳目,可解掉巨毒之后,他想走出东宫之门,却发现已经无所事事。
三年的时候,虽然不过是眨眼一瞬,却好似变化了好多好多。
景文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儿子终于肯走出东宫,想见自己一面,而自己却让他吃了闭门羮,看来,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确实不小。低下头,景文公心中百感交集。
“既然心疼殿下,皇上您又为何要刁难殿下?”袁天齐不解。
景文公摇头,“若是你因病在家卧床三年不起,你会有何心态?”
袁天齐愣了一愣,换位思考了一番,道:“若是卧床三年,臣定然怨气冲天。”
景文公道:“此乃人之长情,冷儿他英年受伤,意气风发之际突遭重创,我见犹怜,今日得脱苦海,想必定是怨气冲天,怨气重者,不能为君,还是让他先舒缓些时日为好。”
袁天齐默默点头,“难为皇上了。”
想做一个历史明君,确实不易。
“袁卿,朕曾让你帮我推断我大明祸事,你可推断出一二了?”
袁天齐啧了下嘴,“此事,老臣在三日前,便已推断出一二了,只是,不知该不该讲。”
景文公略有不悦之意,“你这奸臣好生不知好歹,朕让你推断祸事,你为何又隐忍不说?速速说与朕听之。”
“是,但老臣若有言词不对之事,还请皇上恕罪。”
“你只管说来听听,朕免你罪就是了。”
袁天齐这才正襟危坐,侃侃而谈。
“不瞒皇上,其实,道家玄门五术,唯相门最为奇玄,百十年前,便有无名氏做《推足篇》解答更朝之更替,历朝历代,均有详图,但天机不可泄露。”
“对于大明兴衰荣辱之相,臣曾暗中推出一张图来,便是这妇,林,虫之图。”
袁天齐挥挥洒洒,将那图绘于纸张之上,递到皇上面前,与他讲解起来。
“依臣之见,此图中,虫在林下之草内,而并非林中,便可视为是个楚字,而前边的妇人,则九成是指女性,终合此篇,正是可以拆解为,姓楚的女性。”
姓楚?
景文公眉头微皱,“前朝之人便尽皆姓楚,难不成,是指前朝的公主?”
“特指何人,老臣道术有限,推测不开,但事关大明的江山社稷,还请皇上,小心这楚姓女子为好。”
景文公默默的点了点头,“朕,记住了。”
自己当年浴血一战,九死一生,才创下这大明江山,自然不会再拱手让人,这姓楚的女子,若是真有灭国之祸,怕是万万留她不得,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人。
楚氏医馆。
此番有了这么多黄金白银在手,楚玉经营着医馆更加有了兴趣,便如那位公子所说,村民中生病者毕竟少数,医馆大部份时间都是闲置,秦大力帮衬着做些耕种的活计,日子过得倒也清闲自在。
可是,楚玉却数着那些银子,动起了去京城的主意。
“大力,若是我去京城开医馆,你可愿意陪我去吗?”
去京城?
秦大力搔了搔头,有些羞怯:“其实,不瞒东家,大力长这么大,还从未出过镇子,有时候是帮村里的几户人家去拉些货品,才坐车去镇子里走上一遭,平日里,只听那些进京赶考的书生们说起京城的无比繁华,说到让我去,小人还真是有点怯意呢。”
“呆头鹅,这京城的人又不是长了三个脑袋,你有什么可怕的?”楚玉笑骂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京城的人,大多有个官位,像柳大人这般,身为百姓的父母官,一般都是来自京城嘛,所以,在小人眼里,这京城的,怕是除了皇帝,就是为官之人,都有权利在手,动不动就拟个名目,将小人等直接入狱了。”
楚玉呵呵一笑,“照你这么说,岂不是让他们无法无天了?京城本是天子脚下,若百姓有半分冤屈,告上天子那里去,都让那些官员吃不了兜着走,不像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才会有地头蛇为患。”
“不过,我也只是一时之念,是否前去京城行医,还没有定数,你且不必着急。”
秦大力却道:“东家既然有些想法,怕是早晚要去的,大力身边本无牵挂,无父母兄弟,且尚未娶妻,若是东家想去,大力一路跟随便是。”
楚玉心头一暖,“谢谢你大力。”
虽然相识不久,但秦大力总是能给予楚玉很多实质性的帮助。
秦大力却好似想起一件事,“东家若是去了京城,那柳大人怎么办?”
一句话,似是戳痛了楚玉,她咬了咬下唇,“他何去何从,又与我何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