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丁也是个蠢萌的货,自然没明白柳清风的意思,但却还是点头哈腰的带着人走了。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秦昭慢慢悠悠的喝着茶,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柳清风暗中捏了一把汗,虽然自己动筹为幄,但是如果一旦这个环节中有一点纰漏,那么终将前功尽弃。
果然,那跟班去了后院,便再也没老实过。
东侧的一间正房门口,台阶上坐着两个人,似乎无所事事,百般聊赖的向前方扔着石子解闷。
跟班就问带路的家丁,“兄弟,在你们府上工作,这么轻闲自在吗?”
那家丁看了一眼,埋怨道:“人家是随身侍候九爷的,自然闲得很,哪里比得上我们这些人,在外面辛苦,工钱还较人家少那么多。”
“那这里面,是九爷的住处了?”
“正是,九爷生病了怕吵,我们从这边过吧。”家丁有心想带跟班的离开,可是跟班的却来兴趣,撇开家丁,径直朝九爷的房子走去。
“哎,大哥,”
想起呼唤他的时候,人家都已经走远了。
但是门口守着的来福,却是个精明的货色,看跟班的走过来,他心神一动。
“九爷可是在房中吗?”跟班的问。
“是的,九爷正在房中休息,不便有人探视。”
“啊,是我家六爷今天来拜望九爷的,一直也未曾见到。”
来福苦苦一笑,“我家九爷生了传染病,我等都不敢进屋侍候,若是六爷不嫌弃,你便让他过来看吧。”
跟班的没有说话,眼睛向里面瞟了瞟,“啊, 我此番出来只是寻个方便,待我回去禀报六爷再说。”
跟班的退了回来,与来喜一起去茅厕转了一圈,回来,便在秦昭耳边耳语了几句。
“六爷,我们要不要去房中看看?”
“去个屁,”秦昭骂道,知道柳清风受了箭伤,秦昭也就多半信了张涛的话,一想到这房间里可能四处都是麻风的病毒,秦昭恶心到不行。
“既然老九的病不便见客,那我也不再打扰了,让老九好生休养,这里的一点补品,便当做我这做兄长的一点小小心意,告辞了。”
柳清风强忍着痛,一躬到地,“送六爷。”
眼看着秦昭离开了九皇子府,柳清风疼得浑身无力的跪倒在地。
“柳大人,柳大人,你怎么了?”来喜一见,连柳清风都倒下了,也是吓个半死。
如今这个家中,秦昊受伤,楚玉不在,连唯一一个主心骨柳清风都倒下了,大伙儿人心惶惶。
“不打紧,来喜,你快去叫巧儿姑娘来,让她马上帮我清理刚才被六皇子处理过的伤口。”
防人之心不可无,六皇子秦昭与张涛是一丘之貉,而张涛因自己帮着公主退婚的事对自己恨之入骨,射杀自己不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客厅之内,柳清风当时不便推托,只得由着秦昭带来的人给自己上了药,但人一走,他自然不会再多做停留。
巧儿接到消息,吓得半死,连忙拎着一应用具跑来,只见柳清风卧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后只靠了一个临时的椅子,脸色惨白的吓人。
“公子,”
柳清风听到她的声音,这才朝她张开了手,“快,把伤口的药给我换下来,快。”
聪明的人也怕死,柳清风更能清晰的感受到死亡的召唤。他身上还肩负着帮秦昊光复前朝的大任,他不能就这么死。
打开那被二次包扎的纱布,只见伤口处已经敷了一层黄色的药粉,也不知是什么成份,此时覆在那伤口上,与鲜血混在一起,变成一种粉嫩的颜色。
“就是要把这种药清掉吗?”
“对,用酒,清得越干净越好,绝不能留半点药粉在上面。”
“好,我知道了,公子,你忍着点。”
来喜这时候充当着跑腿的角色,匆匆跑出去,抱了一坛酒回来,柳清风往嘴里塞了个毛巾,让巧儿擦洗起伤口来,巧儿下手自然比那大夫轻的多,很快,就处理好了。
好在,伤口处疼痛明显,无半点麻痒之感,这也算是好事吧。
“走吧,巧儿,我们回去。”
“公子,”巧儿拿起这黄色的药粉,道:“这种药,会不会与九爷身上的毒是一样的,一样无色无味,却隐于体内不发?”
柳清风摇了摇头,道:“我并非学医之人,自然不懂得这药理,你把药先行收好,待皇子妃回来,让她确认一下吧。”
“等她回来还来得及吗?”巧儿哭了,“公子,如果真的是毒药,如今顺着气血,怕是很快就会运行全身的,我们不能等了。”
柳清风却摇了摇头,“皇子妃现在已经为了九爷的毒伤焦头烂额了,我不想再让她为我的事分心。”
记得楚玉当初为了救治秦冷的病,几乎七天七夜都没怎么合眼,她对待病人,简直是如痴如狂,秦昊的毒如此罕见,她已经要放下一切,翻遍天下医书,若是再加上自己的毒,她一定会更加担心的。
“九爷的命是命,难道你的命就不是命吗?”巧儿泣道:“对于我来说,你才是我的一切。”
柳清风默然,他怜爱的看着巧儿,这个把他当做天一样的女人,把这一生都为了自己而活。自己这般不爱惜自己,其实,更多伤害的,就是巧儿。
轻轻的用手抚过她的头,柳清风道:“若是你不放心,一会儿你出门寻个大夫看看便是,若是普通的药,那些大夫自然也是能看得懂的。”
“嗯,那我送你回去,这便出门去打听。”
安顿着柳清风回房做了休息,巧儿瞄了一眼手中那掺着药粉的纱布,眼里闪过一丝诡异。
她与柳清风在一起这么久了,自然知道“玉人堂医馆”,这里是楚玉在京城的第一家店,这里的房租和一切,都是用楚玉自己的辛苦钱换回来的。
换了一身粉裙,巧儿来到了那家偌大招牌的医馆大门,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推门而入。
“这位姑娘,可是要诊病吗??”
迎过来的,正是秦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