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府。
秦昭回到府上时,张涛正在那里翻阅着从袁天齐府上拿回来的书,这一堆书里涉及到天文,地理,历史,星相,占卜,巫术,等等等等,数不清的学科,越看越有兴趣,抬头看见秦昭回府,张涛却连眼睛都不爱错一下。
“看什么这么着迷?”秦昭走过来道。
张涛这种人,向来都是闲云野鹤,此番只是过来帮秦昭的,与他并无什么主仆之别。
张涛用舌头沾了一下唾液,又翻了一页,道:“也难怪这袁天齐做了国师三十多年,深得皇上的信任,肚子里确实有些墨水,这人间的各种奇术,都让这老小子研究遍了。”
秦昭不屑的冷哼一声,“他那么能掐会算,却还不是死在你的手上?要我看,空有一架好书,更像是浪得虚名。”
本来秦昭对张涛还有些怀疑,可有了袁天齐这事,秦昭对他可算是深信不疑。
“六爷,此番去九皇子府收获如何?”
秦昭道:“还好,中箭的人,确实是柳清风。”
柳清风的伤口做得天衣无缝,秦昭自然察觉不出。
张涛的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让老子平白丢了驸马之位,哼,老子自然得让你付出点代价。”
“不过,你这毒行不行呀?”秦昭道:“我让御医替柳清风上药之时,御医可说,他的伤口毫无浮肿溃烂之相,你的毒,是不是不好用?”
张涛呵呵一笑,“我张涛既然想置他于死地,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有些伤口,表现的越平淡,到最后,才越有味道。”
秦昭耸了耸肩,“你小子,果然是小肚鸡肠,该不会哪天为了一点小事,你再给我下了这种毒吧。”
张涛笑道:“此毒本好解,只需兄弟姐妹,父母子女等愿意用自己的血救你,你自然可以平安无事。”
“这么简单?”
“简单吗?”张涛冷冷一笑,“可若是,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子女愿意用血来救你,那么,这种毒,就是无药可解的巨毒。”
“所以,这世间最毒的,并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人心。”
秦昭沉默了。
他拼了命的去争取着权利,满足自己的欲望,却似乎,忽略了身边的人。
他有时候也会有发自灵魂的拷问,如果真要是他中了这种毒,会有亲人,愿意救他吗?
夜,深了。
徐狼独自一个人,走在天凌城繁华的街道之上。
天凌城的夜,向来都是不眠的,堵场,酒肆,青楼,桥边,无一不是狂欢之处,人们或乐者高歌,琴瑟悠扬,或把酒言欢,吟诗作对,或流连于声色犬马之中,玩得好不逍遥。
抬起头,前方正是一片莺歌燕舞之地,大红灯笼高高挑起,映起那金碧辉煌的招牌。
“千娇百媚阁”。
这个注定了,和京城王室永远有扯不清的关系的青楼。
这里留下了太多男人的狂欢,也掩盖了太多的秘密,表面上的一切光辉灿烂,其实私底下,都充满了血腥和阴暗。
徐狼转了转自己拇指上套着的班指,然后信步走进了青楼。
“哟,欢迎光临,”
鸨母带着一脸瑟瑟掉粉的笑容,挥舞着手中的团扇,笑吟吟的迎了过来。
“大官人看着好生面生呀,以前可是没来过我们这里玩过吧?今天就让大官人在这里欲仙欲死一把吧。快快里边请,我好酒好菜好姑娘给您备着呢。”
徐狼虽然好战,但平时,却很少来这种烟花之地,眼前都是一些妖艳的女子来回穿梭,带来阵阵花香,把徐狼搅得心乱如麻。
“大官人应该没有心怡的姑娘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咱们这儿的姑娘,可是全京城最有名的。”
徐狼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姑娘,叫袁欣儿。”
欣儿?
一听到这个名字,鸨母的脸色可不太好看。
“大官人,怎么会想起叫她?”
“啊,我与她也不熟,只不过是听以前来过这儿的朋友提起过她,说她也是色艺双绝,今日,徐狼倒想见见她的芳容。”
色艺双绝?
鸨母哼了一声,道:“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官人眼睛有些歪了,还能看出她色艺双绝,好吧,我就实话和你说了吧,这袁欣儿早被人包了有三月有余,人家大把的银子花在这儿,我收了钱,也确实不好再让人家姑娘接客是不是?”
徐狼淡然一笑,“我今日只是慕名而来,并无对这位袁姑娘有无礼之意,只想一睹芳容,绝不越雷池半步,所以,还请妈妈通容一下吧。”
一边说着话,徐狼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了过去,十两银子闪着耀眼的光,让鸨母的眼睛都蓝了。
就算是千娇百媚阁的头牌,这见一面就十两银子的价格,也算是天价了。
一只手将银子握在手里,鸨母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位包养欣儿的老爷算起来也有一个月没来了,估计欣儿在房中自己一个人,也甚是寂寞,大官人这般诚意,我若是强行不让,反而是我不懂风情了。”
“妈妈说的是,我的诚意,您也看到了,就通融一下吧。”
“那好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晴文,带大官人去欣儿的房间,吩咐厨房,好酒好菜的给我送上去。”
“是。”
千娇百媚阁楼上一共有十三间屋子,每个屋子里都有一位天姿国色的美女,而袁欣儿,就位于最后一间房中。
晴文送徐狼进了门,便悄然的退了出去。
袁欣儿此时也未施脂粉,头发也是随便一盘,连个钗环也不扎,身上虽然穿的是绫罗,却只是懒散的搭在身上,连带子也未系。
一边躺在床上吃着葡萄,一边双脚叠在一起,搭在床梁之上,小脚随着外面歌姬的音乐来回抖动着,好一副不走心的模样。
听到有人走进来,她漫不经心的扫了徐狼一眼,又毫不在意的扭过头去,继续吃着水果。
徐狼一个人坐在桌边,默默的打量着袁欣儿,嘴角带着浅笑。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可是谁也不搭理谁,静得有些可怕。
半响,袁欣儿有些压不住了。
“喂,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