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残影闪过,杀生丸感觉自己的脖子受到了重创,瞬间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就算这样,晕过去之前,杀生丸都明白他不能伤害那个抱着他一脸心碎模样的男人。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是很亲密的。
犬大将打横抱着和他身形相差无几的杀生丸,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一样,他就这样执拗的目视着前方从那个大和尚面前走过。
在他路过那个和尚的时候,对方轻轻的向他低了个头。
“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
平淡无奇的语调,接合他一身朴素的蓑衣,打着不羁的赤脚,看起来倒像是个真正的和尚。
但犬大将现在正是火冒三丈脾气暴躁的时候,就算对方什么也没有说,犬大将的怒火还是蹭蹭的上来了。
他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赤瞳瞬间恢复,这和尚没事找事,一路阻挠他,是想绊住耽搁他救助杀生丸的时间吗?
“施主,容我说两句。刚才困住我们的是道成寺钟,被这座钟困住的人会失去以前的记忆,变得无欲无求清心寡欲。”面前的大和尚还在不停的说着,他的光头在阴沉的天地之间铮铮发亮着,犬大将觉得想将他的光头砍下来的欲望越加的强烈,“六根清净,慧根便生,就会和我们一样遁入空门。”
“你在说什么?”
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砾被摩擦一样难听,犬大将皱着眉闭上了自己赤红的双眼,他只觉得面前这人在胡言乱语,他忍耐暴虐的欲望真的很辛苦。
“多谢恩人的相救,我们已经从道成寺钟逃脱,而我已经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所以我想我应该能帮你挽回局面,这也算是在下偿还恩情。”
大和尚斯文的样子看起来确实不再像是和尚而是一个……贵族?他说完,还朝着犬大将行了一个大大的尊礼。
“既然你能回忆起记忆,那他怎么会忘记了?”犬大将猛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这装神弄鬼的两人看起来是凡人,可味道怎么嗅起来像是妖怪?
“这位大人肉身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他的灵魂似乎被什么牵引走了一部分,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完全得逞,恩人若是不着急,可能过一阵子就会好了。”
大和尚的恭恭敬敬的说到,看起来真诚不已童叟无欺的,可犬大将却不是好忽悠的人,他根本并不相信。
“一阵子是多久?”
犬大将已经在原地站了不少的时间了,他只觉得站在原地听那鬼话连篇的大和尚说话是在浪费时间。
阴沉的乌云渐渐地消散,天气变得明朗了起来,但是犬大将的心情却不舒畅。杀生丸的情况危急,他却被不认识的人拖着在这里浪费时间!
“恩人,谢谢你救了我们!”
一直沉静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女子终于说话了,开口和她枯槁苍老的面相不同的是让人沉醉米酒一般甘甜的声音。
但犬大将没有理睬两人,直愣愣的向天边飞去,他知道不管杀生丸得了什么病,但在云端之上的天界有起死回生的灵药,更有厉害的医者,总会有人能够救他。
女子和大和尚相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地跟着犬大将向天上飞去。
果然是妖怪!
犬大将眼角瞥到两人紧跟在他的身后,虽然谨慎得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却步步紧逼丝毫不落下的两人,烦躁的同时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地惊叹,他睡了不过一小会儿,可现在的世界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后起之秀卧虎藏龙的妖怪还真是不少。
犬大将紧紧地抱着在他怀里的儿子,他没有躲闪的穿过层云,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让他冷得打了个颤抖,躺在怀里的杀生丸将他的身子缩成一团。
短短的飞行过程结束,犬大将和尾随他的两人就已经站在了他家的宫殿门口。
“你们想做什么?”
犬大将换了一下抱着杀生丸的姿势,背对着后面的两人说道,声音冰冰凉凉的仿佛带着冰渣。
“我们……”大和尚紧接着犬大将的话说道,但是没有下文,眉头皱起看起来十分的纠结。
“我们想要追随您,恩人。”那女子见旁边的和尚半天挤不出话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话音刚落,咯噔一声,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大和尚和那女子双双单膝跪地,犬大将不为所动的仍然背对着他们。
“老爷!”女子急急忙忙的叫道,犬大将在她的眼前慢慢的变小。
犬大将抱着杀生丸的身体又开始向上飞行了,杀生丸的情况片刻也不能耽误,万一真的忘记了他了那可怎么办!
若只是这样还好,可若是对杀生丸的健康造成了神门不可磨灭的影响,那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女子起身抓起旁边呆愣地看着犬大将的和尚继续向上飞行着,他们可不能跟掉了。
犬大将能够感受到后面的两人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后面,可他现在却没精力驱逐两人,现在只能沿着直线向上飞行着。
并不是人人都有能力飞上这九重天的,如果天界没有默许他们进入,那么他们是怎么也不能进去的。
犬大将收紧了抱着杀生丸的手,希望天界还和以前一样玄之又玄。
随着高度的上升,在脚下的云层越来越厚,犬大将觉得上面越来越冷,伴随而来的还有难以想象的肿胀感。
浑身的血管像要爆炸一样,犬大将的手根本使不上力,他抱着杀生丸,就像徒手抱起了富士山,渐渐地杀生丸的体重变得难以忍受。
每向上飞一步都是一种对意志力的考验。
犬大将知道其实这是一个适应的过程,只要他慢慢的待上一段时间,不管是血管的肿胀感还是大脑的眩晕感都会淡淡的退去,上次不就是这样熬过来的吗?
但是……杀生丸可等不了这么久……
“啊!”
那女子本来紧紧地尾随在犬大将的身后,但随着高度的陡升,她渐渐觉得身体各个部位仿佛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承受不了那样异样的感觉,她不由得轻声嘶吼。
在她旁边的男人情况并没好到哪里去,他停留在半空中,微微地喘着气。
那仿佛凡人攀登高山一样的疲倦感将他的肌肉浸泡在其中,可是明明他只是向上飞行了几步而已。
“和尚……”
女子拼命地想要向上继续飞行,身上的重压让她仅仅只是抬个头都很困难。
“你在干嘛,不要等我,继续向上飞!”
话从女子的牙缝里挤了出来,她很想上去,可连一步也艰难。
这句话既是说给旁边休息的和尚听给他打气,也是在激励她自己。
“缓一缓吧,清姬。”
和尚是彻底放弃了挣扎,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上去一步血管怕是要爆掉,最后狼狈地变成一个血球。
两人在这天间挣扎着,而犬大将在他们的头顶也不轻松。
无数次产生了休息的念头,但不管是在自己怀里真实的触感还是近在眼前的天界的大门都在极力的鼓舞着他,他现在必须不断地向前!
杀生丸安静祥和地躺在犬大将的怀里并没有觉得任何的不适,血管的肿胀感对被迫沉睡的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对犬大将来说几乎难以忽视的血管充盈感,并没有引起杀生丸的任何不适,在沉睡中他对周边的一切都缺少了感知。
他虽然从道成寺钟里出来了,但是迎接他的还是无边的黑暗。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只有他和一个温暖的怀抱。
但是瞬间这个温暖的怀抱就被撤走,杀生丸皱紧了眉头,他现在很不爽。为什么,为什么要将自己一个人丢在这无尽的黑暗中?
犬大将为了更好的向上飞行,将怀里的杀生丸转移到了自己的背上,天知道看不到杀生丸脸他是多么的不安,却没有任何的办法能够两全其美。
当再次接触到熟悉的温热体温的时候,杀生丸的彷徨不安终于消散了。
在昏迷中,他无意识的静静地抱住了犬大将,熟悉的体温,他抓住了,从此不再会是一个人。
当犬大将到达那道恢弘的大门前的时候,感觉自己仿佛回炉重造了一样,浑身上下没有哪里一处的肌肉不叫嚣着要休息。
犬大将的头脑更是仿佛被大力的冲击了一样,带着持久的眩晕感。可是肩膀上大力的束缚感时刻提醒着他,不能放弃不能松懈。
将手放在那道大理石做的镂花的厚实的门上,犬大将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手才触碰到那道门上,犬大将就感觉到他身上的不适感仿佛被哪位神人抽丝一样慢慢的从他的肌肉里抽了出来,留下来的是一阵阵的空虚。
软绵绵的肌肉总比肿胀难受的要好。
杀生丸还需要我,这样想着犬大将疲惫颓废的心情渐渐地恢复了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