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时代之森的雾气很重。”正在晒草药的枫婆婆动作缓慢了片刻后站了起来,不远处的玲在和村里其他小女孩玩跳绳。
“走了,玲。”
“来咯。”
悠闲的声音拉长,枫婆婆的手拉着扎起小马尾的玲缓缓地往前走,两人消失在前方。时代之森依然寂静,刚刚的谈话连雾气都没有惊动。
正在和村民交谈劳作心得的犬夜叉耳朵抖了抖,他的肩颈瞬间有些僵硬,硬梗着没转过身去。
“哥哥!”戈薇的眼睛扑闪提高嗓门,她看见村口处有一长条白色的身影。
杀生丸是血统纯正的大妖,但是玲生活在村子里,因为种种原因也害怕村民们被吓到,杀生丸每次来村里都是走路进来的。
藏青色薄底的靴子踩在松软干燥的土路上,杀生丸的脚边尽是些零星的白色小花。他走的很快,瞬间就到了戈薇面前,可是一路走过来没在路上留下一个脚印,连一根青草都没被压弯。
戈薇见犬夜叉一如既然又闷又害羞,只能无奈地转头,“你来了,玲在枫婆婆那。”
杀生丸眉头皱起打了一个漂亮的结,他垂下眼淡淡地看了杀生丸和戈薇一眼,径直往前方走去,一个尖嘴铜锣眼竖长眼仁的小妖紧紧地跟在后面。
“哼!”
犬夜叉侧过脸,可是眼角余光还是看着同父异母的哥哥。
“犬夜叉,我们也一起去吧。”
“不要。”
“走了啦。”戈薇拉着炸毛的犬夜叉也往枫婆婆处赶去。
村民们都习惯了戈薇和犬夜叉总是打打闹闹的日常,没人抬起头来用稀奇的眼光看着他们,也只有少数几个村民在干累了的时候才抬起头来看他们打闹,当做休息了。
“玲,杀生丸大人来看你了,还不快出来见他!”那只鸡头人身正正经经地带着黑色头冠,身子小小的妖怪有些尖锐的声音穿过了整个草屋。
“请进来。”枫婆婆沧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咦……咦……杀生丸大人,您要进去吗,我来给您开路。”邪见把草屋门口挂着的生理成熟后晒干的芦苇梗用人头杖挑开。
杀生丸垂眸弯腰默默地进去了,他背对着太阳,阳光给修长挺拔的身躯描绘出温暖灿烂的轮廓。因为原型是像月亮的光辉一般高辉清冷的银白色,所以他及小腿肚的浓密的亮银色纤长发丝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是光照在吹皱的湖面上反射出来的波光潋滟的耀眼光泽。
屋里全是草药味,到处或是悬挂或是平放晾晒着干或没干的草药,玲和枫婆婆正在整理。
听到邪见的声音玲的动作便停了下来竖起了耳朵,一看见看见杀生丸的影子,穿着明黄色和服的玲便是蝴蝶一样扑到了杀生丸的怀里。
“杀生丸大人!我好想杀生丸大人!”
“嗯。”杀生丸摸了摸玲的头,在玲还没享受够难得一见的温柔时,他便已经推开了的玲,对小妖怪说到,“邪见。”
“杀生丸大人!”小妖精的眼里还转着一泡泪水却立马回过神。
“……东西。”杀生丸不耐烦。
“哦哦,玲,这是杀生丸大人给你带的礼物,要好好感谢杀生丸大人哦。”邪见走过去和玲小时候一样似哄带骗地说道,边说边把东西递给了玲。
那是一匹紫罗兰美好般色泽的布料。
“谢谢,邪见大人,我也很想你!”
……
“玲,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枫婆婆说。”
“嗯。”小女孩跟着邪见跑了出去,一样身高的两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我想去看看时代之森。”杀生丸语气凝重,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嗯?你也发现时代之森的妖气变重了?”枫婆婆不停捣药的失水皱纹满满的手都慢了下来。
“不是,是……西边出现妖气逆流,奇怪。这里的妖气确实变浓了。”
杀生丸轻轻地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令人奇怪的是他竟然发现了一股熟悉的妖气,可这明明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叫上犬夜叉和戈薇一起去吧,可能有帮助。”枫婆婆将一株晒干的药材丢进了面前的小石器里继续摆弄着手中的草药。
杀生丸不置可否,起身走了出去。
“玲和邪见呢?”
杀生丸淡淡的说到别扭地抄手站在草屋外的犬夜叉,犬夜叉现在正抬高了头在看远方的长了毛雾蒙蒙的太阳。
“和琥珀一起玩了。”犬夜叉的耳朵不自然地抖动了两下。
杀生丸转身挑了一条人迹罕见的路出了村庄。
犬夜叉和戈薇面面相觑。
“走,跟上去。”犬夜叉背着戈薇快速地奔跑着,他不停地穿过灌木草丛树叶都没能在他火鼠毛做成的衣服上停留片刻,可他却怎么也追不上杀生丸。
追随者杀生丸的气味,犬夜叉不停地在丛林中穿梭。
“咦,这不是去时代之森的路吗,哥哥去那干吗?”戈薇不解的说到,她的眼睛晶亮一直在留意观察周围的环境,“不过,又有点不像,好像周围的树都大了不少,是吧?犬夜叉。”
“这里,妖气好浓。鼻子受不了了,根本找不到杀生丸的味道。”
犬夜叉停下来,戈薇默契地从他背上滑了下来站在地上。犬夜叉耸动了一下鼻头却没能发现杀生丸的妖气,最后只能趴在地上慢慢的嗅着分辨,却依然是徒劳。
当杀生丸停下来的时候入眼的是一颗平常的时代之树。
三人环抱的时代之树上面系着白色布条,一些白色的纸条有规律地间隔系在布条上,风一吹便起起伏伏地上下飘扬着。
杀生丸又嗅到了那丝丝缕缕对他来说无比熟悉的妖气,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真的!
修长的眉紧锁,杀生丸靠着树坐在地上等着犬夜叉到来。
而当犬夜叉气喘吁吁赶来时,杀生丸已经席地而坐在树荫下等了一会了。
“妖气怎么越来越浓了?”犬夜叉站着不解地对他说道。
杀生丸缓缓站起身,亮白色的眼睫毛轻颤:“你走吧。”
“杀生丸?”犬夜叉惊疑不已。
“滚!”杀生丸背对着犬夜叉,带着自身妖气的拳头用力地向时代之树砸去,仿佛要将那颗坚毅的树砸到摧毁。
在那一瞬间,那缕不同寻常的妖气也同时在犬夜叉面前爆开。
犬夜叉原来站的地方被砸出了一个小坑,而犬夜叉手圈着的戈薇的腰带着她早早地跳出了几米之外。
“你确定你一个人能搞定?”犬夜叉挑眉道。
“滚!”杀生丸的语气听起来依然很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无措。
犬夜叉和戈薇在时代之森的边缘徘徊。
“犬夜叉,你不觉得杀生丸今天很奇怪吗。”戈薇叫住了前面的犬夜叉,她一直是个善良热情的女孩儿,现在忍不住地担忧杀生丸。
“我觉得这里有股妖气很熟悉,嗯……像杀生丸但又不是……”犬夜叉回头费力地想要描述出那种感觉却又说不出来,他一贯脑子都不是很好使。
‘是你吗,父亲,你不是……’杀生丸又背靠着时代之树滑坐了下去,像之前一样头靠着时代之树。
‘父亲,如果是你,我坐在这里等你出来迎接你的新生。如果不是你,就让我再陪陪这股妖气,就像你牵着我的走过年少一样,我陪你走过这世界上的最后一程。’杀生丸这样想着平静了慌乱的心情。
父亲,让我一探究竟吧!
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转眼过去了十天。
对静谧的时代之森来说,这十天短的可以忽视。期间只有犬夜叉和戈薇来送过几次食物,虽然大妖怪完全可以凭借妖力连续几周不吃不喝,可戈薇和犬夜叉却做不到对杀生丸不闻不问。
杀生丸坐在树下连姿势都没有动过。他有时候会乱想,应该是戈薇拖着犬夜叉来的,犬夜叉又担心又不好意思来最后半推半就跟着戈薇过来了。他们应该很懂事的没有告诉玲。
忽然,不远处闪过一道银光,身经百战的杀生丸精神还在还在涣散中,身体已经提高了警惕,他知道那是刀才能反射出来的银光。
杀生丸凝神,却没有嗅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死物?鬼魂,傀儡,还是分身?
杀生丸调动妖力,向亮光处走去。
月光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杀生丸的瞳孔收缩,连呼吸都变得清浅了起来。
那是一把刀,他小时候摸过无数次的武士刀,一把现在根本不应该存在于世的刀。
丛云牙!
这把曾经属于父亲犬大将,后来被拉入冥界的丛云牙怎么会又出现在人间界呢?
难道说……父亲,难得你要回归了吗?
就算那是地狱之刀,杀生丸还是把手放在了刀柄上。没有被它控制,像是捡起一片树叶一样轻松,杀生丸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便抽出了丛云牙。
天下霸道之刀,无主之物明明应该抑制不住的邪气上涌,怎么会这么轻松就能抽出来?
在杀生丸抽出丛云牙的一瞬间,剑身周围出现了一股霸气的妖力流,将杀生丸银白的发丝,洁白的和服和护甲上的毛发吹得狂飞不已。
妖气!熟悉又强大的妖气在杀生丸周围打转,由迅猛到温柔,最后缓缓散开温柔地缠绕在杀生丸的身边,抚摸过杀生丸的发尾。那股属于犬大将的妖气和杀生丸如月光般清冷的感觉相反,是带着暖意的,仿佛爱意般冲刷遍了杀生丸的全身。
虽然内心依然不安,但不知道是不是那股妖力的原因,杀生丸觉得十天不休不眠带来的疲乏全消失了。他想动用妖力查看全身时便发现,不仅精力充沛,连妖力也更加充盈了。
杀生丸的嘴唇抽动了一下。
‘父亲呢,感觉和当年有点不一样……’他边这样想着边握着丛云牙向属于犬大将的那颗时代之树走去。
站定后,杀生丸将丛云牙插在地上。他抽出了天生牙,抚着刀身想到,‘父亲,你会回来的,你那么强大的人,我不相信你会就这样死去,我们还差一次决斗呢……’。
睹物思人后,杀生丸准备将天生牙放回刀鞘,他的手背青筋凸起,这才发现无论用多大的力,刀都无法收回刀鞘。
天生牙刀身开始发光,涌出和刚才一样的温柔妖力,刀身嗡鸣着带着杀生丸的手臂一起颤抖。
杀生丸皱眉松开手,天生牙自己抖动着抽出了已半身没入刀鞘的刀身。刀身已完全暴露在充满犬大将妖气的空气中,像是入了水的鱼,忽然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迅速地插入地里。
“天生牙。”杀生丸充满磁性的声音参杂着妖力在时代之森里回荡,像海浪一样美好得让人窒息,一浪高过一浪,“父亲,你要回来了吗……回来了……吗……”
被远在深林边缘的犬夜叉挂在腰间的铁碎牙也受到了两把刀的共鸣,犬夜叉手握刀柄想要控制住铁碎牙,可没想到双眼都发红妖化了也没能抑制住铁碎牙的躁动。
在天生牙和丛云牙的召唤下,铁碎牙也按耐不住地从村庄里飞了过来没入时代之树面前的地里。
发现异常的犬夜叉一行人正向时代之森赶来。
杀生丸眼看着插在地上的三把刀刀身缓缓地溢出金光,就在这遮天蔽日的树荫之下,渐渐地从散乱纷飞的萤火虫般的亮光增强,刀身发出堪比太阳光的强烈刺眼的亮光。
以三把刀为顶点白金色的耀眼亮光连成三角形,将杀生丸团团困在其中。肉眼可见的厚实光柱直冲云霄,杀生丸在光柱内被强光伤眼,眼底只有一片荒芜的白色。
狂风大作,将杀生丸一头柔顺的银发吹得都向上飞舞起来了。从外面看,在夏日的艳阳里,这道光柱比太阳还耀眼还灿烂。
有什么注定不一样了。
印象中那个高大的男人却不在光柱中。
杀生丸静静地站在光柱里,无法感受时间的变化,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杀生丸,你有想守护的人吗?”
突然,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陈酿的米酒一样香醇又清冽……
分开时说的话,现在再次被提及。杀生丸想了想,他的睫毛轻颤,琥珀色的眼珠染上了尘埃变得不再那么明亮,“没有。”
他想到了玲和邪见,一个像女儿一个是伙伴,但都没有重要到那种舍弃生命也要保护的地步。他又想到了母亲,但是呵,她那么强大并不需要他的保护。他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犬夜叉,可是就算现在两人关系不再冰点,可犬夜叉确有属于他的戈薇。
他其实没有那么被需要着。
“哦……是吗?别担心,总会有的。”
悠长的声音在杀生丸的耳边晃悠,最后越来越小像海浪拍打着沙滩一样,终于平静。
杀生丸是个耐得住寂寥清冷的人,但他这次却忍不住心里一个咯噔,“你是谁?”
到光柱破碎显露出青葱的树木时,杀生丸也没能等到回答,身处在无感的世界角落的他觉得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又恍惚不过是瞬息。